聽到鹿冉的這句話，許遲的手頓了一下。

“我沒有這個意思。”他低著頭，目光焦點落在從地縫鉆出來的雜草上面。

“啊？”鹿冉愕然，抬頭看他。

“我是說，我不介意你介入我的生活。你也可以干涉我的選擇。”

他的聲音如同石子，擲地有聲。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她看著他，后者的目光幽深而沉靜。她試圖忽略心頭異樣的悸動，卻終究是徒勞。

“那你這么多天……為什么一直生氣？”鹿冉斟酌著，最終還是問出了口。

他生氣的理由不就是因為覺得她多管閑事嗎？

“我這些天不跟你說話不是因為生你的氣……”他道，“對不起，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

面對那種熱切的關心和牽掛，他……是有些不習慣的。

他轉移了話題，“上次在警察局，你看見許……我爸爸了吧？”

他話題轉得突然，鹿冉略微愣了一下之后又反應過來了。

“嗯。”

“看出來什么沒？”許遲挑眉。

“你跟叔叔好像關系不太好。”她道。目光覷著許遲，她生怕說錯話。

許遲只是彎了彎嘴角：“沒錯。”

少年清清嗓子，然后低沉悅耳的聲音在夜風里響起。

“在我初三的時候，我媽媽去世了。她最后的心愿，是見他一面。我根本搞不懂，就算兩個人離婚了，就真的要做到那樣不留情面、那樣絕情的地步？她最后連眼睛都沒闔上，就為了等著他來。”

“可是，他呢？”許遲哂笑，“他們離婚之后，他壓根就沒有管過我們母子。別說是見面，就連一句問候都沒有過。他只怕恨不得將我和我媽從他生命里面徹底抹去。”

鹿冉靜靜地傾聽，忽然覺得他臉上的神色有些令人心疼。

原來是因為這樣，許遲與他父親才處于劍拔弩張的情況下嗎。

“她活著的時候，他我媽死了，他都沒來過，”他眼里掠過沉痛的神色，“葬禮結束整整一個月之后，他才來找我。”

“他跟你說什么了嗎？”鹿冉輕聲問道。聲音很柔和。

她想起了去警察局的那一天。那一天她承受了很多痛苦，可能……他也在承受著痛苦和悲傷。但是，那天所見的中年男人的樣貌在她腦海里浮現——看上去是個很正派且正直的人，不像是薄情寡義的那種人。

她隱隱知道了許遲的變化是因為什么——因為他和父親的關系。

心里的直覺告訴鹿冉，這其中可能是有誤會的。那天她也看到了許正祥的眼神，那眼神里明明飽含恨鐵不成鋼的怒意。若真不在乎，又怎么會有那種情感流露。

“叔叔可能有他自己的原因，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樣絕情。”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