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一起去死吧。】

“少女”的臉上半邊嚴如冰霜，半邊露出詭異的笑容，這讓她的臉看起來簡直古怪極了。

“凡人而已，也想與吾同歸于盡……”

【既然你認為不可能，那我就用更多、更多一些吧。】

無數的靈氣細絲像蛛絲一樣繞上白骨城主的靈魂——不，這已經不僅僅是靈氣細絲了……

藺月甚至將自己的靈魂也融入了其中，這樣下去說不定她還沒有成功自己就會先因為靈魂分散過多而喪命了。

她可不是白骨城主這樣有百年修行的人……

“我看你是瘋了。”“少女”冷冷地說。

【瘋……了？我才沒有瘋。我只是，執著于自己的目的而已……】

【即使我的靈氣細……如絲線，它們也能絞斷你——】

藺月在強撐著。

即使不能夠同歸于盡的話，那她……也要最大地影響到白骨城主……！

少女任自己的靈魂如波濤洶涌的大海般，全部傾覆向白骨城主的靈魂——

而她的所有的感知、情緒、記憶也瘋狂地涌向白骨城主的靈魂，似乎要把城主的靈魂給淹沒。

“哼。溝渠之水豈能覆滅冰洋。”

白骨城主的靈魂比藺月強大多少倍，怎么會怕她。

雖然有些可惜，但藺月要自毀的話那他也不攔著她了。

少女的所有一切都涌向白骨城主。

她的所有的記憶，她的所有作為人的情感，她的喜、她的怒、她的悲、她的懼、她的……

第二次。

這是白骨城主生來第二次觸碰到如此多的人類的情感。

而這一次，比很久以前那次他誤打誤撞附身在人類小女孩的身上時更加多地接觸到了人類的情感。

……又是這種令他厭惡的感覺。

區區溝渠之水，卻帶來了不弱于冰洋之水的洶涌澎湃的感情。

可是，這種感覺，究竟是讓他真的厭惡……還是因為害怕接觸而想要逃離——

白骨城主只恍了這一下的神。

而就在這時候，

藺月抓住了機會，

她迅速把所有靈氣聚合到一起，化成一把匕首的形狀，重重地刺向了白骨城主的靈魂，同時亦穿透了自己的靈魂——

【讓我們一起……同歸于盡吧！】

從深夜到黎明，

從漫長的黑到晨光乍現。

水中的祭壇上有一個少女，也有一個紅衣公子的身體。

一縷晨光照在少女的身上。

藺月睜開了眼睛。

而另一個人則是，沒有睜開眼睛，

并再也不會睜開眼睛。

此時的這里，很寂靜很寂靜。

藺月艱難地起身，看著自己的雙手，這……是她自己的身體。

少女站起來，看向身旁城主的身體。

她看著他，

他沒有動。

她現在很恍惚。

“我怎么就……贏了？”

但是再恍惚，補刀還是要補的。

少女把自己的雙手伸向他的脖子。

為什么他那時候會有一絲松懈？

自己為什么能贏過他？

……現在的她還很恍惚。

她只是僵硬地把手掐上他的脖子。

然后她感受到了一股與以往感受到的都不同的奇異力量在通過她的手傳到她的身上來。

少女驚慌失措。

……

山鬼常以自身所有力量傳給下一代，然后立即衰竭而死。

而作為世上最后一只山鬼，其選擇將所有的力量傳遞給能勝過自己、殺死自己的人。

……

正如人不能理解山鬼一樣，山鬼也永遠不能理解人。

不……或許能。

山鬼原本的名字也一并浮現在了少女腦中，

“黯鵺。”

藺月勝了，一半因為她的拼命，一半因為……

仇人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