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字？”

“碧眼琉璃?！?

謝一回答，“我小時候學書法，曾練過篆體。”

他拍了拍身邊的空位，陸令終坐了過去，與他并坐在一起，仔細看那古籍。

根據古書記載，天地間有一圣器，名“碧眼琉璃珠”，傳說此珠孕育于混沌，曾為盤古撐起一闕棲息之所。后來，盤古分天地，亦將此珠帶出混沌，交由女媧伏羲兄妹保管，并且在不周山起祭臺供奉，碧眼琉璃珠所視之處，天柱拔地而起，支撐天地。后來，不周山崩，祭臺破碎，碧眼琉璃珠四散，天柱也隨之斷裂，女媧久尋碧眼琉璃不獲，只好斬神鰲腿做天柱，練石補天……

陸令終聽謝一給他講完，喃喃道：“也就是說，這碧眼琉璃珠往哪一看，哪就能長出天柱？可它不是珠子嗎？怎么看？”

謝一翻過書頁，對他說：“后面還有，我們先把書看完?！?

第二頁的文字和前面不同，是陸令終也能看懂的小楷，他伸手指著這頁盡處，讓謝一看：“這有梁元的落款，也就是說，前面的資料，都是梁元整理的？難道……他就是破壞天柱的人？”

“不會。”

謝一搖頭，“梁元只是一個符號性人物，他從來沒有在書里出現過，按著世界的規則，他應該是‘飛升’了——也就是說，不存在于世上?！?

謝一摩挲著古書，驀地眼中一亮：“你說，梁元會不會是系統給我們留的一盞燈？”

二人對視一眼，又一起低頭去看梁元的字。要是能梁元是系統留下的后門，那便好辦了。

他們對于事物對錯的判斷，會從此有了基準。但凡梁元驗證過的，那都是對的……若梁元沒有留下相關記錄，那便很可能是人為制造的煙幕。

然而，謝一很快又搖了搖頭：“不，現在還不確定，得且看且試。如果梁元真的是系統留給我們的一盞燈，我們總會找到佐證的。繼續往下念……”

“碧眼琉璃珠，分為碧眼與琉璃珠兩大部分?！标懥罱K點著古籍上的文字，讀了出來：“須二者合一，置于不周山古祭臺，方能照見天柱。天柱降世，凡人可通過天柱登天飛升，跳出三界，歸入化境。”

“化境！”

陸令終的聲音因為興奮，有些顫抖：“這指的，難道是我們現實世界？”

“有可能?！敝x一繼續往下念：“然上古神魔大戰，不周山崩，古祭臺破，碧眼琉璃珠離散，天柱從此消失。吾傾盡一生，創八大仙門，屢入妖地，不過為尋找此圣器……歷經艱辛，終尋得琉璃母珠，然碧眼卻不得一見，今登仙在即，特留此手稿，望吾徒吾門人，將來能替本座了此心愿。”

梁元在文字旁邊，分別畫了五枚眼形寶石，并一一標上記號。謝一和陸令終順著他的幾號去看，五枚寶石分別為：天，地，人，往世，來世。而琉璃珠上，則寫著“現世”兩個字。

陸令終咬著唇，細細思考：“你說，‘天、地、人’三枚，代表的是不是三界？”

“作為一個世界的穩定器，要承載的，是這個世界的一切信息……”謝一想了想，“三界，在道家里指的是‘天庭、人間、地府’，正好是一個神仙世界里的全部地理坐標。”

陸令終愣了愣：“妖界和魔界不算嗎？”

謝一說：“妖魔二界，一般歸入人間。碧眼琉璃珠的本身，代表著現在，也就是我們所處的這一書中時空。而過去、現在、未來，這是……”

“輪回！”

陸令終說出了自己的猜想，他趴在地上，找了幾本不同顏色的書，擺弄出一個三對三的陣型：“老謝你看，地府，牽系著人的前世，人間，便是人的今生，天庭……天庭與未來沒有直接關系，但它能封神，神掌控著人的因果。今世因，來世果……也就是說，未來與天庭有關聯！”

他興奮地說了一通，末了，才發現謝一一直沒有說話。陸令終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問：“是我講得……太牽強附會了么？”

“不會?！?

謝一搖頭，“你的推測，很有可能是對的……我說了，這是一個能修仙，有妖魔的世界，它遵循的，必然是一套唯心規律。如果說，‘天地人’對應的是地理坐標，那‘往世、現世、來世’，對應的，就是時間刻度。”

謝一停了下來，他被震撼到了，目光回到梁元畫的那一枚碧眼琉璃珠上……“世界宏大，宇宙浩瀚，歸根到底，也不過是這六個元素。聰明，這個系統太聰明了！”

陸令終皺了皺鼻子，戳了戳他：“我怎么感覺，你在暗搓搓的贊了自己一下？”

謝一拿眼波掃了他一掃，陸令終只好改了話題：“也就是說，我們的任務是集齊五枚碧眼玉石，再尋到毀掉的古祭臺，把碧眼琉璃珠擺上去，然后咻咻咻——登上天柱，回家啦！”

“別開心得太早?！?

謝一對他潑了冷水：“沒看到這上面寫著？梁元耗費一生，也找不到散落的碧眼玉石，我們……”

“肯定能找到的！”陸令終出手，捂住了謝一的嘴，他挑眉：“不許說泄氣話?！郎蠠o難事，只怕有心人’聽過沒？只要我們兄弟同心，沒有闖不過去的難關?！?

謝一定定看了他幾眼，將他的手打開：“誰要和你做兄弟。”

“啊？”

陸令終有些委屈，“在這世界，只有我和你是同類，你不跟我做兄弟，你還想跟誰做？”

謝一曲起手指，敲了他腦門一記：“我是你師尊?！?

“哦。”

陸令終揉了揉腦門，謝一將那本記載著碧眼琉璃珠的古籍收好，正想對他說回去，忽然，他余光看到一絲白影。

謝一警惕，坤輿扇出手，大喊：“誰？”

陸令終被他嚇到，抬腿便朝他喊的方向跑去，卻只來得及看白衣一角，轉過了回廊，他馬上明白了：“有人偷聽！”

“追！”

謝一飛快出手，坤輿扇掀起巨風，前方的書架轟隆隆的塌下，想要阻擋白衣人的去路。

正在追人的陸令終，被書架嚇了一跳，差點摔倒，然而他反應很快，伸出手撐著書架跳了過去，但當他跑到下一個拐角，眼前出現兩條岔路，那白衣人卻消失了蹤影。

謝一跑到，他拽住想繼續往里跑的陸令終：“別追了，追不上的?！?

陸令終疑惑地望著他，謝一袖著手：“我剛才用坤輿扇掀翻書架，你都踉蹌了一下，這人卻絲毫不受影響。這證明他對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你才剛來……不可能追得上他。”

“這白衣人到底是誰？難道，他也在尋找碧眼琉璃珠？”陸令終看著兩條長長的甬道，陷入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