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

拉斯維加斯基地市。

“近日，我市二號拾荒者生活區內部空氣過濾系統由于技術原因出現故障，生活區內大約百余名拾荒者不幸遇難，對于此次事件市長表示將會對相關涉事人員進行嚴肅處理。”

電視里新聞頻道主持人的聲音在房間里回蕩，坐在沙發上正在往嘴里塞薯片的陳子敬聽到后當即向房間里的其他人表示道：“你們看，我說的沒錯吧。”

“你這家伙……”

見陳子敬一臉自豪的樣子，鏡子有些心情復雜，二號拾荒者生活區是他曾經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那里的每一名拾荒者對他都如同親人。

雖然老霍克常常順走他家的劣質威士忌，梅莉大嬸也總是因為一點點資源斤斤計較，還有那個天天到他家蹭吃蹭喝的熊孩子小彼得……

一想到僅僅是因為曾經和自己有過接觸，所以有人故意關閉了空氣過濾系統，導致二號生活區內的所有人直接吸入了從鋼鐵蒼穹外導入的含有劇毒元素的空氣，鏡子的拳頭就忍不住緊握了起來。

老霍克偷偷帶著不知道哪里來的高檔酒跑來和自己分享的情形又浮現在眼前，隨之而來的還有梅莉大嬸每年總會故意多做一些的熏肉，以及每次探索遺跡回來都被小彼得打擾得干干凈凈的房間……

有關那里的記憶太多太多，就算鏡子已經拋棄了迪克·沃爾這個名字，但這些記憶大概一輩子都無法忘卻。

“這下子你和普羅米修斯公司之間的仇恨又多了一層。”陳子敬含糊不清地說道，薯片碎屑隨著他嘴巴的張合噴濺出來。

“媽的，你的計劃到底什么時候開始。”鏡子多少有些咬牙切齒地意味，他恨不得立馬掀翻普羅米修斯公司，讓聯邦的所有人都認清這家公司的丑惡嘴臉。

“不急，不急。”陳子敬倒是不慌不忙，甚至還有心情抽空給電視換了個臺，接著他打量了一下鏡子身上嶄新的黑色西裝：“說起來，你終于把自己的審美統一了嗎。”

“差不多吧。”鏡子含糊道。

“什么叫差不多，另一個喜歡白色的你去哪里了，白色愛好者保護協會表示強烈譴責。”陳子敬湊近鏡子，嘴里噴出的薯片碎屑差點沾染到鏡子的西裝外套上。

“什么叫另一個我，從始至終只有一個我好嗎？”鏡子似乎對陳子敬使用的人稱代詞有著很大意見：“我今天穿黑色明天穿白色不行嗎？”

“看來你恢復得不錯嘛，年輕人有活力是好事。”陳子敬滿意地看著鏡子，微微點頭道。

鏡子已經懶得跟陳子敬斗嘴，他別過頭去，正好看到了一旁正目不轉睛盯著電視，看得津津有味的面具。

電視屏幕上正在放映一部相當有年代感的紀錄片，似乎是關于很多年前，全球聯邦還未成立時，一個也是聯邦制的國家所做的人體實驗。

似乎是感覺到鏡子正在盯著自己，面具戀戀不舍地將視線從電視屏幕上扯下來，看向鏡子一臉好奇地問道：“鏡子，你到底在普羅米修斯公司經歷了什么，能不能給我仔細講講，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指了指陳子敬，鏡子臉上帶著大概介于隱私被偷窺的反感與忌憚之間的復雜神色說道：“他那本書上不是有嗎，你讓他給你看看不就是了。”

“他那個字跡，也就他自己能看明白，我想聽你講講具體的，比如……普羅米修斯公司是怎么處理你的本體的，又是怎么向你的克隆體注入人造記憶的？”

“他媽的我都被麻醉了，怎么知道？”鏡子感覺自己暴脾氣突然就上來了，這里果然沒有一個正常人，自己當初選擇和陳子敬做交易就他媽是個錯誤。

“講講你知道的吧，我也想聽。”醫生不知道什么時候也湊了過來，鏡子居然從他冷冰冰的臉上看到了一絲好奇的神色。

“既然你也想聽，那我就講講吧。”鏡子嘆了口氣，醫生是唯一一個他生不起氣來的家伙，主要還是因為醫生看上去就是那種一言不合就可能把你干碎的人，而鏡子自己也承認，確實打不過醫生。

清了清嗓子，鏡子緩緩開口講起了自己的經歷：“你們都知道，我是個攜帶劣等基因的拾荒者。”

“幾十年如一日的工作，我終于湊齊了足夠進行劣等基因清除手術的費用。我怎么也沒想到，這個手術成為了我人生中最大的轉折點……”

“挑重點挑重點，這些我們都知道。”陳子敬一幅吃瓜群眾的樣子讓鏡子很想給他臉上來一拳，但鏡子忍住了，畢竟他也從面具口中得知了陳子敬那bug一般的能力，所以他繼續講道：“我懷揣著希望提交了手術申請，并在申請得到同意后在公民生活區為自己購置了一套房產，還購買了一輛九成新的二手車。”

“那天我開著屬于自己的車去了醫院，在上手術臺的前一刻，我都以為自己的人生能夠重新開始。”

“你這不是確實重新開始了嘛。”陳子敬調笑道。

“和你們一樣成為聯邦通緝犯也叫重新開始嗎！”鏡子指著電視屏幕吼道，不知道誰又切回了新聞頻道，這時鏡子的臉正好掛在屏幕的右上方，而主持人正在介紹這名新增的通緝犯。

“安啦安啦，通緝犯而已啦~”陳子敬擺擺手，一幅不在意的樣子。

鏡子深呼吸了幾下，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告誡自己，作為聰明人，不要輕易被陳子敬挑動怒火。

“而當我從深度麻醉中醒過來時，我被裝在一個黑色的運尸袋里，被人用手推車不知道推向哪里。聽推車的人聊天，他們說我是這一批里質量最差的一個，要被送去銷毀。”

“可惜我沒有聽到那些不被銷毀的人被送去了哪里，送去干了什么。”

“為什么？”正聽到興頭上的面具皺了皺眉，有些意猶未盡，他很想要知道那些質量合格的人又被送去了哪里。

“因為我從運尸袋里鉆了出來，用手扭斷了那兩個人的脖子。”鏡子說得很平常，因為這件事當他還是拾荒者時，在遺跡里爭奪資源時就常常對其他生活區的拾荒者這么干，并且那時還隔著一層相當堅韌的防護服。

“你看嘛，我就說你適合當我們的同伴，一瞬間扭斷兩個人的脖子，這簡直就窮兇極惡！”陳子敬又開始了。

沒有理會他，鏡子繼續講道：“總之經歷了一些事情，我成功從醫院里逃了出來，但我發現我的身份信息無法使用，當我回到我購置的房產時，看到一個長得跟我一模一樣的人開著我的車，回到了我的家里。”

“那時我才明白，根本沒有什么劣等基因清除手術，普羅米修斯公司只是銷毀本體，再制造一個擁有虛假記憶的克隆體罷了。”鏡子的表情很冷，黑色的西服套裝襯得他更加冷酷，看上去就像是電影里智商超群且身手敏捷的殺手大師。

“還不止這些哦~”陳子敬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什么意思？”鏡子疑惑了。

“等我的計劃成功了，你就知道了。”陳子敬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