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楷如遭雷擊。

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他陷入了徹底的迷幻之間。

一直是個死人……是什么意思？

難道，我從來就不是一個活人？

所以爺爺奶奶莫名其妙的去世，父母莫名其妙的失蹤……

難道是因為我并非活人，而被克的？

又或者，這些全都只是我想像出來的？

難道……

在大學畢業的前夕，在我遇到大叔的前不久，我就已經死了？！

在那之后，發生的一切……

親人一個又一個的離去，都是我這個意識體幻想出來的世界！？

一種前所未有的異樣感，頃刻間籠罩了他的全身。

不。

不可能！

張楷突然否定了這個詭異到了極點的想法。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在自己變化為意識體的前后，自己生活的世界，無論是時間線，還是人物線，不可能會完美銜接到一起。

而且還能接到老楊的電話。

老楊總歸是個活生生的人吧？

所以，自己還是在202年7月12日探秘的這天，死在了枯井中！

這個不假！

那個老頭子或許只是沒見過世面，瞎說八道的。

張楷心中這么安慰自己，強行令自己迅速冷靜了下來。

一抬頭，看到大叔眼神有些異樣的看著自己，嘴里還叼了根煙。

張楷撓了撓頭，把自己心里亂七八糟的想法，扔到一邊。

換了個話題。

“大叔，為啥你能抽煙？活人的東西……咱們還能接著用？”

大叔又是笑道。

“咱們是意識體，你可能不太明白什么叫意識體，就是存在于意識和實體之間的一種怪異物種。”

“總體來說，就是咱們現在之所以能夠生存，就是因為有意識。”

“我們不需要進食，不需要飲水，不需要一切活人維持生命的東西，既是不需要，也是不能用。”

“活人的東西我們一件也用不了。”

“是意識決定了我們是生存還是消散，死氣則是維持意識的源泉。”

“意識同樣決定了我們的一切，比如，在我意識中，想象我手中有一盒煙，用意識去構想煙盒的樣子、其中每一根煙的樣子。”

說著，大叔伸出手，原本空空蕩蕩的手上，竟然真的憑空出現了一盒煊赫門？

然后大叔似乎覺得有些不滿意，煊赫門一閃，變成了軟玉溪？

大叔的臉上這才有了滿意的笑紋。

張楷嘴巴張成了O型，有些不敢置信的伸出手，想要抓起那個煙盒。

抓了個空，手一接觸到煙盒，那盒煙就直接消失不見了。

“我……我為什么沒有辦法觸碰到？”

大叔似乎有些累了，身形也有些搖搖欲墜。

他靠在井圈邊坐了下來，將嘴里的煙拿手夾住。

然后假模假式的吐出了一口氣，并沒有白煙冒出來。

他繼續耐心地解釋說。

“因為這是我的意識創造出來的，所以你自然無法觸碰。就好像你的意識，我也同樣無法觸碰。”

“這玩意，其實也就是給自己個心理安慰，就算真的叼在嘴里，感覺也是什么也沒有，抽起來更沒有半點味道。”

“我這不是生前癮頭不小，死后靠著意識過一過年嘛，哈哈哈。”

在他看來，抽口好煙就像是過年了。

張楷滿頭問號，沒有煙的實體，也沒味道？

那你抽個鬼呢？！

抽個寂寞？

他本來還覺得。

這個意識體很不錯，想什么來什么。

現在看來，都是扯淡。

空想出來的東西，有形物質，沒用！

想幾個妹子出來，就是真妹子了？

一邊感慨大叔虛幻的小日子挺瀟灑，一邊回憶著大叔剛才的話。

剛才他聽著的時候，就感覺到有哪里不太對勁。

只是當時沒有意識到，現在靜下來，細細想著。

到底是哪里不對勁呢……

等下！

張楷刷的一下抬頭，看著大叔一根又一根，不間斷地抽著煙，吞吞吐吐著空氣。

心說，他怎么那么大的癮……

這都是戲啊！

活人世界欠你一個小金人！

“等等，大叔，你剛剛說，活人的任何東西咱們都用不了？咱們……也不用喝水吃飯……？！”

大叔一挑眉，“掐斷煙頭”，然后很淡定的又點上一根“寂寞”煙。

“是啊，這有什么不對勁的？”

張楷渾身一震，眼睛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不瞞你說，大叔……我前不久，喝了一捧河水……”

大叔差點跳起來。

“啥？生者的水，那是生者的生命之源！你一個沒有生命氣息的意識體喝了……這不是不要命了么！”

“你竟然沒有就地消散？”

張楷把自己當時，渾身火辣辣如同喝了硫酸，還有感覺很累意，識很模糊，直接就昏了過去的事情，和他一說。

大叔的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是看到了一片新的世界。

但他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究，又坐下來之后，追問道。

“你的身上……還出現過什么怪異事么？”

張楷把手機遞了上去。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怪異事，聽大叔的意思，咱們不能用生者的一切東西。”

“可這部手機我還能繼續用，這很明顯不是我的意識產物，而是一部真正的手機。”

大叔也把手機接了過去，端詳一下，若有所思的點頭。

“這個手機確實是個無法解釋的存在，當初我把長夜傳導給你之后，手機就消失了。”

“看來，這應該就是當初我那部手機，換了一個新的形體。”

“我猜測，應該是長夜軟件主導了手機的形體，這部手機之所以能夠存在，就是因為這個軟件。”

“只不過這個軟件到底有什么秘密，咱們目前還不得而知。”

張楷接口繼續說道。

“最詭異的地方并不在這里！我想說的其實還有另外一個事情！”

大叔饒有興致的收起了煙，坐直了身體看他。

“你說。”

張楷沉沉的呼出一口氣。

“我用這個手機，接了一個活人的電話！”

大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大驚。

“這……這怎么可能？生死兩忘，陰陽相隔，這手機，竟然能溝通陰陽……？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張楷猶豫了一下，眉頭有些皺緊，十分猶豫的說。

“準確地來說，不應該說是溝通吧，因為只有我能聽見她說的話，而她卻聽不到我的話。”

大叔卻依然很震驚。

“這已經是一個奇跡了！從前我的那一部手機里面，并沒有通訊錄這個功能！這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張楷嘆了口氣。

“只有那一次，其實在你來之前，我還嘗試過再打回去，可是電話已經接不通了。”

“電話的回音是‘您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請您稍后再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