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維解釋說：“批發市場在江海還是個新生事物，所以只要把幾個關鍵信息傳遞到就行。”
他怕學校的老師一出手，反倒弄得不倫不類了。
現在陳虎的南門市場并沒有其他競爭對手，還處于普及和教育市場的階段。宣傳策略沒有所謂的高級不高級，有效是最關鍵的。
南門市場延續的是夜市的人氣，自然要跟夜市緊緊聯系在一起，再把白天、批發和便宜幾個關鍵信息一傳達就行。
至于宣傳渠道，有錢全面鋪開當然好，但對于市場這種很務實的業態，尤其在江海，可能還是最俗套的敲鑼打鼓最有共鳴了。
許維全憑印象，東說一處、西說一處，指點了很多細節。其實他原本的公司跟批發市場這么接地氣的生意離得很遠，大部分都是憑著自己的積累和經驗給的意見。
就這樣陳虎拿著一個小本洋洋灑灑記了一大篇，沈曉靜和林筱看著許維侃侃而談，他此時仿佛就像課堂上的葉教授一樣。
“還有嗎？許總。”陳虎問。
“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得你自己慢慢摸索了。等開起來，肯定少不了很多細碎的事情。”
陳虎千謝萬謝，拍著胸脯說：“等我賺了錢一定給許總包個大紅包。”
許維哈哈一笑：“虎哥還是留著盡快給沈叔叔包個大紅包吧。”
沈曉靜臉色大窘，被自己的學生調侃自己的婚事，多少有些不自在。
陳虎剛準備告辭，又突然轉過身說：“還有個事，廠房的租賃合同我本來想簽20年的，結果他們只給簽10年，會不會有什么隱患？”
“差別不大，即便你簽了20年，實際的有效期也只有幾年。”許維篤定地說。
“為什么？不是有合同嗎？”陳虎和沈曉靜大吃一驚，冒了這么大風險只讓干幾年那不是虧了。
“你簽的租賃合同，地方是國家的。等你賺了錢肯定會有人眼紅，到時候有的是辦法毀約。”
“那怎么辦？”林筱也好奇起來，如果這樣許維明顯是給陳虎指點了一個不太靠譜的生意。
“只有一個辦法，你把包裝廠反收購過來。讓包裝廠的廠房和地皮成為你公司的資產。”
“那怎么可能，包裝廠即便倒閉了，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這個提議有點超出了陳虎的理解。
到目前為止他還是個負債累累的窮光蛋，一切的發展都是建立在可能之中，怎么可能把自己原來的廠買下來？
“幾年之后應該會有些金融動蕩，也會波及到內地，到時候各地的銀行都有壓力要處理企業壞賬。那時候包裝廠會是江海政府的負資產，他們要急于處理。所以，你大概有三四年的時間去積累資金。”
“就是年年賺錢，我也賺不到那么多錢啊？”陳虎還是沒有信心。
“你可以去銀行貸款呀。”
“銀行怎么會貸款給我？不可能。”
“現在是不可能，但幾年之后你有了一個市場作為資產，每年穩定增長的收益，你可以用市場作為抵押，貸款的錢用于收購包裝廠，這樣市場就可以長期經營下去了。而且……”
“而且什么？”
許維笑了笑：“而且包裝廠的其他地皮，未來會比你的市場賺得還多。不過你只有三四年的時間，過了這幾年就沒有你的機會了。”
林筱看著許維活像個算命先生，什么事情都是掐指一算算出來的，而且說得有鼻子有眼。
陳虎怔怔地看著許維，這些事情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理解能力。但他在許維煽動下上了船，此時已經沒有理由和勇氣下船了。
“我相信你，許總。”陳虎與其說相信，不如說是賭了一把，臉上閃動著毅然決然的神情。
陳虎也沒多說什么客氣話，風風火火地告辭了。
“謝謝你，許維！”沈曉靜也來不及多說，匆匆忙忙追著陳虎走了。
留下來的林筱是最受震撼的，上次聽沈曉靜說過這事，她還以為許維就是給別人出了個餿主意呢。
剛才旁聽下來，許維說的一套一套的，有分析、有預測、有技巧、有經驗、有細節……這些知識、見識和眼界已經大大超出了她的想象。
“許總，你怎么懂這么多？”林筱跟在許維身邊幽幽地說。
“嗨，瞎看、瞎想、瞎琢磨唄。”這個問題他真不能說實話，如果告訴她真相，恐怕林筱真的要被嚇到了。
林筱沉默了好一會兒沒說話，她終于理解到憑能力吃飯是什么狀態了，就許維那自信的樣子，他哪里需要什么穩定的鐵飯碗？
以前她的腦子里永遠想的是學習、成績、畢業和分配，現在許維告訴她這一切都要被打破，她也不得不重新考慮學習和工作的意義了。
“許總，你有空也教教我唄。”林筱突然說。
“你想學？”許維心里一笑，這位二十年后的職業女性終于找到方向了。
“想學呀，你愿意教嗎？”
“愿意……我不教你教誰？”許維看了林筱一眼，說得極為曖昧。
林筱白了他一眼，終于開心地笑了。
“要不……你叫一聲師父吧？”
“滾！”
“放心，不用磕頭的。”
“許師傅……”
“我呸，我又不是修自行車的。”
……
這幾天，就在許維沉迷于跟林筱的曖昧游戲中流連忘返的時候，可急壞了另一個人。
熊大每天都是愁眉苦臉地看著許維，一有機會就拉住他。
“許總，我們的生意怎么辦？”
“許總，下個月就快到了。”
“許總，男人應該以大事為重。”
“許總，溫柔鄉是絆腳石呀。”
“許總，紅顏禍水呀。”
……
許維總是笑著隨口敷衍他。
“我再想想。”
“不著急，還有時間”
這天，許維剛剛從外面散步回來，就被熊大堵在宿舍。
熊大已經實在忍受不了，許維不光是中午要跟林筱散步，這幾天晚上又加了一次，一出去就到很晚才回來。
“許總，我要辭職！”
“辭什么職？”
“不當你的高管了。”熊大說得悲憤，好像高管的職位有工資似的。
“啊？真的……我正準備要給你派個活兒呢。”
“啊？什么活兒？”熊大的表情立馬變了，“我干！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