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列里。”烏沙科夫搬了張椅子，坐到床邊，注視著他說，“斯大林同志很擔心你。”

“沒什么好擔心的，戰斗總會受傷的。”

“話是這樣說，但是……”烏沙科夫瞥了一眼窗外，說道，“斯大林同志希望你能更注重自己的安全。”

“我明白。”瓦列里讀出了意思，微微皺了皺眉頭，還是回答道。

瓦列里心里有些詬病，斯大林的意思很明顯，他的宣傳作用太大了，同時又因為他的背景，因此他不能出事，讓他盡量減少出勤危險的任務。

“這就好，對了，你那本《能量戰》，已經送上去了，據說參謀部的幾個軍官被你的思路驚艷到了，不是我說，瓦列里，你的頭腦似乎和別人的不太一樣。”烏沙科夫笑道。

“我估計愛因斯坦和愛迪生之類的也被這么說過，但這只是一些想法罷了。”

“你已經把自己和愛迪生并列了。”烏沙科夫挑了下眉毛，調侃道，“不過說你是航空界的愛迪生倒也不為過。”

瓦列里一聽也笑了兩聲。

“好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烏沙科夫拍拍手，起身說道。

“是，將軍同志。”

烏沙科夫跨步走到門外，一個軍官拉住他，問道：“他同意了？”

“什么同意了？”烏沙科夫看了他一眼。

“嘖。”那個軍官皺起眉毛，瞪著他。

“我覺得他應該明白斯大林同志的意思，米哈伊洛維奇政委同志。”

“這個嘛，他同意了就好。”政委點了點頭。

“尼古拉二世[注1]當初也同意退位，和他一樣，充滿了無奈和不情愿。”烏沙科夫嘆了口氣。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將軍，活著的瓦列里就像一臺不需要能源的發電機，可以為整個蘇聯提供無窮的精神力量。”

“那么你也是贊成減少他的任務出勤率的了，想當初你可是對這類命令嗤之以鼻的。”烏沙科夫斜著眼看著他說道。

“你是明白我的，費多羅維奇，我的立場永遠是在蘇維埃的。”政委站住了腳步，微笑著看著他。

烏沙科夫看著他微笑的面龐，聳了聳肩，走出大門說道：“那么，或許他可以做些教導的工作，他的那本書就寫的不錯。”

“哦，誰說不是呢？”

……

在兩人緩緩走出醫院的時候，有一個人卻鉆入了病房。

“伊莉娜？你怎么來了？”瓦列里看清了來者的面貌，有些驚喜地叫道。

“我就在莫斯科啊，你不知道嗎？”伊莉娜笑嘻嘻地坐到了他旁邊，歪著頭問他。

“這我知道，可你不應該在養傷嗎，你的手沒問題了？”

“呃，比之前好一點了，但還是不能動。”伊莉娜晃了晃打著石膏如同木乃伊般的手臂說道。

“這就好，不過我可期望你恢復的慢一點，這樣就趕不上近期的激烈交戰了。”

“怎么，這兩天任務很重嗎？”

“頻率和往常差不多，但內容可是嚴重的多了，保衛莫斯科呢，那都是大戰斗，空戰的戰斗，規模越大越混亂。”

“嗯，所以你的肩膀傷的重嗎？”

“沒什么事，只是劃破了皮，肌肉幾乎沒怎么受傷，已經處理過了。”瓦列里轉了轉胳膊，輕描淡寫地說道。

“我說，你命可真大，中了一發炮彈都沒事。”

“你怎么和長官說話的。”瓦列里找不出話反駁她，只好這么說道。

“你看看，你這句話里充滿了階級主義，我們都是一條線上的戰友，說話當然不能那么死板，你這就不懂了吧。”

瓦列里看著她那一套一套的說話方式，暗嘆自己是真的不適合打嘴炮，干脆撇過頭繼續看書了。

“看什么呢？”伊莉娜湊上來問道。

“共產黨宣言！”瓦列里一翻書封，沒好氣地說道。

“這還不錯，你就是應該好好做做思想學習，免得犯剛剛那樣的錯誤。”

瓦列里一聽兩眼一翻：“這都能扯上去！”

“對了，聽說你前兩天寫了一本書？”

“是啊。”

“是寫空戰的書？”

“是啊。”

“你給我看看。”

“在那包里，自己拿。”

伊莉娜拿起厚厚的一本《能量戰》，開始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瓦列里也繼續看著那本《共產黨宣言》，不是因為別的，只是打發時間而已。

過了好一會，伊莉娜突然抬起頭，指著書上的一行字問道：“為什么這叫BZ戰術？”

“后面有寫，英語Boom and Zoom的簡稱。”瓦列里解釋道。

“哦。”伊莉娜忽然陷入了沉思，隨即說道，“其實應對bz戰術還有別的辦法。”

“是什么呢？”瓦列里放下書，盯著她饒有興趣地問道

“你看，當他朝你俯沖而來的時候，他的指向一定不易改變。”

“沒錯。”

“那么假如我們先和他相向而行，他開始俯沖。”伊莉娜一邊在紙上畫著，一邊說道，“那么他就會不斷地調整著機頭指向，而無法準確瞄準我們。”

“是的。”

“但即使這樣，還不能保證安全，如果我們把握住他開火的一剎那，在那一瞬間進行回轉，那么不僅可以躲開子彈，還能把握先機。”

瓦列里聽到這里愣住了，她居然會想到這一層？

在后世，確實有這種戰術，但是不流行，主要原因還是噴氣機并不常需要bz戰術，另外，它在俯沖時也不會出現鎖舵現象。

但瓦列里是明白這種戰術的意義的，對于早期的噴氣機或是活塞機來說，bz戰術是攻擊戰術里極其重要的一環。

在這個年代，這無疑是一種創新型的戰法，德國人的主流戰術就是俯沖脫離，這一點可以說是抓住了俯沖時無法迅速改變指向這一致命破綻，用來對付德國飛機，可比普通的滾轉再爬升要好太多了。

瓦列里剛想開口，忽然，一個護士走了進來，敲了敲門說道：“上尉同志，有位將軍想要見你。”

“快請他進來，是哪位將軍？”

“亞歷山大·諾維科夫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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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尼古拉二世：俄國末代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