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娜？”瓦列里壓低聲音喊著，緩緩爬向蘆葦邊緣處。

瓦列里望了一眼，水面平靜如鏡，但他仍舊不敢放心，因為許多沼澤都是隱蔽在水面之下的。

緩緩地，瓦列里將一只腳踏入池塘，伸了下去，卻發現始終夠不到底。

“壞了！”瓦列里心中大喊一聲，趕緊鉆入水中。

水質很清澈，但往底下看的時候，卻總有一陣霧蒙蒙的感覺。

這說明，這個池塘的水非常深。

瓦列里深吸一口氣，迅速潛了下去，努力地睜著眼睛搜尋著靠近水底的物體。

下潛了幾秒鐘，瓦列里終于看見了深色的池底，果然，就在不遠處，一個黑影正在拼命掙扎著！

瓦列里心中一驚，加快了速度，那確實是伊莉娜，但她卻被什么東西纏住了！

是水草！瓦列里猛地意識到，通常在這種池底，布滿了各種水生植物，稍不留神，就會被纏住，而且往往很難掙脫，這就是為什么每年都有報道小孩在野外游泳導致死亡的緣故。

瓦列里撲騰了幾下手臂，迅速游到了她的旁邊，眼見池底布滿了綠油油的水草，其中有幾條正纏在伊莉娜的右腿上，絞在了一起。

伊莉娜看見瓦列里，拼命地揮舞著手臂。

瓦列里做了個手勢，示意她不要亂動，緊接著靠近池底，飛快地解開了纏繞在一起的水草。

伊莉娜這才如釋重負，向上騰去。

回到水面，伊莉娜的臉漲得通紅，趕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同時咳了幾口嗆在肺里的水，這才緩了過來。

瓦列里趕忙示意她安靜。

“汪汪”的狗叫聲越來越近，同時還參雜著幾個德國人的叫喊聲。

瓦列里抬起頭透過蘆葦的縫隙，遠望著他們的動態。

德軍的搜查隊大約有三十人，分為幾個小組，每個小組有兩三條狗探路，看樣子，這塊地方已經不再安全了。

“現在怎么辦？”伊莉娜小聲問道。

“等。”瓦列里注視著不遠處的德國士兵，“等他們進樹林后，找機會逃跑。”

伊莉娜點了點頭，轉身靠在蘆葦前屏著氣息。

德國人的搜索呈放射狀展開，其中一個小隊漸漸往池塘靠攏。

瓦列里緊張地握著手里的TT-33，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的心也慢慢提了起來。

一是不知道手里這把槍進水以后還能不能正常使用，二是萬一德國人發現了他們，把他們包圍了，那就無論如何都逃不掉了。

“潛下去！”腳步聲越來越近，無奈，瓦列里轉過頭命令道。

兩人大吸一口氣，手一劃，沉了下去。

到了水里，瓦列里對伊莉娜打了個手勢，示意她往前游。

剛剛瓦列里注意到，這個池塘的水是流動的，這意味著這片池塘并不是死水，而是與小溪或者河流所相接的。

水里的環境十分復雜，如果不是情況緊急，瓦列里絕不會在沒有信息的情況下潛泳移動。

但沒辦法，后面有幾把槍和幾條狗盯著呢，如果呆在原地不動，那就死定了。

瓦列里只好靠著以往訓練的經驗，帶著伊莉娜小心地避開水里的障礙，順著水流的方向游動。

果然，沒過多久，視野忽然變得狹窄起來，水流也漸漸加快，瓦列里趕緊拍了拍伊莉娜，讓她慢慢上浮換氣。

伊莉娜緩緩吐著氣，浮上了水面，發現自己正在一座橋下。

她趕緊拍了拍瓦列里的頭，示意安全。

瓦列里冒出頭，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才慢慢靠邊，站了起來。

伊莉娜指了指上面，小聲說道：“好像有人。”

瓦列里點了點頭，抓著槍緩緩爬上斜坡，背在一塊草叢后面。

上面是一個檢查站，可視范圍內有一個衛兵在橋頭巡邏，旁邊還有個小木屋，現在是清晨，里邊仍然亮著燈，看上去至少還有兩個人在屋子里。

瓦列里拿起槍看了看，如果說之前的短暫的入水還讓他對這把槍存有一絲希望的話，那么剛剛的潛泳就讓他的最后一絲希望徹底破滅了。

瓦列里把槍口對著地面甩了甩，甚至都能看見從槍管里緩緩淌出的水流。

這槍現在完全就是個廢品——至少在他風干之前是這樣——因為槍管里有水的情況下開火，會因為膛壓過高而炸膛，在這種老式手槍上，無疑于自掘墳墓。

“槍壞了？”伊莉娜看了看淌著水的槍，有些失望地問道。

“是啊，不過，這還是一把槍。”瓦列里甩了甩槍口，說道。

“什么意思？”

“你看，它確實進水了，但是，那邊的那個家伙并不知道。”

“你想干什么？”

“你呆在這別動。”瓦列里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隨即站起身緩緩繞到那個衛兵背后。

那個衛兵看上去并不像一個德國人，他穿著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背著一把莫辛納甘步槍，正叼著一支土煙靜靜地抽著。

瓦列里匍著身子慢慢靠近，在離他不到五米的地方猛地加快腳步，直接把他摁在地上，用膝蓋骨鎖住他的脖頸，在那個家伙叫出來之前，一把TT-33塞進了他的嘴巴。

“別出聲！”瓦列里低吼。

“求你，別……別殺我！”一聲哀求聲含糊不清地從他嘴里傳來。

“只要你聽話，我放你一條生路。”

“是……你說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發誓！”

“告訴我，那個房子里有多少人。”

“就……就兩個人。”

“有槍嗎？”

“當然……兩把步槍。”

“很好。”瓦列里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說道，“我現在慢慢把槍拔出來，你要是敢出聲，哼哼……”

說罷，瓦列里就扣下了擊錘。

“啊……你，你放心，我保證……我保證……”

“夠了！”瓦列里惡狠狠地用砸了他一拳，“現在，爬起來，把槍放下。”

“哦……”那個人抖抖霍霍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兩腿之間已經濕了一片。

他緩緩地把步槍從背上脫了下來，放在了地上。

“跪下！兩手抱頭！”

“好……別殺我，我家里還有七旬老母……”

“別特么的給我廢話！快點的！”

瓦列里忽然覺得自己跟中東的恐怖分子有的一拼。

看著乖乖跪在地上的這個可憐的家伙，瓦列里笑了笑，對橋底下打了個招呼。

伊莉娜警惕地跑了上來，有些吃驚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壯漢。

“有沒有繩子？”瓦列里問道。

“有……就就就在右邊。”

瓦列里給伊莉娜使了個眼色，后者迅速地跑了過去，把那根麻繩拿了過來。

“還挺粗的，嗯，正好。”瓦列里拿起繩子松了松，然后在那個家伙的兩手上打了個標準的水手結。

“你看著他。”瓦列里把手槍遞給伊莉娜，給了她個眼色，便抓起莫辛步槍走向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