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羋家」？”

“是一個姓，我寫給你看。”

碗也洗完了，苗穆覺得自己也有時間去和東野鈴瞎鬧，于是和他一起到了客廳坐下。

東野鈴找來了一紙一筆，寫出了一個字：『羋』。

那字的意思是『羊鳴』，也代表著一個『姓氏』，一個從中華大陸的『遠古時期』就存在的姓氏。

“你是說，我「生自」羋家。”

“對，你看你的執照，從「第三位」到「第八位」，數字分別是5-4-1-1-5-3，其中前三個數字代表「地區代號」——你的出生登記地點。而后三個數字是「順序碼」，代表著通過「魔能特征溯源法」追溯你的「血脈」，按照這條「能力血脈樹」從登記之初排到現在你所處的「順序」。”

“這不能說明，我是什么羋家的后代。”

苗穆這么說著，背后卻沁出冷汗。他知道自己是孤兒，但也從未想過要去尋找自己的父母。

而現在，突然冒出來的一個奇怪的男人，卻說他認識自己的父母，況且還是通過什么魔能找到的，這也不由得讓苗穆懷疑起『第二層』來。

他的能力，到底是源自『魔能』，還是那『蟬』所說的『時元』。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東野鈴眼神迷離起來，怕是又要陷入到回憶中了。

苗穆見狀，連忙在東野鈴眼前擺手說：“別別，長話短說好不好。”

“好吧。”

東野鈴攤了攤手，走到窗邊，拉上了窗簾，整個客廳頓時暗了下來。

“你這是干什么。”

“我要講的，是關于一個「挖井人」的故事……”“好嘛，還是講起來了……”

……

那時的我，還沒有放棄尋找『蘭』的想法。尋找那個開拓我眼界，讓我從勞苦的生活里發現美好的女人。

于是我帶上行囊，趁夜從村子里跑了。

夜晚的森林里到處都是猛獸，但是『龕』在天上照看著我，我向它許愿，保佑我一定能找到蘭。當然，這個愿望已經在最近的『那個晚上』實現了，我知道……『她死了』……

……我們言歸正傳吧。

我順著那天我們一起走過的小路，路過那『瀑布』，我還特地為我們倆正式地『禱告』了一番，可能也正因為這個，我才能在接下來發生的『事件』里幸運地存活下來。

借著城墻邊驅趕野獸的火把，我摸到了人類挖出的水道，如果蘭還在我身邊的話，她一定會告訴我那叫『下水道』，是遠離自然的人類讓他們族群的領地保持干凈的方法。

我那時還不了解，所以把自己搞了一身臟臭，現在想想還記憶猶新……

好在那里通風還算好，所以我沒把自己悶死在里頭。

摸著光，我恢復『原形』，從人類解決生理問題的——好好別這樣看著我，我不說這個了。

把自己弄干凈以后，我混進了人類的領地——他們稱之為『邊際』的地方。

我在那里生活了很久，學會了他們的語言，還從一個給人類提供『繁殖行為需求』作為職業的女人那學會了更高級的『幻化』手段：不單只是順其自然地幻化出自己『人形』的樣子，還能照著別人幻化成他們的樣子。

我用了一個我新學的詞匯來命名這個能力。

『明鑒（Garasu）』。

后來，我加入了人類的『商隊』，作為他們的保鏢——實際上我什么都干過，給他們算錢、和山賊談判……

我的地位越來越高，于是我接觸到了一個大商隊的隊長——他們稱之為『盟主』。

他很賞識我，說有機會要帶我『出去走走』。

我很興奮。

因為蘭也說她要『出去』，如果我也出去了，那就代表著我有見到她的機會。

但是就在『祭祀之日』——那是龕『滿盈』的日子。

彩帶飄揚，人們歡笑著跳起舞，被迎進城門的卻是名為『圖勒頓』的魔獸。

尖牙上閃爍著光芒，天空聚起『雷霆』，商鋪燃燒起來，人們尖叫著被烤成焦炭。

我親眼看見，商隊的隊長們將盟主逼到角落。

“這里沒有監控，沒有執法者，沒有你所謂的「正義」。”

雨下著，水坑上濺起一灘血色，盟主倒下了，倒在他親手建起的城里。

那些人離開了。

在雨中，他看見了躲藏在廢墟中的我，蒼白的臉上，兩顆漆黑的眼睛猛地睜大，我連忙匍匐到他身邊。

“雖然不清楚……你能否聽…聽懂，但是你一定要記住一串數字，「五四一、一五三」，一定……一定要記住……”他說完，眼神渙散起來，似乎在對我說，又似乎是在向別人說：“這是我的「命運」…也是…「你」的命運……”

那些人類回來了，我慌張地逃離現場。

盟主死了。

這個消息傳遍了整個『魔界』。『七大商隊』變成了『六大商隊』，他們說，是因為『邊際城』在『祭祀之夜』鬧得太歡，所以招來了『獸群』。而好事者說——實際上是在與我的耳語中偷偷說道：

“盟主是人類的「家主」，就像我們族群里的「首領」或者「長老」那樣，「他們」呀，早就……口水……那個怎么說來著……噢——早就「垂涎已久」啦。”

我對此不置可否，因為我還要尋找蘭的消息，想要找到蘭的消息，就必須倚靠那些人類，到他們所說的『外面』去。

……

“我說清楚了嗎？”東野鈴喝了口水，似乎對他說的『故事』很滿意。

然而話問出口好一會兒，卻沒得到答復，東野鈴轉頭看向苗穆，卻見他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過耳的發梢掛在臉龐，睫毛顫動著，東野鈴忍不住搖醒了他。

“……啊……什么……哦，「故事」講完了嗎？”

“什么「講完了嗎」，你根本就沒在聽，我要重新講一次。”

“別別，我在聽啊，就是什么「下水道」，什么「明鑒」……”

“……那時的我，還沒有放棄尋找「蘭」……”“——打住打住！你說的那個「家主」，不會就是「羋家」的家主吧？”

“你還是有在聽的嘛，作為「摯友」，我很欣慰。”東野鈴又把手往苗穆頭上伸去，而這次他卻沒躲開。“軟軟的，糯糯的……”

“你摸的到底是什么。”苗穆擺出一幅死魚眼。

“——七大商隊的盟主之一就是羋家家主，或者我再說得清楚一點。”

東野鈴手摸著苗穆的頭頂，卻表情肅穆，橙紅的眸子似乎又對上了那雙黑色的眼睛。

『苗穆，他是你爸』。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