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清虛門的人都知曉了臨淵這回下山是要帶個徒弟回來？

虞宋眨了下眼睛，投以疑惑的目光，便見那人老遠就直沖過來，圍著他轉了三圈兒，然后扇子“颯”地一展，用懷著萬千感慨的語氣道：“男子也不妨事，但凡師兄你看上的，總是好的。”

虞宋：“……”

這話聽著怎么就那么引人遐想呢？

“這位道友，敢問可是姓葉名清風？”

公子哥一臉驚訝，“你怎知道？本人才接手云岫峰，就已經聲名遠播了嗎？”

虞宋彎了眉眼。

竟遇上個脾氣秉性同他差不多的人，這清虛門倒也不是那么無趣。

臨淵看他一眼，淡聲道：“這是云岫峰首座葉清風，性子跳脫，不過修為尚可，日后若有什么事，你可找他。”

虞宋點了下頭，便見葉清風對著他擠眉弄眼、意味深長地一笑，然后同臨淵道：“師兄怎么先說起我來了？應該先介紹介紹你這位……”

話沒說完，臨淵已經打斷，道：“弟子。”

“我知道我知道，弟子嘛，這位道友如何稱呼？年歲幾何？家住何處？家中還有什么人沒有？你同我師兄是怎么……”

他笑瞇瞇地盯著虞宋，迫不及待地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然后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么，臉上的笑僵住了，轉動著脖子錯愕地朝臨淵看去。

“弟、弟子？”

臨淵沒理他。

虞宋挑眉，笑嘻嘻地盯著他，裝作不懂的樣子問：“那不然師叔以為是什么？”

葉清風愣了半晌，然后猛地用扇子一拍額頭，干咳一聲挺直了背脊，看向虞宋的神情瞬間從戲謔打趣兒換成了來自長輩的和善關愛和微笑。

“原來竟是師侄啊，我便說看著年紀不太大的樣子，不知先前是在哪處修習？”

有了問題，這位新來的小師侄自然是要先回答問題的，很快就能忘記他先前失態的樣子和說過的那些混賬話了。

虞宋自然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也樂得配合，便挑了聲調回：“潁川陳氏。”

葉清風果然立即就接道：“有所耳聞，是個不錯的修仙世家。”

虞宋挑眉暗笑。

潁川陳氏的名頭有傳到清虛門來？怕是不見得吧。

這話他自然沒問，而葉清風，也貌似十分自然地將話題過度到了臨淵身上。

“師兄下山這么些日子，掌門幾乎是天天念叨，你要再不回來，他怕是要派人去青州看看是什么情況了。對了，先前傳言中的那方神器，不知是……”

他一邊說著，一邊引了臨淵往山門里走去，神態自若得很，話題也越來越正經，好似先前那場烏龍真沒發生過一樣。

然而……

謝辭不知什么時候悄無聲息的伸長了脖子湊他背身后，此時正用幽幽的目光盯著他，壓低了聲兒打聽，“你跟臨淵師叔，你們該不會……真的……”

虞宋差點兒沒“噗嗤”一聲笑出來，把人腦袋推開道：“我要是真跟他有什么，你還敢靠我這么近？”

謝辭想了想，“也是，臨淵師叔就算真……也一定看不上你。”

這話虞宋不能贊同了，“什么叫他就算……也看不上我？你沒見拜師都是他追著我拜的嗎？”

“……”謝辭給他一個斜眼兒，心中卻不由暗暗琢磨：拜師這事兒，的確是臨淵師叔追著陳靈均的呢……

那邊葉清風正跟臨淵說著神器的事情，正興致勃勃呢，臨淵卻突然駐足，然后蹙眉回頭，望向已經被落在遠處的虞宋。

“怎么不跟上？”

虞宋眉梢一動，卻是抬起頭看了看旁邊一面高聳入云的石壁。

石壁上刻著“清虛門”三字，暗藏著極深的劍意，叫人只是看一眼，便心緒激蕩，穩不太住。

這一處，就算是清虛門真正的山門了。

他若真一步邁進去了，以后就真的是清虛門的弟子了。

虞宋嘴角勾著意味不明的弧度，將視線從石壁上撤離，歪頭，又向臨淵看了去。

臨淵站在遠處的石階之上，淡淡地對上他的視線，并沒有說話。

虞宋看了他好一陣兒，突然雙肩松動，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后彎了眉眼，嘴角勾起一個明朗的笑，長腿一邁，三兩步便踏過山門，走到了臨淵跟前兒。

臨淵便聽見了他笑盈盈地一聲：“師尊。”

帶著明顯的，極大的歡悅。

臨淵眼中閃過詫異，卻沒深究他心境上的突然改變是為什么，只淡淡道了聲：“走吧。”

虞宋便跟在他身后走了。

葉清風……

被突然打斷了說話，以及莫名其妙就突然被留在了原地的葉清風緩緩轉動著僵硬的脖子，幽幽的視線落在前頭二人的背影上。

后邊兒的弟子自然不能直接越過他走，于是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離，問：“葉師叔，您怎么了？”

葉清風沒回，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二人越走越遠的背影。

眾弟子納悶兒，便學著他的樣子，也朝前邊兒看了過去。

一會兒后……

有沒有覺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你才覺得嗎？我早在青州的時候就覺得了。

我早在潁川的時候就覺得了！

“……”

葉清風砸了下嘴，終于收回視線，出聲兒了：“那……誒？”

他本來是想說虞宋的名字的，可話到這兒，才突然想起，之前急著轉移話題緩解認錯人的尷尬，竟然忘了問人名字了！

這就……有點兒心虛了……

“那人叫什么來著？”

“陳靈均。”他身旁的一個弟子便連忙回道。

葉清風尷尬地“咳”了一聲，接著道：“那陳靈均，真是你們臨淵師叔新收的弟子？”

那弟子糾結了一下，“說……是這么說的。”

葉清風側目，“什么叫說是這么說？你們難道不是一直一起的？”

那弟子道：“先前在潁川的時候，陳……陳師兄受了傷，臨淵師叔就去了陳家，讓我們自行回山門，我們就分開了。后來接到門中傳書，前往青州，在青州的時候，這才又遇到了臨淵師叔。”

“這么說來，你們臨淵師叔對這個弟子視一見鐘情，啊呸！一眼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