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脫口而出半句話，反應過來后連忙把嘴巴閉上，鼓著兩頰沖他重重地“哼”了一聲。

換作平日，虞宋此刻定要戲謔地說句：“被我聽到了，我要告訴你師父去。”然而此時，他毫無興致，整個腦袋都塞著臨淵那話。

一直到陳齊昇并三大家族的人都走完了，退至丹房的其余人也都出來了，他腦子才終于有了點清明，深吸一口氣沖臨淵笑道：“那個，臨淵真人……多謝多謝！雖然我遭了暗算，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我那二叔心思太過狡猾，鬼知道他手頭竟然有那樣陰險的東西呢，我受傷這事兒其實也怪不得祈玉小公子……”

他話還沒說話，那邊兒宋祈玉已內疚萬分道：“陳公子，你不用為我開脫。我、我會負責到底的！”

虞宋臉皮有點兒繃不住，干笑一聲道：“祈玉小公子都已經把那什么仙丹都給我吃了，這就算是抵了。何況，我實話同你們說吧，我自幼靈力受阻，不能修煉，所以有丹府跟沒丹府也沒什么差別，所以祈玉小公子也不用太過在意。

“那怎能一樣？”宋祈玉皺眉，“靈力受阻同丹府受損是兩碼事，陳公子不用安慰我。”

虞宋：“……”

安慰你還安慰錯了？這人咋就這么固執地給自己找事兒呢？

他扶了扶額，只當是沒聽見他的說，側眸同臨淵道：“早前就聽聞臨淵真人不僅劍道高深，品性更是高潔，今日一見果真如此，為了給我們陳家出頭，還把我說成是您的弟子，真是多謝！”

他抱了下拳，又十分不好意思道：“不過您看，我們家現在實在亂得很，不便待客，不如請臨淵真人暫且移駕？待我處理好這堆亂七八糟的事，再登門致謝，您看如何？”

臨淵的眉頭皺了起來，道：“不必致謝，這是本座送給徒兒的見面禮。”

虞宋：“……”

他并不想要，謝謝。

“那什么，還是要謝的，畢竟我又不是您的弟子。”

臨淵道：“本座方才說了，從今日起，你便是。”

虞宋：“……”

虞宋急了，這人咋就聽不懂話呢？他說的是人話吧？！還是這人他其實就不是個人？

果然長成這副模樣的人，都有點兒什么別人不知道的毛病！

跟那誰誰一樣！

虞宋扶額，默默嘆息一口氣，直話直說道：“是這樣的，臨淵真人，陳氏是我父親用盡一生創下的家業，前些年已經大權旁落，被搞得不成樣子了，如今我既然接手，自然是一心一意打理家業的。真人厚愛，只是可惜小子沒這個福源，恐怕做不了您的弟子。”

臨淵冷著臉道：“你可知這回弟子試煉本不該由本座陪同。”

虞宋心道：“不知，也不想知。”

“但本座窺得天機，此地有本座的一樁機緣。”

機緣？

虞宋心頭“咯噔”一下，有點兒不好的預感。

果然，臨淵的下一句就是：“這份機緣便是你。”

虞宋：“……”

“等等等等！據我所知，修為高深者雖然對機緣有所感應，但這樣玄乎的事情，向來是沒有具化的，你怎知機緣便是我？”

臨淵皺眉：“你不愿當本座的弟子？”

當然不愿意！

且不說他一個萬年前能同仙道第一尊者干架的大魔頭并不需要一個才三百來歲的小兒當師父，就算真迫于無奈要有個師父，這個師父也不能長他這張臉。

跟連玦太像了，他真怕自己忍不住把人給打了！

像是看穿了他的目光，臨淵抿唇道：“你很嫌棄本座的容貌？”

“……”虞宋表情有點兒一言難盡，這位臨淵真人的性子還當真是……直白？看破不說破的道理不懂的嗎？

誠然他是真嫌棄這張臉，但這話顯然不能說，正想著要怎么說好聽點兒，那邊謝辭小朋友已經氣憤地叫了出來：“喂喂喂！我師叔可是我們清虛門容貌最好看的人，你也不拿把鏡子照照你自己，看看自己是個什么樣兒，還敢嫌棄？！”

虞宋本來想著否認自己不喜歡那張臉，說點兒溢美之詞的，可聽到這話，頓時就不想贊美了。

“我的樣兒怎么了？本人容貌姣好，俊美無雙，這潁川城中再找不出比本公子更好看的人了！”

“你這人！”謝辭做了個嘔吐的表情，“真是不害臊！那有人這樣說自己的？”

“怎么沒有人？我不是人嗎？我發現你們清虛門人的眼神兒真不怎么好。”

謝辭氣得條件，虞宋卻突然“哎喲”一聲，皺著臉捂著胸口癱倒在身邊扶著他的門生身上，虛弱道：“本家主傷勢有點兒不好，要回去臥床療傷了，實在無力招待各位，就……不送了。”

他說罷便給扶著他的人遞了個眼神兒要走，宋祈玉見狀急了道：“陳公子，你丹府受傷，尋常藥物和方法恐怕沒有用，不如同我們回宗門，我們琢光峰首座顧師叔醫術很好，到時候可請他為您療傷，或能修復受損丹府。”

“的確。”謝辭亦撇嘴道，“顧師叔神通廣大，一定可以治好你。”

虞宋無力地擺手道，“真不用了。”

謝辭瞪眼，“你這人怎么不識好呢？我們又不是要害你！”

虞宋心道：他當然知道他們不是害他，但只要藥材備足，他自己就能修復丹府，哪里還需要別人？

去清虛門的好處無非是能快點兒找齊藥材罷了，可為此就要同臨淵一道，多半還得拜師，否則那什么顧師叔可能不會出手，他才不干呢！

謝辭見說不動他，急得狠狠一跺腳，脫口道：“難不成你還真是奪舍了別人身軀的妖邪？！”

虞宋心里“咯噔”一下，還沒來得及給自己辯解，臨淵已開口道：“慎言。”

謝辭也知自己說錯了話，立即心虛地閉了嘴。

虞宋心口一松，再次告辭。

眾人眼見著他毫不猶豫地離開，一時滿是驚訝和疑惑。

“他怎么真走了？難道沒聽明白過來臨淵師叔要收他做弟子是怎么回事？”

“這……大概是受了重傷，腦子傷糊涂了？”

“大概是吧，等她反應過來，一定會欣喜若狂，立刻回頭來找臨淵師叔的！”

臨淵眼中也微微盛了幾分驚訝，隔了一會兒才道：“走吧。”

他自然看得清楚，虞宋是真心不愿做他的弟子，但原因……

他擰眉。

莫非他真長了一副令人嫌棄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