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一共進行了6次交流討論。

后面幾次江夜白只記得一個是涉及文化比如著作權法的探討，另一個就是對教育普及的探索，江夜白對這些領域了解的也不多，也沒有什么興趣，聽著聽著竟睡著了。

反而是紀芙，一邊做筆記一邊認真聽。

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紀芙叫江夜白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快12點了，迷迷糊糊睡醒的他被紀芙拖著走出去。

明晃晃的太陽差點把他亮瞎了。

被這小妞拖著往前走，旁邊還有那么多看的人，紀芙仿佛像沒看見一樣，拉著江夜白的衣袖。

“停停停！”

江夜白硬生生停住了腳步，揉了揉發漲的腦袋，呻吟道：“大小姐，你這是要把我拖到哪去啊，您先給我透個信，成不？”

“我是真的走不動了，太熱了……”

外面是真的熱，這會快到正午了，太陽大不說，連吹來的風都是熱乎的，打在人的臉上有輕微的熾熱感。

紀芙戴了帽子，可他沒戴啊！

聽到這廝的抱怨，紀芙終于停住了腳步，俏生生地站在那里，看著他，也不說一句話，小嘴呡著。

風，撩動了她的頭發。

也吹醒了江夜白。

見此情形，江夜白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無奈地笑道：“好了我不問了，不管您去哪，刀山還是火海，我都一定陪您去！”

紀芙忍住沒笑。

但是忍了大半天，卻被江夜白的認真，卻又有些呆滯的表情給逗笑了，“噗嗤”一聲，捂著嘴輕笑不止。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問道。

這可把江夜白問住了，他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這個少女，張了張口剛想問是什么的時候，腦子里忽然靈光一閃，終于想起某件事情來。

“忘？”

“你在開玩笑！”

江夜白一把握住了紀芙溫潤的小手，溫和地笑道：“忘了別的事也不可能忘記這件這么重要的事啊，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然后，兩人位置一換。

江夜白一馬當先地走在前面，牽著紀芙的手，向著記憶深處最熟悉的地方走去。

紀芙開始的時候微微掙扎了一下，但他握得比較緊，最后只得放棄，像一只笨拙的玩偶，被主人拖著往前，一點也沒有反抗。

只是，熱風把她變成躁動不安的小鹿，臉紅撲撲的。

……

“想吃什么？我知道一家烤羊肉特別好吃，去嘛？”

紀芙搖了搖頭。

“那，出吃面？傳媒大學那邊有一家面館，老板就是荊襄人，做牛肉面特別正宗也很好吃，過去看看嘛？”

她還是搖了搖頭。

江夜白沒轍了，他看著這個低著頭的女孩，被自己牽著，像一只迷路的羔羊，迷茫和驚慌在她精致的臉龐上流淌，跟以往，甚至跟剛才那只高傲地孔雀完全呈兩個樣子。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紀芙。

仿佛在一瞬間，江夜白的眼睛一花，看到的不再是那個優秀、傲嬌的女少女，反而像一個做錯事女孩子，躲在他的身后。

只敢低著頭。

“怎么了？沒有胃口么？”

江夜白心中莫名一疼，但卻不知道因為什么，他盡量控制著自己的語氣溫柔平和，深怕嚇到她。

“我們……”

“我們去吃混沌好不好？”

紀芙終于抬起頭，只是臉色有點難看、蒼白，但那雙清澈的眸子卻異常地明亮，看著江夜白，一眨不眨。

“好啊！”

江夜白不知道她為什么鐘情于混沌，不過既然紀芙想去吃，那么自己陪她一起去也沒什么，更何況那家“南風來”混沌也一直是江夜白的鐘愛，帶她再去一次就好了。

牽著紀芙的手，江夜白格外的愉悅。

是一種……

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感覺，讓他的內心很放松，還有一種很熟悉的意味，好像很久以前也這樣牽過這妞的手一樣。

江夜白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人在膨脹的時候會誕生一大堆離奇的想法。

……

店，依舊是那家店，也沒有關門，但是意外的是，店里的人很少，三三兩兩，加上江夜白和紀芙，可能還不到十個。

老板看到江夜白，本來還疑惑怎么那么眼熟，但一看到紀芙，瞬間就想起來了。

“帥哥，今天吃點啥子？”

老板問到。

雖然是專賣混沌的老字號，但也會買一些譬如包子、饅頭以及油條之類的面制品，所以還得問問才好。

“兩碗三……不，一碗三兩、一碗二兩的混沌，再拿一袋豆汁。”

“好嘞！里頭坐，等一哈兒!”

江夜白微笑地點點頭，牽著紀芙往里面坐。

他本來想找紀芙聊會的，但感覺她心情好像有些低落，思前想后，想去好好問一下，為什么一下子會變成這樣，會不會是剛才自己惹她生氣了？

江夜白也不確定。

紀芙的性子確實有些古怪，怎么都摸不透、猜不著。

正當他準備開口詢問的時候，老板把兩碗混沌端上來，江夜白微笑地對老板點了點頭，又跑去拿了根吸管，屁股還沒坐熱就聽到紀芙說了句：

“我也想喝……”

“額……”

江夜白一愣，神情有些疑惑，他分明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這妮子說不喝來著，怎們這會轉性子了？

但疑惑歸疑惑，他沒遲疑多久便問道：

“我再去買一袋？”

紀芙搖了搖頭，小聲對他說：“幫我拿根吸管就好了，我喝不了那么多，只是想嘗一下味道。”

江夜白恍然，隨即又跑回去要了根吸管。

當他回來的時候，發現紀芙剛剛用筷子夾起一個混沌，送入嘴中，動作很慢，咀嚼的姿勢也很優雅，但第二個吃到一半的時候，紀芙的黛眉微微皺起來，把剩下的另一半放回碗里。

“胃口不好么？”

江夜白憋了很久，終于忍不住問道。

紀芙默默地點點頭，沒有說話，把頭埋得很低。

江夜白心中嘆了口氣，并沒有責怪她什么，只是將她那份端過來，將里面的混沌夾到自己碗里，也包括剩下的那半個。

他一點也沒有嫌棄。

事實上，當他們剛到這里的時候，江夜白看紀芙的臉色不是很好，擔心沒什么胃口，所以給她的那份點的是二兩的，后來又讓老板少放點辛辣，怕影響紀芙的食欲。

可即便是這樣，紀芙貌似吃不下多少。

江夜白把豆汁的袋子撕開一個小口，將一根管子插進去，遞到紀芙的面前，笑著對她說：“不是想嘗嘗嗎？來，試一下，看看能不能接受。”

紀芙兩只手捧著袋子，輕輕吸了口。

酸澀的豆汁從袋子中被吸允到紀芙的嘴中，一股大豆腐朽、發酵的味道在她的味蕾中綻放，酸味直沖鼻子，紀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如果不是因為良好的素養和禮貌，紀芙早就吐出來了。

最終，她還是很勉強地咽下去。

但隨即就把豆汁還給江夜白，沒有再喝第二口。

紀芙的小嘴微微撅起，很委屈地看著江夜白，雙瞳深處不知什么在閃閃發光，看得江夜白忍不住笑出聲來。

“就知道你受不了的，上會你不是都拒絕了嗎？我還以為你知道這東西的威力呢，剛才我還在想你怎么突然就改性子，想去嘗嘗鮮，誰知道……”

江夜白捂著肚子笑。

“你——”

“會不會覺得我無理取鬧？就是……”

“叫你來一起吃混沌，我自己卻吃不下去，豆汁喝了一口就受不了了，我是不是……”

“很無理取鬧，脾氣也不好。”

“我……”

紀芙沒有繼續往下說了，但是她眼睛紅紅的，嚇得江夜白急忙安慰她：“怎么會呢？笨蛋，別瞎想，咱們一起來吃混沌，我是很開心的，胃口不好就少吃一點嘛。”

“至于豆汁……”

“受不了它的味道那就不必勉強自己咯！我怎么會怪你呢？”

江夜白笑瞇瞇地看著她，用紙巾幫她輕輕擦拭嘴角的豆汁，動作十分溫柔，溫柔到讓紀芙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在這個時候，她的臉色才恢復了一絲絲的紅暈。

“真好……”

紀芙心中劃過一絲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