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笑安慰我道:“公主殿下不必著急,來日方長。況且,其實皇子殿下們無事也要參加這次學習,等二皇子回來,與你同為學子,怎會見不到?”
我點點頭,只是起初那種期望再次變成一種沉重的空虛,我也已經猜到自己如此也是枉然,稍加嘆了口去,轉身。
我問:“魔族公主住哪?”
“新安排了住處,單人間有結界。”
我點點頭,隨張俊笑去了住處。
為了保護自己,我還是搞了許多武器,符啊匕首啊,護盾啊,應有盡有。
一如我還是個二十歲小孩子時,我始終將保護自己的備好。
也許是天生的懶,或者是縮起來舒服慣了,我并沒有報復心理。因為打回去很簡單,但是怕后邊源源不斷的麻煩。
又或者我不打回去,他們又以為我是軟柿子,而不停找麻煩。
我始終權衡怎樣不麻煩,卻總是忘記自尊面子這回事。
如果少些麻煩,實際上,面子什么的,都無所謂了。
第二天,正式上課。六界學員分了好幾個班,而我就在一班。
一班的結構很不同凡響,一把手的公主殿下都在這兒,包括哪些少年成名,看似少年實則已經手握權勢,可以指點江山的。
我一個魔族公主,在這里可以時常當個小透明了。由于他們一個個也并非看得上去針對我,我也在犄角旮旯里過的舒服。
張俊笑最后跟我說,讓我自己想個課開。
我直接給他報說教武。
他說有武神,我說不耽誤。
他說我是圣母,可以傳些博愛的東西。我說,不必了。
可能是由于天界管的嚴了些,對我仇視的人,也只敢仇視不敢動手。
就連老師都懶得搭理我了。
而我當圣母時則順利的多,剛一站那兒,就是崇拜敬仰的眼神。恭敬貼心。
但是我并不會因此動搖,我給他們每人都發了一個手環,告訴他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變歸宗。各位隨道法不同,但無論何種術法,都是為生存所創,謀發展之需。諸位如今所有,不過是因為優渥的條件傳承所得。可我們也知道,天道中,總有一些情況會將你逼至絕境,讓你逃無可逃,躲無可躲。這便被稱之為劫。劫是躲不掉的,可是抵抗劫的能力確實你們所欠缺的。因此我給你們了這個禁錮手環,戴上它力量被禁錮,只能如普通人一般去戰斗。當然,這東西需要你們自己去戴,為了你們安全起見,我不在時你們可以自己取下來。”
說了這么久,我終于忽悠完畢。
單純如他們,都紛紛在對我的崇拜中戴上了手鐲。
于是我啟動了我剛修的大陣,大陣一出他們仰慕又震撼的直呼圣母好強。
我則開口道:“此陣是專供你們修行而用,里面是各種關卡,并非是只有武斗,更需要你們的智慧。只有不斷突破,通過才能算修完我這門課。每半日會將你們放出來,出來時到了那個關卡,下次進時便還在那個關卡內。”
眾人聽了又是激動有是躍躍欲試的。
我微笑著,開啟了那大陣。
他們進去后,大陣合上。望著那大陣,我輕輕嘆了一口氣。
是我的心血絕對沒錯,當然關卡一無一例外他們都將被群毆一頓。
仇還是要報一下的。
這陣法牢固的很,而且又和我有牽連,里面發生了什么,我也會一清二楚。到了下課時間,他們又自動被放出來,所以我真是一點事兒都沒有。
我本來就是為了變相報仇,如今他們在打陣里,花樣挨揍。我反而覺得挺沒意思的。
下一步,我倒是想到凡間走一走。
凡間如今不好,魔族未散硝煙四起,修仙門派破敗,邪教蠱惑人心,仙界如今雖然也開始重視起凡間。但是凡間再如何,翻不了天上來,而其他族卻不一定。
如今的凡間,百姓最是苦。
圣母有復蘇仙界靈氣之力,自然也有復蘇大地萬物的力量。
我如今又和那雪蓮融合,自然又有了那力量。
從新入凡間,我帶著一場綿綿的細雨,那細雨無聲的下了十天十夜。天晴了,太陽從云層里探出了頭,天空中劃過一道彩虹。
那一刻,萬物復蘇,干旱的土地上悄悄長出了嫩芽。
我給這片大地上,悄悄種下希望,但似乎太不易察覺了些。
于是,我又去花界請花仙子下了一場分區域的局部瓜果蔬菜種子雨。
有時候,天降異象就應該降的明顯點。也許這世間本不祥瑞,造一造也就感覺祥瑞些,好過些。
花界的種子寶寶們,生命力極為旺盛。靈力輕輕一崔動,抽根發芽,便在幾個晝夜間完成。
不到半個月,大地上已經生機勃勃。
張俊笑來時對我到:“圣母娘娘,您怎么糟蹋了這么多東西?”
我說:“沒有啊,身為圣母,我不是在造福六界嘛!”
“您這哪里是在造福六界,您就是往凡間扔了些東西。”
我說:“是啊!往凡間扔東西,就是造福六界。逃亡的妖魔鬼怪都在凡間,凡間又有最苦的百姓,我這一投,人和妖魔鬼怪不都得到了些好處,不至于忍受那些饑餓和疾病之苦。”
我胡亂一說,他也只能搖頭笑了笑。
而我想著,我這一投,萬物生長。我那在凡間的弟弟,興許會被洗清一些靈魂,然后能吃上一口什么瓜果蔬菜也好。
后來幾天,我沒想到的是,我設置的訓練關卡,在他們初期受到各種教訓后,這些天之驕子們竟然以極快的速度適應了其中的訓練模式。
從里面出來時也不再叫苦,而是一種莫名奇妙的狼狽不堪的滿足感。
來時興致勃勃,走時心滿意足,我都有些想親自試試自己的關卡了。
只要法力在,陣法就在,所以我也懶得每堂課就出現。
直到有一次,一個仙界的學子匆匆跑到圣母殿跟我匯報:“娘娘娘娘,您的關卡被人半天打通關了!”
這學子也是仙界附屬隊伍里由頭有臉的鳥界皇族,這會兒跟個打小報告的孩子似的。
我哦了一聲,問:“誰啊?是咱們的學子嗎?”
遇到修為頗高深藏不露也突然出來秀一波的少年,我并不會驚訝,六界之廣沒什么奇怪的。
“是的,是今日才歸來的仙界二皇子。”
我正想著叫他不要大驚小怪,突然聽見他提二皇子,我又猛的叫住他:“等等,你說的是天帝之子的二皇子嗎?”
“是。”
“帶我去看看!”
我的陣法有一層雪白籠罩,雪白內隱隱透著如蓮花般的形狀,輕輕轉動,那陣法就已經啟動。
如今,陣法中的蓮花已經綻放,那如絲如霧的仙氣襯托著以為白衣的男子。一頭長發,竟然一絲未束,長長寬大的白色衣袍與那有些不羈的頭發一起被微微吹動。
周圍,凈是贊嘆與追捧之聲,被追捧的主人則對眾人輕輕微笑著,信步往人群外走。
他偏頭看到我,那一瞬,我周圍的時空仿佛再一次凝滯。
是原上草,就是他。
他本來輕松的表情也微微變了變,然后輕輕拂過自己的頭發,瞬間,頭發被束起,立刻變得衣冠楚楚了起來。
他微笑著走來,就像當初原上草那樣,到我身邊,用好聽的聲音叫一聲:“娘子。”
“依依。”
同樣是好聽的聲音,我恍一下神沒聽清,只聽他繼續說:“你今日這身比黑色的要好看上許多。”
我愣了愣,他說:“過了兩百年,你不會忘了我了吧,我是夜晨啊!”
他還在我眼前揮了揮手。
夜晨?
哦,夜晨,那個小孩兒。
緩過來,我說:“許久不見,不如借一步說話。”
我倆在仙霧繚繞的天界到處走,邊走我便一邊問他:“我帶著面紗,你為何一眼就認清我了。”
他輕笑道:“那是自然,你可還記得我曾送你的蓮花,那蓮花這世界獨一無二,它自然也會讓擁有之人,身上的氣質變得獨一無二,因此即便你是魔是仙,蒙面還是露面我都能一眼認出你來。”
我說:“當年,你為何給我那朵蓮花。”
他道:“自然要你幫我養他。你可是擁有滋養之術的人啊!”
我又問:“你為何讓我擁有滋養術?這不是要傳給你的嗎?”
他道:“你不是更需要滋養之術去滋養藥草嗎?你既然需要就送你也無妨。”
就這?
他并不說話,只是笑笑。
我說:“你比當年可愛笑多了。”
他依舊面如春風:“當年仙界動蕩,自然是笑不出來的。”
我說:“既然讓我幫你養好了,如今是否要要回去了?不過那花已經被我吸收,要要回去,恐怕也難。”
他道:“我種那蓮花是為了仙界,如今仙界也恢復生機,又與你融為一體,我自然不在需要了。”
哦。
從他說話,我就看著他。他與原上草是極像的,譬如說話,譬如笑。
倒是不似他小時候。
我道:“我之前是魔族。”
他說:“你如今是圣母。”
我不說話了,我看著他,想從他眼睛里看到些什么,可他眼里什么都沒只有微笑,這微笑又看著太假了,原上草的微笑里有我。
他的微笑了沒有我。
我輕輕問他:“你是誰?”
他只是淡淡的道:“我是夜晨啊!”
“你是二皇子?”
“是二皇子。”
“皇子殿下厲害呀!我這陣法頗為麻煩,半日就搞定了。”
“自然,我還在陣法里睡了一覺。算起來也不到半日。”
“那殿下這樣厲害可是升到神,還是半神等級了。”
“半神。”
“半神飛升不易,可是歷了什么劫?”
“數道雷劫。確實難熬。”
“二皇子年輕有為。”
“過譽了。”
什么都問不出來,我只好道:“如今我身份敏感,請殿下保密。”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