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好酒。”柳扇細細地抿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嘴巴里面蕩漾開來，沖擊著味蕾。雖然自有記憶以來還沒有喝過酒，但不知道為何，柳扇對自己的酒量十分樂觀。

“兩位姐姐，我倒是有事想問問你們……”柳扇斟酌著，不知道怎么開口，使勁使眼色給卿和，這在兩位鶯館的美女眼里，又變成了眉來眼去的一條鐵證了。

“可以呀，不過說好了，今晚只談風月，不談其他。”喜兒隨手撥了幾聲弦，便是再簡單的音節，卻清脆如同仙樂。

柳扇剛剛打算直截了當地說明了來意，這下話到嘴邊生生地給憋了回去。

“這個，兩位姐姐都是絕色佳人，怎么到了這里……”話說出口柳扇又有一些后悔，感覺自己好像在揭人短處一般。

“來到這人的，都是各有各的難處，姑娘想聽聽嗎？”蕓兒倒是一點也不遮掩，仿佛對自己現在的處境很淡然。

……

不知道聽兩位姑娘敘了多久的話，柳扇只記得自己的杯子里空了滿，滿了空，清甜的香氣彌漫在整個屋室之間。

屋子里的人本來都是端正坐著，偶爾還有幾聲琴聲相伴。喝著喝著，就一腳跨到桌上，開始劃拳擲骰子，喜兒和蕓兒玩得不亦樂乎，都挽起了袖子。柳扇的一邊胡子也不知道粘連到了哪里去。

此時，房間里卻又傳來了一陣琴聲，三個手舞足蹈的女人回頭一看，倒是卿和的鬢發絲毫不亂，修長的指節在琴弦上拂過，發出一陣清脆的樂聲。

“話說回來，你的這位小相公倒是俊美，要不是已經名草有主了，真想把他搶過來。”喜兒已經有些醉意了，瞇著眼睛望見了卿和的身影，禁不住同柳扇說。

柳扇也的確有些醉了，腳步都有些不穩，她也不知從哪里來的勇氣，歪著頭大聲道：“你要啊，那就送給你好了！”

喜兒也歪著頭：“那你可不許反悔，說好的送給我咯。”兩個人還伸出了小拇指互相勾了一勾。

正主卿和聽著她們將自己論斤稱送來送去的，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能感嘆醉了的女人惹不起。

“其實，我倒也是十分喜歡你。”喜兒慢慢坐在了布氈毛毯上，雙手托著腮，“實話告訴姐姐，你們今天來，到底是打算打探什么消息的？”

柳扇雖然已有七分醉意，但是大腦還是很快地接受了這個信息：“那我就大膽說了？”

喜兒和蕓兒雙雙點了點頭。

“我想要去蟬語宮見魔君。”

“你這個想法，倒是有些出人意料。”沉吟良久，喜兒說。

“這不是找不到好辦法嘛，聽說姐姐們見多識廣，這不是來找你們了。”柳扇未曾想過自己還有這般撒嬌賣萌的好本事，自己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過從卿和這個視角來看，有幾分醉意的柳扇舉手投足本就別有風韻，再加上微紅的雙頰和這語氣，就更顯得比平時可愛了一些。

“不過也并不是沒有辦法，只不過委屈些。”喜兒說。

“這倒是沒什么關系，反正我臉皮厚。”柳扇咧出一個大笑臉。

喜兒給蕓兒使了個眼色，蕓兒心領神會，對她說：“平時蟬語宮戒備森嚴，常人無法靠近，加上這幾年魔君深居簡出，本是很難見到他的。不過，不瞞你說，我有個相好，在蟬語宮做主管，蟬語宮一應人事調度都要經過他的手。聽說最近魔君的夫人要招一批新的宮女。當然，本來都是要魔族女子才有機會入選，不過，身份這事我可以替你操辦。若是你不怕被拆穿惹來殺身之禍，我倒是可以引薦你去試一試。”

“好啊好啊，他在哪里，我去哪里見他？”這酒雖然喝起來并不怎么醉人，但是后勁極大，柳扇眼見得就要意識模糊了。

蕓兒瞧見她的模樣，哭笑不得地說：“這會兒蟬語宮都該宵禁了，你怎么見到他？你先安心去歇息歇息吧，過幾天來找我，我自然幫你引薦。”

柳扇聽得這句話，心里懸著的石頭才算落了地，強撐著的眼皮也合上了。她的醉態倒也十分有趣，整個人的身軀越縮越小，最后蜷曲成了一團，神色卻是安然的樣子。

“時間也不早了，看來要勞煩卿和公子送她回去了。”喜兒和蕓兒收拾收拾了妝容，向卿和禮了一禮。在她們呼喝劃拳的時候，卿和僅僅是小酌了幾杯，對她們也沒有流露出半點垂涎的神色，這讓久經沙場的她們也有些好奇。

“今天叨擾二位了。”卿和不動聲色地橫抱起已然縮成一團的柳扇，也微微示意了一下。

“哪里的話，我們也好久沒有像今日一般，不用拘謹賠笑，而是肆意妄為了。”蕓兒笑著說，瞄了卿和懷里的柳扇一眼，“好好照顧她，這含春酒，初次喝的人容易睡得沉。”

卿和點了點頭，抱著柳扇徑直出了房門，走出了鶯館。夜晚燈火闌珊，路上雖然行人算不上多，但是看到一個男人抱著另一個男人，還是免不了側目。

兩只手都不得空，卿和只得低下頭，用牙齒將柳扇頭上包著頭發的，已經有些松散的發帶拆下。一頭墨黑的頭發披拂而下，在月光下折射出粼粼的波光。

卿和有一些晃神，柳扇緊閉著雙目，但是嘴角仍然噙著盈盈的笑意，看起來天然無害，如果不是雙手緊抱著她，他的確想要替她撩開額間的碎發。

然而柳扇卻仿佛夢到了什么，雙手突然環上了他的脖頸，嘴里喃喃道：“……神……聽解釋……”太多的氣聲和吞音讓他聽不清楚，只覺得自己的臉頰也有些微紅了。他只能放下心中的雜念，加快了腳步。

……

與此同時，九重天上的霜瀾殿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低氣壓。

沒有什么比丟了老婆更讓神寂難堪的，如果有，那就是老婆是主動丟的……

雖然，整個三界也沒有幾個人知道他已經娶了老婆，黃金單身漢的形象在天宮仙娥間廣為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