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個，我自己也說不清，一切有趣的物什都可以在這里買或者賣。曾經有個人的愿望是這樣的，我也算替她實現了吧。”不知為何，柳扇覺得卿和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落寞。

“還真是一個有故事的店鋪。”柳扇嘴里這么說著，心里計算了一番，在這樣一個熱鬧的街市租賃費鐵定不少，看看別家店鋪人來人往，這兒門庭冷落，估計年年都是壞賬。一個心懷夢想的少年在這里開這樣的一家店，只能說明人傻錢多。

“還是說說你的來意吧。”卿和的眼神有著溫柔的力量，讓人很容易在這樣的注視下卸下心防。柳扇突然發現，在微弱的陽光下，他的眼睛也是琥珀色的，看來魔族的血統如此啊。

“那我說了，你可別生氣。”

“放心吧。”

“你，能陪我去鶯館逛一逛嗎？”

“……”

雖然卿和有所準備，但猝不及防聽到這樣的提議，還是把卿和驚到了。

“怎么想著去鶯館了。”半晌，卿和哭笑不得地說。

“還記得我剛認識你的時候，我問你認不認識魔君嗎？”

“記得，你還惦記著這件事，所以想去鶯館一探究竟？”卿和正色道。

聰明人啊，一點就通。柳扇贊許地點了點頭。

“陪你去一遭倒也不是不行，不過你這身行頭得換一換。”卿和上下打量著柳扇，仿佛在計算著他的身量。

“十二，你去找一件大小適合這位姑娘穿的男裝。”卿和吩咐恰才接待柳扇的小廝。小廝仿佛也是見慣了風浪，波瀾不驚地照做了。

“看著還挺像樣子的。”卿和在柳扇換完裝之后如是評價。

柳扇在鏡子前轉了轉，梳起男子發式，貼上的小胡子的她竟顯得有那么些英氣。

“那我們趕緊走吧。”柳扇有些躍躍欲試。

“等等。”卿和卻絲毫沒有動彈的意思。

“怎么了？”

“去花天酒地當然是要等晚上才去的，大白天的怕是鶯館還關著門呢。”卿和笑著說。

“也是，你倒是挺有經驗的。”

“別，我這也是舍命陪君子，這還是第一次去呢。”卿和連連否認。

“男人嘛，都是這樣的，正常正常。”柳扇一把攬住卿和的肩膀，拍了拍，然后期待地問卿和，“看我裝得像不像？”

突然靠近的距離讓卿和有點晃神，楞了一楞，隨后笑著說：“像，有那么點會喝花酒的樣子了。”

夜幕降臨得很快，街邊的燈籠一盞盞亮了起來，奇異的酒香飄滿了整個街道。這是蟬語山腳下最繁盛的一條街道，也有著最為璀璨的夜生活。

“鶯館”兩個靚麗大字正對著一棵高大的垂楊柳。笙歌之聲從里面飄出來，來來往往的人們左擁右抱，醉倒在溫柔鄉中。

卿和引著柳扇走到了鶯館門前，月光和著燈火映照在柳扇的臉上，雖著的是男子的衣衫，倒顯得比尋常女子還精致了幾分。

柳扇的喬裝顯然引起了門口的看門小廝十足的注意，不過好在她的身邊站著一位風度翩翩的公子，免遭了被攔截的命運。

“兩位公子，今兒來消遣消遣？”

雖然柳扇來之前信誓旦旦，但是面對眼前這位花枝招展的老媽子，著實還是有點吃不消。好在卿和看出了她的難堪，錯身站在了她的身前。

“還煩請嬤嬤幫我們找兩位這里最見多識廣的姑娘，只消陪我們彈彈琴，說說話便好。”卿和這話說得有禮有節，老媽子也很快了解了他們所來的意圖。在每日來這鶯館的百來號客人里，大多是來解放天性的，但也總有各懷鬼胎的人。意圖是什么她并不在意，銀子到手便可。

“兩位公子也知道，想要見多識廣，那必定是紅角兒。這姑娘要是紅了，心氣兒也高，這需要的……也就越多。”老媽子伸出她保養得油光水嫩的手，搓了下手指。

“懂懂，錢不是問題。”柳扇捏出一把金葉子放在老媽子的手中。

“哎呀，公子真是慷慨。”老媽子將金葉子攥到了手心，神情來了個三百六十五度大轉彎，滿臉的堆笑，“喜兒，蕓兒，梳妝準備好迎接兩位公子了。”

小廝引著卿和與柳扇走過長長的回廊，整個鶯館里彌散著濃厚的胭脂氣息，經過各個房間時，傳來不同的聲音……調笑、呻吟，甚至還有慘叫，攪得柳扇心里麻麻的。

“別去聽，就好了。”卿和輕聲地在她的耳邊說。

他們要去的房間在回廊的盡頭，隱隱的古琴聲從遠處飄來。

“看來我們要面對的場景，還算雅致。”卿和推開門，兩位裊娜多姿的美女一人撫琴，一人抱著琵琶，正輕聲交談著。

待他們走進們，兩人坐定了，暗暗地打量著他們。

久在風月場，早已釀就了一身察人觀色的好本領。

“姐姐們，既然都備了樂器，不如先奏一曲。”柳扇在卿和處撈了一把扇子，耍起來倒是無師自通，她用折起來的扇子輕輕地勾了勾喜兒的下巴，想要裝作風月熟客的樣子。

喜兒用指尖捻住了扇尖，雙眼對視的一瞬間，她就勘破了柳扇的身份：“姑娘這么美，即使扮作男子，也還是看得出來哦。”

蕓兒一邊調著弦，一邊也跟著調笑：“那邊那位公子倒是儀表堂堂，的確得看緊了。”

“啊？什么看緊了？”柳扇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一般像你們這樣的搭配啊，都是姑娘提防著自己的心上人在這兒有相好的，所以喬裝打扮來看看有沒有什么異常。不過姑娘放心，這位相公面生，以前沒來過我們這兒，要不然這么俊俏的臉蛋我肯定是記得的。”

柳扇這才意識到她們誤會了什么，連連擺手，連忙使眼色給卿和，讓他澄清。他倒好，坐在那兒倒像是一幅看戲的樣子，給自己斟上了酒。

蕓兒這邊也給自己和柳扇都滿上了：“既然來了，不如嘗嘗鶯館的含春酒。”

柳扇舉起酒杯，湊在鼻子更前聞了聞，是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氣，正是十月的天氣，卻讓人如沐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