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分，天晴。

教主大人身著玄青長衫，坐在桌前，桌上的青花瓷瓶里還插著灼灼綻放的海棠花。

這是黎明帶過來的，說是只要早起撒上靈水，那便常開不敗。

此時的他手持黎天給自己的來信，眼中沒有欣喜，反而晦暗不明。

信中黎天語氣擔憂惶恐，三句話兩句不離黎明會揍死他。

讓他盡快收手，不要打趙永旭家人的注意。

看完信之后凌靄望著窗外久久不言語，最后只是將信團成一團想要捏碎的時候才發現。

自己中毒太深，內力盡失。

黎明為了保住自己的命，也耗費了她不少功力。

他沒有幫到她，反而處處拖累。

凌靄闔著眸子，想了想腦中的那些“自己”，發現自己更加沒有用了。

空有一身蠻力，現在連蠻力都沒有了，只剩下偌大的山頭自己也無力管教。

他勾唇笑了笑，掃去倦怠的神色，盯著海棠花看了半晌之后便出門去。

黎明忙忙碌碌一天之后，回到家里就看見了盯著自己兩眼發亮的凌靄，那明**人的視線多少讓人有些害怕。

她感覺自己像是赤身光裸一樣落在一匹餓狼的眼中。

“...有什么事嗎？”

凌靄笑意更甚，臉上的笑意好像春天立在枝頭招展的花兒。

墨澗：“......”

凌靄靠近黎明，燭光映照在臉上，笑意晃晃，他朝著黎明伸手。

“我帶你去個地方。”

黎明眨眨眼，牽住他的手點頭道：“好。”

在這之前，黎明從來不知道這個山莊竟然有這么大的溫泉。

夜明珠鑲滿了石壁，暖玉鋪滿整個水池邊，周邊是五彩斑斕的珠寶，在光亮之下閃爍著斑斕色彩。

蒸騰的霧氣之中水面還有粼粼波光。

她看向旁邊的教主大人，隔著蒙蒙霧氣教主大人沖她邪肆一笑，接著她整個人都落入了池中。

水花四濺之下，濕透了她的衣衫。

薄薄的衣衫貼到黎明身上，凌靄眼眸火熱從后面抱住了黎明。

他一只手解開了黎明的衣襟，一只手拖著她的臉在她耳畔低聲問：“我好不好看？合不合你心意？”

黎明沒有管衣服里作亂的手，聽了凌靄的話在潮濕的水霧中偏過頭，耳朵正好擦過了凌靄的唇。

那微涼輕柔的感覺讓黎明心尖兒顫了一下，身后的凌靄更是微微喘了一聲。

他親了親黎明的耳尖，啞著聲音問：“嗯？”

黎明張了張口，反勾住教主大人的脖子，日常淺淡的聲音沾了喑啞：“很漂亮。”

凌靄突然輕笑一聲，密密麻麻的吻貼上了黎明的臉頰，爬上了她的脖頸。

“那我可以恃美行一下兇嗎？”

凌靄的目光緊緊盯著黎明，既貪婪又眷戀。

黎明轉過身來攬著凌靄的腰，摸著他身后的傷疤細細地親吻他的脖頸。

今夜月色溶溶，素來持重的教主大人卻任憑著自己融化在這帶著松雪味兒的一泓清月里。

一圈圈蕩漾的漣漪之下，火熱，纏綿又絮叨著低喃。

“唔~娘子.....”

“嗯？”

“娘子...我想去寰陽郡去看看....”

“好...”

“娘子..我還想...”

*

第二天早，凌靄起得有些晚，已經日上三竿了。

要怪就怪昨夜的娘子太美，也太兇了。

雖然賴床是他一向的慵懶作風，可今日他卻自覺為自己尋了借口。

他魔教素來行事風格不羈，在武林大會上一慣都是壓軸的，這一次先給那些老猴子們耍耍倒也顯示了他這位新教主的武德。

“主子！玄麟帶人來了，就在莊內。”

凌靄眸中含著瀲滟波光艷色，唇上殷紅，他身著金邊玄衣，衣領微微敞開，端的是狂放不羈放浪形骸的魔頭做派。

大手一揮領著魔教大軍就往大會舉辦地出發。

玄麟看著乖乖坐上夫人安排馬車的教主大人偷偷擦了擦冷汗。

想起教主大人胸前的紅痕便覺得窒息。

想他們落月教雖是人人喊打的魔教，卻也不至于落得個和合歡派一樣的妖派名頭。

可教主大人這一出去，恐怕這名頭他們落月教又要摘得了。

掀開簾子正好看到恍恍惚惚玄麟的教主大人抽了抽嘴角，然后默默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

想想剛剛自家手下那副奇怪的臉色，教主大人就不爽。

就副樣子就好像他...他半夜出去偷人了，還被妻子的丫鬟發現了一樣。

搞什么！

睡他的人可是占著最最最正位的名分！

馬車晃晃悠悠半個時辰便到了比試臺。

遠遠看去只能瞥到黑壓壓的頭顱，聽到鼎沸的人聲和各種歡呼喝彩叫好。

玄麒將馬車停在路邊，再也不能前進半分了，對著馬車道：“主子，我們到了。”

“嗯。”凌靄慵懶的點點頭，懶洋洋地就從車里面下來。

還沒有思考出來用何種裝逼至極的方法精彩亮相，腦子里就冒出熟悉的聲音。

“站著別動，我帶你進來”

此時黎明帶著玄鐵面具，一襲黑色勁裝站在趙永旭身后，雖是在最高的臺子上站著，卻是在眾人面前極為不起眼。

她神識落在凌靄身上，下一刻，教主大人就恍若仙人一般憑風而起，玄色的衣袍如同翻涌的黑浪煞是抓人眼球。

等到眾人回過味兒來的時候，那容貌極為惹眼的人早已經坐在了一旁的空位上。

趙永旭心頭一凜，稍微轉頭對著黎明使了個眼色，讓她認清目標。

黎明點點頭。

趙永旭滿意的捋捋胡子，勝算早就有了一半。

他就知道這召開武林大會這魔頭會參加，果然不出所料。

如今這魔頭自投羅網，又有眾人相助，只待他來個甕中捉鱉。

他倒是得意得很，三門五派正道之首的前輩們早就面面相覷，目光不善地盯著魔頭，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取他首級一樣。

他們暗中嘲笑這魔頭的愚蠢無腦，也忌憚他那一生令人膽寒的功力。

誰也不敢做這個出頭鳥。

在這之中，只有一美貌婦人面色突變，攥著扶手的手青筋都乍起了。

眼看著空氣逐漸變得劍拔弩張，趙永旭笑著伸出手，裝作仁慈寬厚的樣子讓眾人安靜下來，他先問幾句。

實則是眼睛偷偷給十五示意，讓他們帶著武林盟的人封鎖退路。

如今鱉已入甕，這場戲自然是不必要演下去了。

凌靄卻是靠著那并不舒服地座椅饒有趣味地盯著趙永旭，看看他那張嘴里能放出什么屁來。

“諸位安靜，且聽我說一句”趙永旭低咳一聲，然后公式化地對凌靄先說了幾句客套的話。

誰知道人家完全不領情。

凌靄舔舔唇，目光幽幽似躍動的綠色燭火，讓人無端發冷，他盯著趙永旭哼笑一聲道。

“倒也是不必如此客氣，畢竟盟主大人當年去而復返回凌家，不也是沒有打招呼嗎，如今我不請自來，當然不用盟主大人如此熱烈歡迎”

不僅不用熱烈歡迎，還可以試著先怕一怕，畢竟是當年活著的惡鬼又爬回來了！

趙永旭目光倏然一冷。

他倒是沒想到如今過去這么多年了，竟然還有人提起前盟主的陳年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