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情感話聊
- 夢師憶
- 九洲·承安
- 5630字
- 2025-08-12 15:35:10
聯盟紀元11320年6月59日,傍晚6點52分
全神貫注地構建著模型,完全沉浸在建造的世界里,連時間的流逝都渾然不覺。直到房間的光線漸漸暗沉,模型儀的光芒成為唯一的光源,在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紋路,這才猛然驚覺,今晚還有重要的聚會。
現在跑過去不是說趕不上,而且以那樣的速度在學院里移動,會觸犯校規。設定好空間坐標,凝聚出水幕,跨了進去,不費吹灰之力地準時抵達。
“有空間傳送類的能力就是方便啊!”這剛出來的時候,一個熟悉的嗓音帶著調侃響起:“我看你現在是連走路都嫌麻煩?”
是霍懷葉。
轉頭看向他,久違的相見,臉上不自覺地揚起笑容:“好久不見!這不是怕遲到嘛!”
看著他,察覺到了某種異樣。記憶中那個總是活力四射的少年,此刻周身卻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陰霾。若是上個學期,他該沖上來勾肩搭背,可現在這份過分的冷靜,反而讓人有些不適應。
“聽你這語氣,最近很忙?”
“算是吧,被一些事情絆住了。”含糊其辭的想要糊弄過去,畢竟,實在是不好意思承認是因為沉迷娛樂而忘記時間,轉移話題:“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四天前。”
“假期一共三十天,你出去了二十五天啊!”
“準確來說是三十三天,你少算了個周末。”
“好好好,你嚴謹。人都到齊了嗎?”
“沒有,公丘還沒有來。他剛參加學術報告會正在往這里趕,七點半前能趕到。”
“所以你是在這門口專門等人的嗎?”
“差不多,你先進去吧!二樓的六號包間。”
“好,你也快點上來!”轉身推開店門。溫暖的燈光和烤肉的香氣撲面而來。
上樓來到包間門口,正要推門時,某種微妙的危機感閃過。收回手,悄然釋放感知力探查門后的動靜。
只能說那門后的場景,著實有些不太尋常。
門后藏著兩個人,鬼鬼祟祟的,活像蹲點的八卦記者,正在等待著什么。
敲了敲門:“門后那兩位,你們想干啥?”
“是昊兄啊!”門后傳來郎嘉樂的聲音:“你看到懷葉沒?”
“他不是在下面等人嗎?什么情況?”
門被拉開一條縫,郎嘉樂探出半張臉,招手示意快進去。剛踏進門就迅速反手關門,動作敏捷得像在搞地下接頭。
注意到,他和江念前手里各攥著一個用卷紙臨時卷成的話筒,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好奇:“你們兩個又想干什么?”
郎嘉樂開口:“我跟你說,咱們幾個人里,有個家伙最近神神秘秘的,啥都不肯透露!”
對于涉及到個人的私事,胡昊不是很想參與其中,還是關心地詢問一句:
“咋了,懷葉出什么事了嗎?”
郎嘉樂:“你就不好奇他目前的情感進展嗎?”
既然是這種話題,胡昊的手直接搭上江念前的肩膀,語氣和善:“如果要聊這個話題,那某個人大概率會從窗戶飛出去。”
原本興致勃勃的江念前瞬間僵住,小心翼翼地試探:“不是,你這還沒消氣呀?”
“你為什么會覺得,這件事情會如此容易的翻篇呢?你那個玩笑,讓我當時很難受。”
“你聽我解釋,”
他的話沒有機會說完,只聽到一聲很嚴厲的警示:“閉嘴!吃完飯再說,可不要掃興。”接著繼續詢問郎嘉樂:“怎么說?他們倆鬧矛盾了嗎?”
“我不知道啊,他嘴嚴得很,啥都不肯說。”
朋友的情感出現問題,那么作為朋友,適當的關心一下完全沒有問題!
“哎,聽我說,我覺得他之所以不上來肯定是發現了你們倆的預謀。所以,你們就不要這樣繼續堵門了,坐下先喝幾杯再聊。”
“我同意,你們兩個先冷靜一下,你們這樣直接沖上去問,太莽了。得找機會讓他自己開口。”不認同這兩位行動方案,一直在座位上默默喝著果酒杜禧附和道。
那兩位看了彼此一眼,各自散開落座。
“那個,昊,你可以把手收回去了嗎?”
即便已經落座,胡昊的手臂仍牢牢箍著江念前的肩膀,力道絲毫未減,生怕稍一松懈對方就會溜走似的。
“這個呀!我現在在思考一件事,你說,吃完飯后給你埋哪里比較好?”
“哈哈,我覺得我宿舍的床上就不錯。”
“我給你重新選擇的權利,換一個。”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冷意。這次并非是開玩笑,是真的一肚子窩火。
“別呀!別這么較真嘛,開個玩笑而已,”
“別轉移話題,趕緊選一個。”
杜禧開口:“你們倆的事,吃完飯再私下解決行嗎?難得聚一次,別壞了氣氛。”
見有人幫自己說情,江念前趕忙附和:“人家說得很有道理,等吃完飯再聊,好嗎?”
盯了他兩秒,終于將手收了回去:“行,吃完飯再聊。”
烤肉早已上桌,可霍懷葉遲遲未至。生肉片靜靜躺在盤中,無人動筷。直到7點15分,包間門終于被推開:
“抱歉,來的有點晚。”
匆匆進來的是公丘福生。
郎嘉樂問:“什么情況?霍懷葉不是說在下面等人嗎?怎么沒有跟你一塊上來?”
“他說再吹會風就上來。”公丘坐下后,意識到氣氛不對:“什么情況?你們吵架了嗎?”
“我也不知道。”只有杜禧應了一聲,其余三人包括胡昊皆沉默不語。
不到半分鐘,郎嘉樂按捺不住,起身說道:“不行,我得下去找他,”
“等等。”胡昊抬手攔住他:“這次我來。”
通常情況下,胡昊尊重個人意愿,不用強硬手段干涉他人選擇。但這次不同,霍懷葉既然答應赴約,說明他并非不想說,只是那事情的影響實在太大,以至于連踏進這扇門的勇氣都需要反復猶豫。
既然他在猶豫,那就該有人推他一把。
水幕展開,伸手一拽,霍懷葉踉蹌著從水幕中跌出,一臉錯愕地站在了眾人面前。
霍懷葉被這猝不及防的一拽弄得有些發懵,轉眼之間,人就已經來到包間。更讓他驚愕的是,剛剛就算隔著門都能察覺的危險氣息,這次卻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等你開飯呢!”胡昊并沒有著急盤問,只是略帶埋怨地催促道。
霍懷葉定了定神,勉強扯出一絲笑:“昊兄,你的實力又見長啊!”
“畢竟這個假期我沒多少機會玩,全被工作和訓練填滿了。”胡昊順手遞過一雙筷子,語氣隨意:“吃飯吧,我忙一天了,很餓的。“
趁這個時機,杜禧和公丘福生默契地開始往烤盤上鋪肉片,油脂遇熱發出滋滋的聲響,濃郁的肉香頓時彌漫開來。
霍懷葉坐下后,像是要把心中郁結一并咽下似的,仰頭就灌完一整瓶果酒。曾經,胡昊還是那個等著別人夾肉的那位,如今倒成了照顧人的那個。
郎嘉樂拿著酒杯,示意:“一個個的,都別顧著自己喝呀!不覺得缺點儀式感嗎?”
霍懷葉還在那一瓶瓶的炫,這才兩瓶下肚,面色就略微有些紅潤:“真是的,這都喝一段了,你才說這事。”
“不晚,”郎嘉樂笑著舉杯:“補上就是。”
眾人紛紛跟上:“干杯。”
只能說,霍懷葉的酒量比較一般,才幾瓶下肚就流露出真性情的一面,沮喪著個臉:“你們說,我該咋辦呀?”
胡昊問他:“不是,你什么不說,讓我們怎么給你出主意?”
郎嘉樂:“對啊!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該不會真分手了吧?”江念前還是那一如往常嘴欠的發言。
面對如此的發言,胡昊壓著情緒問他:“我是有點好奇,你嘴怎么就這么碎呢?我很想給你來一頓毒打,還有,以前你這么說別人的時候,沒有被揍過嗎?”
“問題不大,我跑得快,藏得好。”
“行了行了,你們倆先聽我說。”霍懷葉又吹了半瓶酒,講述著:“我們是這么打算的,等明年末的時候,正式確認關系。而且她說,不喜歡我以入贅的方式在一起,最好就是分出去,我們兩個組成一個小家,獨立住。”
公丘福生不解:“不是好事嗎?怎么看你愁成這樣?”
杜禧略微思索:“肯定是有附加條件吧?”
“沒錯,”霍懷葉重重地嘆了口氣:“前提是,我要在一個聯賽級的比賽上,至少取得前十的成績。這樣她才有底氣去說服家里人。”
話音落下,眾人都明白了他的憂慮。
聯賽前十,這個條件看上去已經不高,實則難以實現。
在這個天才輩出的時代,要與那些令人望塵莫及的天才同臺競技,光是想想就讓人心生畏懼。對絕大多數修行者而言,能夠站上與那些天之驕子相同的賽場,本身就已經是一種成功。
實力差距的鴻溝,往往殘酷得讓人絕望。
在座的多數人都清楚這個條件的份量。即便是學院榜上那些令人仰望的學長學姐,都未必能夠達到這個標準。
當然,不是完全沒有取巧的辦法。若能加入一個強力團隊,或許能跟著混個名次。
但這樣的建議,即便是玩笑也不能說出口,畢竟對于自立自強的人來說,這無異于對自我尊嚴的踐踏。
輕輕拍著霍懷葉的后背,溫聲勸慰道:“這個目標確實不容易,但畢竟還有五年半的時間。能憑實力考進這所學院的,哪個不是人才?找到自己的優勢所在,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嗯,我會努力的。”霍懷葉含糊地應著,又仰頭灌下一口酒,似乎是想要借酒精逃避這個沉重的話題,醉醺醺地轉向胡昊,問:“昊,你這學期,有什么打算啊?”
“這個呀!目前傾向于修行吧!”
醉意朦朧的霍懷葉一把摟住胡昊的肩膀:“說起來,我還以為旅游回來能看到你突破太覺境,怎么進度這么慢啊!”
“哈哈,還行吧!今年應該是能夠突破。”
“哈哈,”霍懷葉的笑聲漸漸染上幾分苦澀,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不過,以你的天賦和家世背景,遲早會一飛沖天的,到時候我就只能仰望你了。”
胡昊表示:“那我這個家庭狀況給你,你要嗎?”
霍懷葉頓時清醒了幾分:“不要,我很愛我爹媽的,我還是希望他們好好活著。”
這頓飯吃得胡昊心里越發不是滋味,面對好友酒后吐露的真心話,他又怎能生氣。
而且也無法解釋,畢竟英雄遺孤這個身份,本就是他自己編造的謊言。
想到與原先世界的父母此生再難相見,難以言喻的悲傷在心頭蔓延,再耀眼的天賦和榮譽,在心中都比不上家人的團聚。
對于團聚的可能已是不敢奢求,只希望,爸媽真的是忘了自己,好好的活著。
“昊,你的眼睛在反光。”
聽到公丘的這句提醒,并沒有去擦拭,或者說不愿去擦拭,只是平靜的說了一句:
“沒事,留不下來。”
原本歡快的聚餐,此刻卻籠罩在一片說不清道不明的愁緒之中。
江念前往烤盤上扔了塊肉,開口:“怎么,現在開始比慘大會了?”他歪著頭看向胡昊:“昊,你還記得自己的爹媽長什么樣嗎?”
“記得。”聽到那樣一句話,抬眼看向江念前,已經意識到什么:“你會這么問?該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是啊,我早記不清了。”江念前滿不在乎地翻著烤肉:“家人?在我人生里占的比例怕是連千分之一都不到。至少你還有英雄遺孤這個身份,我呢?家產早都沒了,現在沒餓死全靠自己能賺錢。“
聽到如此悲慘的狀況,按照尋常,胡昊肯定要去做點什么,在這個世界沒有家人,但有權利,只需一個消息,就會有人幫忙徹查處理。
而現在,他卻反常的沒有想到這點,回憶不起自己手中的那份特權,只是作為一個普通人,只是作為一個朋友,靜靜的聽著這份講述。
甚至到最后離開學院時,都沒有想到還可以這么去做!
只能說,對于這件事,是不想做,是想不到。
今天這次聚餐的畫風確實不對,另外三個家庭畢竟美滿的同伴,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是好,只覺得此刻說什么安慰的話語都顯得蒼白。
“喂喂,肉都要烤糊了!”江念前的筷子飛快地夾著烤肉:“不趁著口感最好的時候吃,難不成你們都改口味愛吃焦炭了?”
這句玩笑總算讓凝重的氣氛松動了幾分。
看著眼前這個總是嬉皮笑臉的家伙:“成天看你樂呵呵的,也有這么沉痛的過往啊!你這種樂觀的精神,很值得我學習。”
“是啊!那輪回說嗎?我對這種半信半疑,可就算輪回是真的,下一世的你還是你嗎?構成此生的三要素,靈魂,記憶,軀體,最多只占一個并不與之前完全相同的靈魂,反正我覺得不是。”
“所以啊,人生就這一次,哭著過還是笑著過都是過,干嘛不選開心點的?”
“很有道理,”胡昊話說一半,想起對方與自己開玩笑時的畫面,現在在思考一件事情,是否應該認為對方可憐而放過他呢?
可以放過,但又覺得有些不甘心。
郎嘉樂將胡昊本想說的那句話補全:“但是快樂不能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我和你一樣是樂觀主義者,喜歡開玩笑。但我的玩笑比你更有分寸。”
“這個呀!”江念前略微思索一會:“昊,有些話我是當著大家的面說呢,還是待會咱們私聊?”
“有什么話你直說吧!”
“你現在腳踏幾條船?就我看到的,目前就有三條。任如之對你有好感我們都知道,你和冬雯錦學姐相處時又不清不楚的,外面已經有些傳言了,雖說更多的是在傳學姐很看重你這個學弟,正在用心栽培你,但我們親眼看到你們之間有點曖昧。”
“還有墨家那位,我們知道你們是老相識,但好得有些過分。用朋友來形容我覺得不準確,就是那種雙方都只差一步就能確認關系的感覺。”
“所以你能說說,除了這三位之外,你還和其他女生保持這樣的關系嗎?我知道你很有才能,但你這種行為我很鄙視。”
胡昊捂著頭,剛想說什么又被打斷。
“一夫多妻,能者多勞,這個大家能理解。我看不慣的是,你這樣的相處方式對不起那三人中的任何一個。要么干脆利落地拒絕,要么就好好的去回應這段感情。”
“清楚你的為人,你不是那種喜歡玩弄感情的性格,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對待才造成現在這個局面。”
公丘福生出面勸說:“冷靜,冷靜,沒必要上升到這種高度。他也不是故意的,確實是對感情這方面比較無知,這跟他的生長環境有關。”
杜禧小聲提醒一句:“是成長環境,不是生長環境,你慢點說。”
“對,是成長環境。他那個成長環境相對來說比較封閉,很少與人交流。還記得我們剛認識他的時候嗎?那種距離感,那種分寸感,直到完全熟絡后才慢慢放開。”
“更別說男女感情了。剛才你也說了說了他不是玩弄感情的人,那他肯定也有難言之隱。別這么急著催他,先讓他好好學習怎么處理這方面的事,之后再看他表現。”
此時胡昊感覺很懵,明明自己是受害者,怎么突然就站在了道德低谷?
公丘福生示意他:“昊,你說句話呀!要不然這個話題很難翻篇呀!”
“這個,任如之這里我是明確拒絕過的,但她不放棄……”簡略講述了52日發生的事情。
聽完之后,郎嘉樂笑著說:“你這魅力把人家迷得不輕啊!不過她的處理方式挺不錯,這么說來確實不是你的問題。”
江念前:“那另外兩位呢?”
“雯錦那邊,她更把我當弟弟看,現在對我是恨鐵不成鋼,感情方面只是更照顧我而已。”
“至于墨小姐那邊,這個比較復雜,涉及到一些需要保密的事。我只能說她對我更多的是關心,希望我能走出過去的那些陰影,就是這樣。”
江念前:“真到?”
“真的,我騙你們干啥?”
“行,我信你,”夾起肉放到放在盤中:“吃了這么多,你肯定餓了吧!不對,照你的飯量,應該說你本來就沒吃飽。點了這么多,浪費了可不好,繼續吃吧!”
聽到這句話,胡昊總算松了口氣,感覺這頓飯吃得真累。
“發什么呆?干杯呀!”
酒杯相撞的清脆聲響中,這場風波總算暫時揭過。胡昊仰頭飲盡杯中酒,心想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痛并快樂著吧!雖然被逼問得狼狽,但能感受到朋友們真切的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