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就有家丁慌張地稟報：“大人，有錦.衣衛在門口，說是要搜查。”

“什么？”李府治猛地站起，早已不顧站在一旁的我：“不許讓他們進來，我現在就去門口！”

心虛了嗎，李大人，這還只是開始呢。

打開門，管事太監郭公公微微行禮：“李大人。”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府治也無暇作勢回禮了，破口問道。

“您以幻術欺上瞞下，讓皇上誤以為天下太平，借機增加稅收壓榨百姓。您又讓官員們誤以為自己的奏章被采納，但卻沒有做出半分舉措，讓百姓叫苦連天，激起多地民變。您說，這是怎么一回事啊？”郭公公語氣毫無波瀾，卻字字狠厲。

李府治一瞬間愣在了原地。

也不等李府治再說什么了，錦.衣衛走進朱紅大門，火把的光亮映照出隱藏在府內的罪惡。

“不，不可能！我李某從來不干這種傷天害理之事，定是那......”話說到一半，李府治停住了，因為他看見滿臉怒氣的皇帝。

“今日多虧有人密奏朕，朕才知道你這混賬東西用心險惡。”皇帝狠狠地盯著跪在地上的李府治：“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皇上，給臣一個時辰，臣可以自證清白！”李府治一邊哭天搶地，一邊祈禱著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幻術，一個時辰之后，他就會發現自己依然在府邸中享樂。

“哼，就給你一個時辰，死到臨頭還不承認。”皇帝鄙夷地瞥了一眼李府治的狼狽模樣，轉而聽錦.衣衛的匯報去了。

一個多時辰之后，李府治確信錦.衣衛還在府中搜查時，哀號一聲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被人用冷水潑醒后還在不停地打著哆嗦，又在錦.衣衛的監視下寫下了招供之詞。

我在暗處目睹了一切，冷笑一聲，走到已經不清醒的李府治面前，道：“李大人，我現在告訴您我為什么闖進來，好嗎？”

“你，你是誰？”李府治連話都說不清了，哆嗦著問我。

“我是柳先生的弟子啊，談到輩分，我還要喚您一聲師兄呢。只是，你不配。”我一揮衣袖，錦.衣衛瞬間沒了蹤影，只剩下燈籠在夜色中畢剝燃燒。

“那些，是幻術？”他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是啊，你沒見過能維持一個時辰以上的幻術吧。”我輕輕一笑，拿走了他面前的招供之詞：

“這個我就先帶走了，真正的錦.衣衛馬上就會來的。”

走出府邸，我長出一口氣。

耳邊，師父對我最后說的話似乎清晰可聞：“其實，幻術不止能維持一個時辰。若是你愿用生命交換，便可維持更久，只是代價高昂，一生只能換一次。”

翻入李府治的府邸前，我就已經布下了幻術，之后將近兩個多時辰的景象皆是幻術所為。

得知真相的班主已經帶著我的狀紙，告到了皇帝面前，不久后會有錦.衣衛來到李府，便能發現已經不省人事的李府治，和早已被嚇傻的家丁們。

我走出城去，等待著離開人世的時刻。

可是沒有，只有一片又一片的柳葉從天而降，散入春風滿京城。

“傻孩子。”師父的聲音傳來，我驚起四顧，空無一人。

“我算到今天這一步，就助你一臂之力了。”那個蒼老卻沉穩的聲音說著：“我一把老骨頭了，死不足惜的。”

我渾身顫抖，捧住一片柳葉。柳葉有些尖銳的側鋒劃破了手，滲出絲絲血跡。

我跪倒在地，失聲痛哭。

后來我也收了徒弟。

我告訴她：“幻術只是為了讓他人舒心一笑的工具，不能用于其他。幻術騙得了別人一時，騙的卻是自己一世，代價極大。”

又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雨滿皇都。

第三十三世，完。

結局，有愧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