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這孩子做出了決定就不會再改變：

“照顧好自己。”

滿是關心，還有幾分擔憂。

周瀛兒回想起前幾天離開樊家時，孟云端也是這樣的表情。

她身邊有關心她的人，只可惜她總是無福享受這份關心和疼愛。

~~

馮添一靠在17號樓前的健身器材上迷糊過去的時候，突然“砰”一聲單元門關上的聲音把他嚇醒了。

暴躁姐出來了，恐怕她想不到自己被清爺放鴿子了吧。

同是天涯淪落人，馮添一搖著手喊道：

“暴……瀛祖！瀛祖！”

他的瀛兒祖宗聽不見一般，看也不看他就往小區門口的方向走。

還走得很快。

馮添一呼哧呼哧才追上：

“呼……瀛祖……呼……我知道你現在被清爺鴿了心里難受……我理解，我也是這樣……”

周瀛兒停下了，難得地有些想笑：

“‘瀛祖’是在叫我？”

“對呀！不是，你怎么不著急啊，大半夜的被清爺鴿了，不應該心中一片涼涼嗎？”

周瀛兒微微側頭，眨眨眼：

“沒有吧，巴老師正在往這邊開呢。”

話音剛落，刺眼的車燈就投到了馮添一的臉上。

巴文清搖下車窗，聲音懶懶地：

“上車吧。”

馮添一很識時務地坐了后排。

周瀛兒正往后排的車門走著，巴文清皺皺眉，彎腰伸直身子打開了副駕駛一側的車門。

他怕瀛兒還是不明白，又拍拍身邊那個座椅。

周瀛兒眨眨眼，順著他的意思坐進了副駕駛。

座椅上有一個粉紅色的袋子，有些眼熟，她就拿起來放在了腿上。

馬路上沒有什么車，但巴文清還是專注地盯著前方，右手輕拍了一下方向盤：

“打開看看吧。”

周瀛兒扭頭看了他一眼，便提起粉紅色的袋子。借著路燈的光，她看見“Lovely”的logo。

她就是簡單粗暴的性子，不像一般少女那樣輕手輕腳的。周瀛兒本來搭在袋子上的左右手分別向前后一拉，整個粉紅色的紙袋就從中間裂成了兩半。

包括袋子里面那個無辜的發帶。

周瀛兒沒想明白。紙袋子脆弱，碎了也就碎了，怎么一個發帶還斷了呢。

她端詳著去世的發帶，聲音淡淡的：

“我賠給你一個。”

巴文清瞥了她一眼，語氣中竟然還帶著一絲笑意：

“沒關系，再給你買一個就行。”

周瀛兒沒有說話，只是盯著發帶上的小吊牌。

位數有點多。

巴文清先把馮添一送回了家，又拉著周瀛兒到了Lovely的店面。

彩世匯是宛城最大的綜合性購物商場，Lovely在彩世匯的一層。

現在是凌晨四點鐘，整個彩世匯都是暗淡沉默的，唯有Lovely的店鋪孤零零地亮著燈。

巴文清遞給周瀛兒一個黑色的鴨舌帽，她扣在頭上，蓋住了一對黑色的犄角。

烏黑順滑的發絲垂泄而下，帽檐擋住了她疏離的瞳，倔強的背影被燈光拉得長而怪異。

巴文清斂斂眼皮，想從背后摟住她。但他在胳膊抬到半空中時，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又放下，把手插進口袋中。

他推開店門，風鈴清脆搖曳，在萬籟俱寂的凌晨四點顯得有些突兀。

周瀛兒盯著門上的“營業時間10:00 – 21:00”看了看，就跟在巴文清身后進去了。

一個胖乎乎的男子本來正在整理貨架上的物品，看到巴文清后忙不迭走過來。他說話的時候臉上的小眼鏡框也隨之動著：

“清爺，怎么半路又折回來了？”

巴文清的目光在貨架上隨意流轉著，聲音不咸不淡的：

“你們的質量不太好，剛剛那個壞了。我再回來買個。”

胖子張張嘴：

“啊？我們Lovely可是國際品牌，怎么可能質量有問題……”

他對上巴文清那別有深意的目光后立刻住了嘴。

“讓她來選。”

巴文清側開身子，露出身后的周瀛兒。

胖子眨眼看了看。

好看的小姑娘。雖然她帽檐壓得很低，讓人看不見上半張臉，但那小巧精致的下巴，已經足夠奪人眼球了。

“想要什么樣式的？”

胖子笑著，好聲好氣地問道。

凌晨三點多他被清爺一個電話從床上喊來。火急火燎的，到了才知道清爺只是買一個發帶。他打著哈欠開了店門，好不容易送走了這一尊大佛，沒想到他剛打算離開，這尊大佛又帶著位祖宗回來了。

能讓清爺親自出馬，這么嬌寵著的，著實是位祖宗了。

“簡單點兒就行。”

胖經理找出來各式各樣的好幾個。

周瀛兒粗粗掃了一眼，目光不自覺就被一個黑色的吸引了。

win the world

和之前巴文清買給她那兩個同一款的。

胖經理窘迫地撓撓頭：

“我們店里的商品都是高顏值、高品質、高價位。尤其是這個系列的發帶，都是限量的，只有獨一無二的一份。我前幾天和上層報告說這一款被清爺買了，上層覺得有賣點，就又趕制了兩份送來。沒想到還是被清爺買了……”

立在一旁的巴文清看到周瀛兒從一堆中還是選中了這一款，不自覺嘴角都有點兒飄。但他還是故意板著臉走過去，連著又挑了好幾個顏色的：

“雖然黑色百搭，但是多買幾個顏色幾個樣式的好以后配衣服。”

胖經理一邊忙著開票據，一邊又為隔壁那家私人高訂服裝店捏了一把冷汗。

凌晨四點半的大生意，這酸爽。

巴文清把車停在小區的地下車庫，拎著一個巨大的粉紅袋子給周瀛兒開了車門。

周瀛兒下車后，看看那個“Lovely”的logo，又看看這輛破舊的二手車，不知道該問他是缺錢花還是缺花錢的地兒。

巴文清鎖了車，看著周瀛兒盯著車，就說：

“這是馮添一的車。你坐不慣的話明天我去買輛新的。”

周瀛兒搖搖頭：

“我挺喜歡這輛的。”

比樊家那些沒有人情味的高檔車好太多了。

電梯到了14樓，巴文清走出電梯。

他回頭，發現周瀛兒還是站在電梯里沒有出來。

“怎么？懷疑我拐賣未成年少女？”

巴文清挑著眉，聲音還帶著一絲玩味。倒真有些拐賣的意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