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撕裂星海,一顆星球隨之黯滅。路西法在殘骸中收劍,準備躍向下一個世界,為米歇爾的計劃收尾時。
一縷紫色的電光幽靈般浮現,悄無聲息地貫穿了他的后腦。
“哦,就像一只可憐的小狗~”
金克斯踏著歡快的步伐走來,像采下一朵花般輕松地擰下路西法的頭顱,捧在面前。她另一只手的手指,在他冰冷的臉頰上虛劃著,仿佛在逗弄一只不會再動的寵物。隨即,她興味索然地將那頭顱隨手一拋,如丟棄玩膩的舊玩具。
“我來找你咯,米——歇——爾。”
少女臉上是純粹的興奮與殘忍,是野獸嗅到獵物氣息時,獠牙與涎水一同顯露的渴望。
另一邊,班德爾城。
天際之上,數十枚鯊魚涂鴉的火箭憑空浮現,拖著混亂的尾跡直指米歇爾。警報撕裂長空,城中的居民在驚惶中四散奔逃。
火箭彈無視物理邏輯地撕開空間,前一秒還在天邊,下一瞬已嘯叫著來到米歇爾眼前。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末日般的彈幕盡數凝滯于半空。
同一瞬間,無數傳送門在米歇爾身后綻開,傾瀉出子彈的洪流。金克斯本人則閃現在米歇爾面前,槍口噴吐出那抹終結了路西法的紫色電光。
“鬧夠了?”
硝煙散盡,米歇爾毫發無損,眼神古井無波。
“投降啦!”金克斯夸張地舉起雙手,臉上掛著頑劣的笑容。
米歇爾沒有理會她的表演。又是一聲響指,空中所有靜止的火箭與子彈,都化作溫順的光點,沒入他體內,如沙入海。
金克斯的笑容扭曲成一個詭計得逞的弧度。“他上當了。”她心想。她當然知道這點攻擊只是兒戲,也算準了米歇爾會吞噬一切力量。所以,她在每一發彈藥里,都藏了一份小小的“禮物”。
那是來自創世界的“抹消”之力,一種針對“存在”本身的概念武器。金克斯稱之為——“存在炸彈”。每一枚彈頭里僅有一粒微塵,卻濃縮了足以清空一個宇宙的虛無。
她歪著頭,饒有興致地問:“米歇爾,你這一生,感受過‘恐懼’嗎?”
見對方沉默,她聳聳肩。
“算了,無所謂了。”
話音落,引信燃盡。
無法計數的“存在炸彈”在米歇爾體內被同時引爆。湮滅的能量從內部炸開,將他的身軀化為純粹的光與空洞,甚至撕裂了周遭的現實。
“這絕對是……我見過最棒的煙花!”金克斯張開雙臂,陶醉地仰望著那團不斷膨脹的能量奇點,期待著一場席卷整個世界的殉爆。
但她沒有注意到,在那湮滅的核心,一縷幽藍的火焰正悄然蔓延。
“玩得很開心嘛。”
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當金克斯回過神時,一切都晚了。
不知從何而來的星穹巨獸遮蔽了天空,將整個世界拖入無光的黑夜。能量風暴的中心,米歇爾已化作一具燃燒著幽藍魂火的骸骨。火焰倒卷,內斂,重塑為血肉。
當那雙眼睛再度睜開時,許夜,已君臨此地。
“如果你愿意接替路西法的位置,我可以饒你一命。”
瘋狂的人不懂恐懼。但在許夜面前,金克斯感受到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戰栗。在絕對的上位者面前,一切瘋狂都只是孩童的囈語。
“去吧,盡情地破壞。別辜負我……對你的喜愛。”
許夜走到她身邊,手掌輕輕搭上她的肩膀。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懼瞬間消失了。
“所以……只要‘米歇爾’的皮囊被打破,‘你’就會出來?”金克斯喘息著,試圖理解眼前的狀況。
但她看到的,又是那張熟悉而淡漠的臉。米歇爾的人格,已然回歸。
“隨你怎么理解。”
“哼哼哼哼……”金克斯甩動著藍色的長辮,轉身的步伐重新變得囂張而瀟灑。
一場獻給這個世界的,更盛大的狂歡,即將上演。
(場景切換)
廢墟,涂鴉,爆炸聲,以及混合著尖叫與狂笑的混亂交響曲。這是金克斯最愛的舞臺。
唯一讓她感到礙眼的,是那群正朝她走來的人。他們的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讓她作嘔的、混雜著狂熱、迷戀與欲望的黏稠光芒。
“你不怕我?”金克斯看著為首的年輕人,感覺無聊透頂。
“我們是您最忠實的粉絲!”年輕人語無倫次,雙手局促地不知該放哪,眼神貪婪地在她臉上和武器上游移。
金克斯忽然狡黠地一笑:“是嗎?那閉上眼睛,我給你一個特別的獎勵,好不好呀?”
年輕人如蒙大赦,急切地閉上眼,微微抬起下巴,似乎在期待一個吻,甚至開始幻想將這個暴走的魔女馴為己有的未來。
下一秒,子彈穿過他的頭顱。溫熱的血濺了他身后的人一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克斯舉起砰砰槍,朝著那群呆滯的“信徒”隨意掃射。欲望瞬間被恐懼取代,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當然,也有幾個真正的狂信徒,張開雙臂,心滿意足地迎向死亡。這讓金克斯的笑聲里,又添了幾分惡心。
“為……為什么……我明明是……站在你這邊的……”那年輕人在血泊中掙扎,不解地呢喃。
金克斯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蹦跳著走遠了。
“別崇拜瘋子,”米歇爾的聲音在垂死者耳邊響起,“你最多只算她用于取樂的物品。”
“自作自受,你跟他說這些干嘛。”
人還沒到,聲音便先傳來了。循聲看去,一道漆黑的十字裂痕在空間中綻開。將臣(或者說,曾經的許天明)從中走出,斜倚在虛空之中,一臉看好戲的壞笑。
“你能說風涼話,是因為這沒發生在你身上。”
“呵,你費這么大勁,吞噬世界,狩獵諸神,把所有人都聚到一起,圖什么?”
“你知道為什么。”米歇爾說。
“我想聽你親口說。”
米歇爾沉默了片刻,望向被金克斯攪得天翻地覆的世界。“……我要引領所有世界,所有生靈,回歸我們的‘原點’,一同升維,抵達創世界。”
“讓眾生皆為造物主?你還真是閑得發慌。”
“這是唯一的辦法。絕對的公平,絕對的自由,一個再也沒有任何人會受到傷害的終極形態。”
“用永恒的‘無意義’,去取代有限的‘意義’?你憑什么替他們做選擇?”將臣的笑容帶上了一絲鋒利。
“我不需要資格。我從來不是為了他們。”
“當然,”將臣笑了,“這還是我逼你明白的。”他站直身體,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我來就是確認一下你沒走歪路。”
“結果呢?”
“和預期一樣。加油吧,‘我自己’。”
將臣轉身,揮手準備離開。
“最后一個問題,”他頭也不回地問,“你和那個叫金克斯的小丫頭,誰才是真正的瘋子?”
不等回答,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閉合的黑色十字中。
米歇爾站在原地,嘴角緩緩咧開一個不屬于他的弧度,許夜的聲音輕聲響起:
“或許……我才是更瘋的那個吧。”
他抬手,前往下一個世界的大門就此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