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我發現一個細節，小崔有點變化。

從他被撈出來，就總是先倒一杯水，放在手邊，才打開電腦。

我問他，水有什么玄機？他說：

“人啊，

一定不能犯罪，

犯罪一定不能被抓。

只要被抓住過一次，你就完了。

好人和壞人關在一起，

只有好人被教壞，

沒有壞人被感化。”

大約在里面的時候被教壞了，可他不是單獨關押嗎？

那又跟水有什么關系？

我想不通他話的意思，還要繼續問。

小崔說：“外面有人。”

不知道什么時候，家里和樓道里都裝著監控攝像頭。

外面有人，電腦里就會提示。

我有一點點意外，因為外面是AJ。

他還沒敲門，我就打開門迎接。

AJ毫無意外的表情，進屋鞋都沒脫。坐在沙發上說：

“重新認識一下，張三變。

你*****最近總****在作死，

*****小心點行不行，

讓我省點心。*******”

（AJ口吐芬芳太頻繁，又時不時freestyle，后面寫他說的話都是凈化過的）

小張。姥爺之前說的小張。

開頭他提醒過我小心周圍的人。

姥爺安排保護我的，應該是他。

小張，小張，不會是張老頭的孫子吧。

AJ又伸出拳頭，電線桿也伸出拳頭互撞一下。

電線桿也跟他認識？我看一眼電線桿，他笑笑，我沒懂。

“你還是嫩”這四個字我得搞個紋身。

AJ是來接我去北和。

小崔把眼鏡遞給我說：“我不去，你們去就行。”

AJ帶著我和電線桿轉進東北五環邊緣的一個大院。

院中間十幾棟兩層小樓連成一片。

有寬闊的停車場。

外面看是二層，實際只有一層，屋頂超級高。

開放式的環境，被涇渭分明的分割成好幾個區域。

在最里面有一排隔出來的辦公室和會議室。

典型的工廠車間改造成的辦公區，環境水平和WeWork差不多。

AJ帶我們到一間會議室。

有個戴著胸針的姐姐在調投影儀。

我上去幫忙，很快搞好。

胸針姐姐關上門和燈，打開PPT。

（以下內容是私貨，看不懂可以跳過，不影響劇情。）

當下的世界，任何追求效率的組織，組織形式都是同構的，使用的方法和工具也是相同的。

例如這個辦公區，這個會議室，這個投影儀，這個PPT。不管它們要達到的目的是什么，承載的內容是什么，這些方法和工具，和我工作時使用的，是完全一致的，因為這就是當前人類掌握的最佳實踐。

那么，眼前這個如此凌厲，如此需要執行力的組織，必然是通過最高效組織結構建立的。

反過來，如果北和是個教主端坐其中，教眾分立兩側，進門三拜九叩的排場，肯定都是騙子。

（私貨結束，宗教人士不要噴我，這就是個故事。）

我對PPT里的內容很吃驚。

但是通過PPT展示出來的形式并不吃驚。

現代工具和方法的運用，讓我更堅定的相信，都是真的。

下面挑重點描述PPT的內容。

北和的故事。

民國27年左右，北和建立。

其前身可以追溯到先秦以致于更遙遠的時代。

北和的目的是幫亡者安息，幫生者安心。

組織的傳承是以北方為尊，具體為什么是北方，眾說紛紜，無可靠解釋。

創建者是五個人，所以加一個和字。

大事記：

民國27年，連年戰爭，造成尸橫遍野。五個年輕人整合自己傳承的古老組織，創建北和。

民國34年，戰爭規模越來越大，北和開始在全國設立分部，組織規模空前強大。涉及的領域也開始為戰爭服務。

民國41年，北和衰落，收縮，但一直傳承著自己的使命。

公元1979年，北和股份公司成立。

公元1999年，北和登上一個新的高度。

......后面都是各年的增長數據和領導的照片。

目前北和已經是集團公司，經營涵蓋了眾多領域，在全國設有分公司，海外設有辦事處。

PPT結束。

我發現幾個有趣的地方：

1999年是北和的轉折點，之后擴展和營收都飛速增長。

民國41年到民國68年，在香港和臺灣的事都說的很清楚。

而2006年左右的情況卻被刻意忽略。

北和一直在投資航天方向，但沒有直接的說明。

從小我就接觸航天配套產業，知道有些東西航天才用。

姥爺應該是那五個創始人之一，另外四個是誰？

PPT最后一張是Q&A。

我問：“五個創始人能介紹一下嗎？北和主要業務是什么，也就是營收來源？為什么1999年之后發展這么迅速？”

“我的權限無法看到創始人資料，只知道還有一位在世，其他幾位都已經身故。更詳細的實在不知道。

北和主要的營收來源是地產、物業管理、物流運輸、安保服務、投資等。

99年，北和信息化技術有重大突破，使公司走上了高速發展的道路。”胸針姐姐說的話滴水不漏。

突然我覺得，根本問不出什么。

北和是正常合法合理的公司，傳承使命比較詭異而已。

亡者安息，生者安心，聽著像喪葬業務。

喪葬方面的事，一般是本地民政部門承擔。北和的業務和營收也沒有這方面。

北和不是隱藏在迷霧之中。

北和就像大廈矗立在那，但找不到入口。

胸針姐姐講完就出去了。

我扭頭看AJ說：“還有第二集嗎？”

AJ一臉滿不在乎，轉過椅子對著我們。

“我們就是幫陰差送死人的。”

夠直白，我喜歡AJ。

從獲得眼鏡開始，這是我聽到最痛快的一句話，沒有之一。

我疑惑地問：“怎么送？”

AJ笑了：

“你還問我？

你不是跟我們一起去過一趟了嗎？

那種事不常有，能去一趟在這就算老鳥。

你那趟可是十幾年來最大的場面。”

“趙迎風是陰差。”

“不然呢，那還是我呀。”

我又問：“那個鬼市怎么回事？”

AJ看傻子一樣看著我：“你們的消費在那都能算VVIP了，還問。”

我想到一百，還有那些大箱子。

估計，那些箱子就是電線桿和AJ一起搬回來的。

“1999年和2006年到底發生了什么？”

AJ騰地坐直了，盯著我說：“06年的事我知道。99年的事我也想知道呢。”

為了不像一個傻子，我沒說話，繼續看著AJ等他說。

“06年，四個高層帶著好多人離職。

從那之后，北和就剩一個殼。

離職那幫人，就是現在的真和。”

我也坐直身子問：“真和，什么是真和？”

AJ又懶散起來：“他們覺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北和，大約是這個意思吧，我也沒地問去。”

“真和與北和有什么區別？”

“那些人都是瘋子，多瘋狂的事都敢做。”

真和就是幕后大魔王吧，打敗真和，通關勝利。

“那真和是邪惡組織嘍。我們的任務就是消滅真和？”

AJ看著我和電線桿，又換上欠揍的表情，手搭在椅背上：“我倒覺得真和算不上邪惡。”

我問：“什么意思？”

“你知道哥白尼為什么被燒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