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藥含笑以對，不否認就是默認。

顧菟暗嘆一句撿到寶了，腦中靈感頻發，想做壞事。

芍藥依舊笑吟吟，溫柔典雅，一副歲月靜好的嫻靜做派。

馬車轆轆而行，秋風拂動窗簾，帶來秋蟲聲嘶力竭的鳴叫，奏響生命最后的樂章。

芍藥取來瑤琴，輕挑慢捻，泠泠淙淙，煞是好聽。

顧菟撿了個紅果啃，搖頭晃腦地聽曲。

“我師伯還好吧？”

“一切如常。”

“母親他們呢？”

“亦安好。”

顧菟嘆口氣，手里的果子突然就不甜了。

芍藥善解人意地安慰她道：

“您不必擔心，殿下早有準備，此次不過順勢而為，沒有危險的。”

顧菟扁扁嘴，可憐巴巴看她。

“可我想念母親了。還想父親跟兄長。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芍藥淺笑盈盈，認真點頭：

“那是過了好些個年頭，主子都長大了。”

顧菟那點子離愁別緒被她打斷，哭笑不得地看她。

芍藥笑臉相迎。

顧菟郁悶地張嘴咔嚓一下咬果子，小聲咕噥。

“不見也就罷了，為什么連方子都不要？解決瘟疫是多大的功勞啊，民心所向，民心可用，府里頭危機當可迎刃而解。”

芍藥淡然聽著，琴聲一絲不亂。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殿下他們此時選擇韜光養晦，自有他們的道理。”

“殿下說了，方子是您想出來的，功勞自然是您的。您是府里三小姐，您好了，府里自然也跟著光耀。您只管放手施為，要人給人，要錢給錢，殿下給您撐腰?！?

顧菟嘴角翹起，卻還矯情地輕哼一聲：

“人家想要親親抱抱舉高高?！?

芍藥只當沒聽見，繼續彈她的高山流水遇知音。

顧菟悻悻，鼓了鼓腮幫子，將果核丟到盤里，拿帕子擦擦手。

“主子，到了。”

芒種在外頭報了一聲，馬車停下。

顧菟跳下馬車，瞇眼打量眼前不起眼的莊子，還有丟進人堆里就找不見的看門老頭。

“主子?！?

老頭兒弓背彎腰見禮。

顧菟嗯一聲，大步往里走。

進了正屋，顧菟站定，回頭看著貌不出眾的老頭兒。

芍藥向其出示了一面令牌，又低聲對了句暗語，那老頭兒單膝跪地，腰背挺直，聲音年輕得像是只有二十出頭。

“甲十七見過小主子?！?

“起來吧。”

顧菟一抬手，仔細打量他的面部頸部，以及手上暴露在外的皮膚。

好像尋不到破綻。

這易容術也稱得上出神入化。

“準備幾套衣衫，我們換上就走。”

“是，請隨屬下來?！?

甲十七領命，頭前帶路。

這宅子里修有暗道，入口極為隱蔽，布置了三重機關，令顧菟嘆為觀止。

步行約小半個時辰之后，一行人終于到達某個拐彎。

甲十七以特殊暗號打開暗門，進到一間密室。

甲十七一指角落里一排高大的柜子，說了聲衣服，便恭敬地退到屋外守著去了。

芍藥上前打開柜子，忍不住便是一聲驚呼，差點被華美絢麗的各色衣裙首飾晃花了眼。

“真好看！”

芍藥愛不釋手地小心捏著裙角翻看，千言萬語化成了干巴巴的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