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戰勝了自來也一次之后，一種桎梏林子蘇許久的問題就得到了解決，他既然能贏一次，就能贏兩次，既然能贏一個人，那就能贏許多人。

這就造成了，正常喂招的自來也，動用五分力，也都快支撐不住林子蘇的攻勢了，如果他動殺心，也需要四分力氣才能解決林子蘇了。

當然，這也是和林子蘇可以毫無顧忌地動用全力，而自來也需要適當收掉力氣，不能超過林子蘇適應的程度有關。

林子蘇也逐漸看到，屬于自來也的那份孤傲和寂寥，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頹廢表皮下，是真正對于自己在乎事情的維護和堅持。

這讓他能夠更為立體的了解自來也，作為他的半個先生，自來也比日向禮還要隨意得多，或許也是怕把林子蘇真的當成了自己的學生，他很久不曾想過收徒了，而結果也似乎印證了，當他徒弟的人都沒有什么好下場。

但是每次林子蘇有了進步，最開心的也是他，那種培養出又一位優秀弟子的興奮，和生怕會給林子蘇帶去壞運氣的懊惱，都會在他深邃的眼睛里出現，那個時候的他，當真像個豪杰。

自來也收拾好包裹，里面裝得是日向禮給的一包茶餅和幾個竹筒。

不必打開地圖都知道，那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地方的方向在哪，這是作為他靈魂里不曾磨滅的熱愛，也是他為之戰斗，為之失望的家鄉。

他只有這個時候，才會后悔想帶著林子蘇出去。木葉是一面鏡子，每個人都能從里面得到想要的東西，但付出的代價，是對等的。

日向小子，何其聰明。早就從漩渦里脫出，雖然跌了境界，卻尋得了大自由，不失為本心的第二種詮釋。他自己就俗氣得多，只為了木葉里那些值得守護的人而變強罷了。

他瞥了一眼在收拾東西的林子蘇，笑了笑，似乎多要守護一個人了呢。

林子蘇在自來也的旁邊，想來想去除了幾身衣服，先生說得道理，和那心上女子的一封信，就沒有什么能帶走的了。

先生比他們還要著急，跟林子蘇和自來也說過后，在昨天的下午就走了，也不知能不能趕回來。雖然林子蘇知道，先生是不會無緣無故離開，也不會無緣無故就不見他的，何況是在他要離開北地這件事上。

“小林子，我們要走咯。”

自來也拍了拍林子蘇肩膀，出了門，林子蘇回頭望了一眼這個承載了他許多回憶的地方，本本分分的合上了門，心中念了一句“先生再見”。

就這么走了，回憶中許多的事情，都化成了一聲嘆息，會藏在林子蘇的心中，等到什么時候像擦拭老照片一樣，拿出來說道一二，這便是回憶的意義了。

他們走在出門的路上，一路上偶然有遇到林子蘇，得知他要出行，也會有些驚訝，隨后會送上一份祝福。

伊達大叔是聽林子蘇說過要走的，他此刻就帶著家人出門看著林子蘇的離開，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撓著后腦勺，笑了笑，是看見自家子侄有了出息后的驕傲和不舍。嬸嬸抱著由美，沒有對于離別的太多難以割舍的矯情，隱藏的是對這個孩子微微的愧疚。

“子蘇肯定會成為一個很棒的大人的，對吧？”

伊達大叔咧開嘴笑得更加燦爛，他說道：“那肯定的嘛。”

在路上，掌柜從酒館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著以后要找一個不會翹班還聽話的伙計，林子蘇愿他早日能找到，掌柜破口大罵，只是進屋，說了句“不找了”。

今日天氣并不好，云翳籠蓋住太陽，讓人視線里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倒是渲染了一些離別的肅穆氛圍。

小鎮的路不長，自來也和林子蘇二人很快就走了出去。

林子蘇回頭望了一眼，再望了一眼。

三月前，林子蘇站在這里送走野矢滄凜。

如今，離開小鎮的是林子蘇他自己了。

仍舊不見先生模樣，林子蘇稍稍會有些失落。

自來也拍了拍他的頭，往著那木葉走去了。

此時，兩抹流光破開一層云翳，自遠處飛了過來，威勢赫赫掃平了一方陰云。

“小林，你是喜歡刀的，對吧？”

“此去鐵之國一看，只有兩把刀鞘打好了，可惜那塊隕鐵依舊沒能煉化，不然連著刀一起給你，才叫圓滿。”

“這個時間想來你也是剛走，殘存的查克拉足夠我陪你這一程。”

那兩把刀鞘隨著自來也林子蘇二人的方向，隨之破開了云翳，重見天日。

“日向小子，手段端地神奇。”

自來也看了看天上一路相隨的兩把刀鞘，發出感慨。林子蘇則是心神一陣恍惚，原來先生不是不想見他，是去為他鍛刀了。

“此為最后一次考校，小林，我要問題了。”

林子蘇開口：“請先生出題。”

自來也和林子蘇一邊走著，兩抹流光便一路相隨將那云翳打散。

“《其間.理說》中，近道之人如何將道理廣而告之。”

“先以理行，取信于民；再以理言，教之于民。”

“《得過論》中，對千手柱間的評論是什么。”

“仁雄之主，清明之君。但終究是婦人之仁，不成霸主氣候。留下禍根，徒增戰火。”

“你的道理如果是對的，但與世上主流背道而馳，該怎么辦？”

“我知道我是對的，那就足矣。”

“如何面對世上不平事？”

“力所能及之內，遇到不平，便斬不平。”

“力所能及之外呢？”

“力所能及之外，還有先生。”

“最后一個問題，你的本心尚可變否？”

其他問題，林子蘇都要思考一下，但是這個問題，林子蘇卻脫口而出，他說道：“仍是想揮手斬斷月亮。”

兩抹流光霎時便加速從天空中穿過，將四周積云籠罩全部打散，淺層藍色天空上，只掛著一個太陽。

此刻，前路已再無陰霾。

兩抹流光停在半空，落了下來，一黑一白兩個金屬刀鞘，被林子蘇握在手中。兩把刀鞘各自插了一把木刀。

他回頭望，鎮子成了一粒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