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黑影猛地將他帶走了，地上留下一只破掉的鞋子……

芊苓芷一路將小蔚湛帶到了漢宮秋月外。

他朦朧中疲憊地睜開雙眼，靜靜地看著她，問道：“姐姐，我是到陰曹地府了嗎？”

“放心吧，死不了。”

里面一個宮女走了出來，“來者何人？”

“甘葛仙老的朋友，帶著他的徒弟來此求醫。”

宮女猶豫了一瞬，打量了一下他們兩人。

“稍等片刻，我去稟報宮主。”

等待的這段時間，小蔚湛也緩和了不少，腦子逐漸清醒。

“姐姐，是你救了我嗎？”

“要不然呢。”語氣冷淡，有些不耐煩。

“那我們來這里做什么呀？”聲音糯糯的，問得小心翼翼。

“治你的傷。”

“可是我不認識甘葛仙老呀，也不是他的弟子。”

聞言，芊苓芷愣了一瞬。

他們現在還不是師徒？

也罷，這個不重要，若以甘葛仙老的弟子的名號求醫，得到望月紗重視的可能性會更大些。

畢竟現在的她們素不相識。

良久。

宮女走了出來，“久等了，里面請。”

芊苓芷帶著小蔚湛走了進去，他的小手拉得十分緊，生怕又被她丟下。

小聲怯怯地問道：“姐姐，這次你不會不要我了嗎？我會很聽話的。”

細細軟軟的聲音帶著祈求的意味，她的神色略微動容了一下。

沒有回應他。

來到望月紗的面前，她的模樣還是和她一千年后見到的沒什么區別，端莊秀麗，脫俗雅致。

“姑娘說是帶甘葛仙老的徒弟前來求醫，可有證據？”

芊苓芷在空中畫了一道符，此符正是當初蔓荊子教于她的蓬萊通行令。

“這是甘葛仙老的好友蔓荊子教給我的，蓬萊通行令可不是誰都知道的，以宮主的修為靈法，應該能夠感知真假的吧。”

確實是蓬萊通行令沒錯。

“既然認識蔓荊子，他的醫術可比我強，你這舍近求遠是為了什么？”

“先生他行蹤隱秘，不是我想找便能找到的。”

望月紗微微點頭，也不再追問。

驀地問道：“他是瀛海的人？”

芊苓芷察覺到她說這話時語氣有些不悅。

“對，是瀛海的，這身傷也是瀛海的人弄的，要置他于死地。”

聞言，她的臉色稍緩。

“好吧，看在甘葛仙老的面子上，我幫他醫治，不過…”

“不過什么？”

“他臉上因為胡癍侵蝕產生的紅斑我可以治，但是他中的分魂散，我可無能為力。”

“這分魂散是什么東西？”

“分魂散是可以將人的魂魄撕裂成兩半，中此毒的人會一體兩魂，也就是說他的身體里會出現兩個他，一個是他現在的心性，另一個，會承受他遭遇的所有痛苦的記憶，然后沉浸在黑暗之中，只要在某個契機被人喚醒，那現在的這個他就會被迫關進身體里。”

芊苓芷明白了她的這個意思，在她的那個世界里，這種情況相當于一種病。

人格分裂。

腦海里猛地閃過一個信息，使得她瞳孔猛睜。

心性大變！

在帝都的時候，公皙蔚湛也是突然心性大變，那日他突然換上一身黑衣，整個人比以往更陰沉冷淡了。

她當時沒有多想，現在反應過來，該是分魂散造成的。

望月紗繼續說道：“這個毒沒有可解之法，他的另一半靈魂若不被喚醒，他此生都沒什么大礙，如若被喚醒了，那么，那些痛苦的記憶、折磨他心智的場景會歷歷在目，慢慢化為仇恨，甚至產生報復的手段。”

聞言，芊苓芷猛然反應過來。

怪不得…

怪不得公皙蔚湛對她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快，怪不得會恨她。

在他被公皙渥丹灑了分魂散之前的記憶，便是她無情的將他棄之敝履。

所以這段記憶一直刻在了另一半魂魄的腦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