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語惜笑著笑著，臉上已滿是淚痕，突然“噗——”地一聲又吐出一口血來，楊柄坤臉色一變，“我向你揮劍的時候已經撤回了七成的內力，憑你的武功，不可能傷得如此重。”

吐完血，蘇語惜抬頭，臉色慘白。

“別裝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樣。”

楊柄坤嘆了口氣，“這十八年來，我一直都在關注你，你的武功精進了多少，我心中有數。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向你解釋清楚，當年師父和師母的事......不是我做的。”

“你騙人！”蘇語惜一下子就激動起來，“別以為我會信你，當時只有你在，功法是我們蘇家獨創的，別人斷不可能習得，父母身上的傷也是你的刀刃所致，更何況，你還親口承認了！”

她永遠不會忘了當時的場景。楊柄坤滿身是血，用劍指著她的眉間，言語中盡顯狠厲，“要想報仇，我隨時等著你！”然后奪路而逃。

現在他說不是他做的，怎么可能？

“當時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我，沒人相信我是清白的，你殺我不成，一心求死，我只能用這種辦法逼你活下去。”楊柄坤說著也不免帶有幾分激動，“蘇門剩下的，只有在外游歷的師兄弟，他們更不會相信我說的話。”

那個時候，他整個人都是懵的，根本沒時間考慮那么多，他只是想讓蘇語惜活著，哪怕是仇恨支撐著她。

“既然不是你做的，那你為何要逃走？”蘇語惜依舊不相信。

“因為我看到了黑衣人，追出去后反被打成重傷，醒來的時候，發現是嵩山前掌門的女兒救了我。”也就是在生下楊子萬便去世的娘親。“師父對我有知遇之恩，我不可能恩將仇報！”

蘇語惜強撐著站起來，幾乎快抬不起拿劍的手，“我不相信，既然不是你做的，那你告訴我是誰干的！”

“他！”

順著楊柄坤的手看過去，是那個被他一劍封喉的人。

“那不是你們嵩山派的弟子嗎？隨便指個人來糊弄我？”蘇語惜環顧圍著她的弟子，“你們如此為他拼命，到最后依舊被推出來當替死鬼！”

“他不是我的弟子，”楊柄坤指了指就近的藍衣弟子，“你去認認。”

弟子很快就回來了，“掌門，我不認識他。”

“我一開始就告訴他們不要下殺手，我嵩山派的弟子不可能違背我的命令。”楊柄坤指了指蘇靈兒身上的羽箭，“你再仔細看看，這羽箭你可認得？”

蘇語惜瞪著雙眸，盯著箭尾，“這是......鬼門？”

鬼門的人無惡不作，當年絞殺鬼門，蘇家也出了一份力，可還是讓不少余孽逃走了，那些人換了據點，重新把鬼門建立起來。

楊柄坤點點頭，“你一定聽說過鬼門一年前被滅的事。”

“是你干的？”蘇語惜似乎明白了什么，這些年她也曾查到些證據，如今串起來......她依舊不敢相信。她一直把楊柄坤當作自己復仇的目標，若楊柄坤不是殺害蘇家滿門的人，自己這十八年來的行為豈不是極其可笑！

楊柄坤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我確實負了你，但我不曾背叛師門。”

“呵...呵呵...”蘇語惜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干一樣，往后退了兩步，跌坐在地上，飄飛的柳絮落到地上沾滿了血，也落了她滿頭。

“把人都放了，”楊柄坤對著弟子們一揮手，所有的人便收回了劍，然后又道，“我立馬叫郎中過來。”

“不用了！”蘇語惜扯了扯嘴角，她已經提不起幾分力氣了，“我自知斗不過你，在...在來之前便已服了藥。”嘴角流出的血已漸漸發黑，楊柄坤一愣，立馬過去扶著她。

“你——”

這些年她活得太痛苦了，仇恨占據了她生活的全部，就算今日成功了，她也不會茍活下去，只是沒想到，真相居然是這樣。

蘇語惜在閉上眼睛之前，看了蘇靈兒一眼，嘴巴動了動，卻什么話都沒說出來。

蘇靈兒失血過多，很快便暈了過去，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回到了房間，身上的箭傷也處理好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她能聽出來——是楊子萬，可是兩人現在見面該說些什么呢？

正想著，房間門已經被慢慢推開，蘇靈兒趕緊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