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上午在圖書館做題背書，費曼曼也沒覺得有多難受，倒是這會兒，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倒讓一直沒來得及疼起來的肚子見縫插針地疼了起來，而且大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兩個人剛順著臺階走下來，費曼曼額頭上就見了冷汗。

大顆大顆的汗珠不要錢似的劈里啪啦往下掉。

周章見著費曼曼越來越白的臉有點害怕，忙問：“你怎么了？是不是難受？”

費曼曼沒有出聲，只是吃力地點點頭。周章趕緊扶著她做到圖書館下面的廣場上，找了張椅子擦了擦，讓費曼曼坐下休息。費曼曼沒有直接坐上去，而是跟周章說，“涼。”

周章趕緊從書包里抽出外套，疊好墊在了長椅上，這才讓費曼曼坐上去。她人是坐上去了，可是很痛苦的弓著背，上身幾乎緊緊貼著大腿，看上去像是把自己折疊了一樣，有多痛不言而喻。

周章不能親身體會女朋友的痛苦，但他聽文子說過，女生的痛經大概跟男生被踢到蛋是差不多的感覺，他想著都覺得胯下一涼，趕緊在費曼曼背上輕輕拍著，希望能幫費曼曼減輕點痛苦。

周章聊勝于無的安慰其實沒多大用處，但是費曼曼很慶幸，自己的男朋友不是那種只讓你多喝熱水，或者只會說“有那么疼嗎”的那種人，所以還算比較欣慰。

窩了一會兒，費曼曼覺得稍微沒那么痛了，就跟周章說：“我好點了。不過吃飯估計是不能去了，我想回家。”

“行，那咱們回家。”周章趕緊說。

周章掏出手機叫了個車，不一會兒，車就來了。

他拿著兩人的書包，扶著費曼曼上了車。

費曼曼其實還是痛得不行，嘴里那種沒有味道、隱隱發苦、牙根發酸又想吐的感覺始終在，再加上中午車多人多，司機師傅一腳油門一腳剎車，帶著費曼曼的胃一陣翻涌。

她靠在周章身上，覺得呼吸都是負擔，慘白的臉沒有血色的嘴，看上去像是個失血過多大病未愈的人。

周章拉著她的手，能感覺到費曼曼的手在輕微的抖。周章只能摟著她，輕輕地一點一點地從肩膀到手臂慢慢的撫摸著，希望能減輕點費曼曼的痛苦。

痛經這種事因人而異，也跟最近一段時間的生活習慣有著直接的關系。

最近學習緊張，眼看著要期末考，還面臨著外出學專業的事，費曼曼的壓力很大；再者父母最近都不在家，老爸又出差，老媽去照顧外公，所以費曼曼基本是自己照顧自己，有時候吃飯也就隨便吃，所以這次生理期明明白白教她做人。

沒多久，車就開到了費曼曼家樓下，周章也沒問方不方便、叔叔阿姨在不在家，直接帶著費曼曼往樓上走。

按指紋，開門。

剛一進屋，費曼曼二話沒說就沖向了衛生間，關門之后對著馬桶一陣干嘔，感覺自己的胃差點翻面直接吐了出來，還是沒有任何東西，只是吐了點胃酸出來。

嘔完之后，她覺得自己眼前十分精彩：一片昏黑里面閃著點點金光，跳一下就消失，又在另一個地方出現，又跳一下。

費曼曼知道自己本來就低血糖，這會兒更是沒吃飯沒得吐。

她撐著洗手臺，摸索著打開水龍頭漱了口，過了好一陣子眼前才重新能看見東西。她直起身，看見鏡子里鬼一樣的自己，嚇了一跳，低聲說了句“臥槽！”

門外周章在敲門，著急地問：“曼曼，你還好嗎？沒事吧？要不要我進來？”

“我沒事，”費曼曼剛一開口就把自己嚇了一跳，她的聲音有點啞，可能是因為剛剛吐過的原因，接著又清了清嗓子，說道：“我沒事，就出來了。”

說完，她就著水拍了拍臉，慢慢走出來。

一直等在門口的周章，見狀像小太監見了太后老佛爺一樣，忙不迭地過來扶著，攙著費曼曼地一只手，把她帶到沙發上坐下。

費曼曼看著周章如臨大敵的樣子，有點哭笑不得，“干嘛，我沒那么嬌弱。”

“怎么沒有，你都吐了，”周章的緊張根本掩蓋不住，“不是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這么嚴重？”

“你沒聽說過來例假還叫過救護車的嗎？”費曼曼靠在沙發上，“我是最近生活習慣不太好，大姨媽報復呢。”

“怎么習慣不太好？你吃涼的了？熬夜了？還是干嘛了？”周章又問了一串兒問題。

費曼曼輕輕笑了笑，“沒事，幫我燒點水吧。”

“行，那你坐著，我先燒水。”周章說完就起身去了廚房。

剛燒上水，周章又想起什么，“我聽說女生來例假都要貼暖寶寶的，你家有沒有？我給你拿，你貼上。”

“你都聽誰說的啊？”費曼曼笑道：“不是凱子吧？”

“不是，聽文子說的。”周章答。

“那他懂得還挺多。”費曼曼上半身又弓下去，“你幫我在我房間書桌左手邊第二個抽屜里拿一下吧，在那。”

周章聞聲出了廚房，“怎么又痛了嗎？你房間是哪個？”

“右手邊第二間。”

周章拿了暖寶寶出來，“怎么貼？貼哪？我幫你弄吧。”

費曼曼的臉“騰”地一下紅了，“你弄什么，我自己來。”

可是我們的鈦合金直男周大龍先生并不懂，執意道：“你都這樣了，還逞什么能？給我，告訴我怎么貼！”

“真不行！”費曼曼紅著臉，實在拗不過他，只能實話實說道，“要貼在衣服里面。”

這回輪到周章臉紅了，他抬起來準備幫費曼曼貼暖寶寶的手停在半空，貼也不是不貼也不是。

費曼曼起身進了衛生間，分別在小腹和后腰處貼了幾個暖寶寶，又整理好了自己的臉色，才出來。

客廳的空氣有點凝固，尤以沙發處最為尷尬。

尷尬本尬周章同志坐在那，低頭摳著手機，看見費曼曼出來，說道：“貼好了？”

“嗯，貼好了。”

“那我去給你倒水，剛燒好。”

說完周章就站起來準備去廚房倒水，然后，膝蓋“哐”地一聲跟茶幾來了個親密接觸，也不知道疼不疼，反正周章沒吱聲也沒停，直接去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