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們不一樣
- 月亮上的戀人
- 以諾若虛
- 2152字
- 2020-03-14 21:43:43
“你知道嗎?我很困惑。”曼凝突然問道。
“嗯?說一下你具體困惑的是什么。”水溶說道。
“我做錯什么了?我這小半生,不偷不搶不求別人,都是別人來求我,精神污染占不到便宜達不到水準反倒來攻擊我?”曼凝說道,似乎說出了自己內心深處長久積壓的委屈。
“你什么也沒做錯。”水溶回答。
“那為什么現在,生病的是我,去醫院的是我,吃藥的是我,不吃藥就會被罵的也是我呢?”曼凝問道,她實在無法理解長久以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公平的感覺,“不是說天道有輪回嗎?我怎么沒看出來是怎么輪回的呢?”曼凝突然問道,想到現在自己的一身煩惱,哥哥帶來的煩惱,劇組的沖突,感覺十分不好。
“你沒有錯,天道也在輪回,只是方法我們還沒理解。”水溶回答,實際上,他自己也有很多煩惱無法解決,雖然無數次地試圖說服自己,更清晰地理順自己內心的情緒,然而結果并不是十分樂觀。
“為什么我總是在為所有人買單?而我自己真正需要的東西,從來沒有人能夠真正滿足我?為什么整個世界總是以一種索取的狀態來對待我?”曼凝不解地問。
水溶陷入了沉思,似乎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到底遭到了什么類型的詛咒,為什么反復掉進深淵?”曼凝問道,已經開始有些氣憤了,這些問題,縈繞在她腦海中已經很久了,她深深感到憤怒,這也讓她的脾氣變得越來越乖張,很難與自己不滿意的人和平相處。
“其實你真的可以誠實地告訴我的,我到底哪里有問題?我真的有病嗎?我可以接受,如果是的話,給我一個理由!我去改變我的行為和脾氣!”曼凝對水溶說道,似乎期待著他的回答抑或者說是拯救。
水溶接著陷入了沉思。
如果一個人,被所有向她索取的人團團圍住,而她又完全找不到真正自己需要的人與之互動,那么陷入這樣的境地當然是早晚的事,或者說,有些人就出生于這樣的境地,哪里來的外在公義眼光來分辨對錯呢?
一個向來向你索取的人,實際上是一種恨,當單向索取形成習慣,一旦遭到拒絕,將迎來巨大的恨和報復。而顯然,曼凝正接受著這樣的鞭笞。
“你沒錯,也沒病。”水溶說道。
“那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我還是需要吃藥?”曼凝不解地問。
“你不需要吃藥。我認識你以來有給你開過藥嗎?”水溶問道。
“那倒是沒有,不過你記得第一天我們見面時,我媽媽的怨言嗎?她非常生氣我把藥偷偷扔掉了。”曼凝有些失落地說道,對于媽媽的心情,她十分在意,甚至在自己很小的時候,她的眼中,自己只是媽媽的一部分。她不敢想象這個世界會出現某一天,媽媽突然離開人世,但同時,又忍不住會去想,而每當想到那些,她會義無反顧地認為自己也應該立馬隨之一同死亡,這便是曼凝從小以來感到來自母親的所有體驗,她不屬于自己本身,她有義務完全為她的母親而活,包括體內的潛力,包括未來一生能賺到的一切資本。
“曼凝,”水溶想了想說道,記得那天晚上嗎?”他笑著說。
“嗯?哪天晚上?”曼凝不解地問道。
“我錯失黃金機會那個晚上。”水溶回答。
“哦,哈哈哈,怎么,今天想彌補嗎,再給你一次黃金機會。”說著臉貼在他的脖子上,她的動作,與小初越來越像。
“哈哈,我不是想再要一次黃金機會,當然,我想要無數個黃金機會。只是提醒你我們之間有過的談話。那個關于土地完整與邊界的談話,還記得嗎?”水溶問道。
“嗯,我記得,不僅記得,嘿嘿,我還在會議中重復了呢,把那個歲月靜好的編劇王老師給撕的臉都綠了。”曼凝說著,露出一絲幼稚的笑。
“你用這個比喻,去和別人辯論了?”水溶驚訝地問,他沒想到,對于自己的話,她是那么的入心。
“嗯,對啊。我最近,挺煩的,遇到個腦子一團麻的所謂文化老師,真恐怖,就那種水平,為什么還有臉自稱老師,裹挾別人尊重她呢?被揭穿了以后,鬧的像個潑婦,真恐怖。”曼凝回想兩次交鋒的下午,感覺十分不耐煩。“我看吶,什么老師不老師的,她這種價值觀的人吶,就是在禍害整個行業,啊不,整個社會!”曼凝想了想,調整了一下措辭,繼續說道,“也不知道,現在都什么習慣,隨便一個三腳貓都能擺譜自稱老師,沒點真本事,卻有著一擊即碎的玻璃心,在那里端著裝歲月靜好,死氣沉沉還要禁錮別人的思想,受不了一丁點兒輕視,死要面子,真的是,應了那句老話,越不要臉的人越要面子!”曼凝一口氣說完,感覺心情舒暢多了,這些明明是事實,確是在工作中與任何人都無法得到共鳴的。甚至連確認無疑的自己人小凱,也完全沒有是非觀,他的所有反應,雖然是全然站在曼凝的立場,然而和曼凝,卻完全是兩路人,他不可能與曼凝在思想上產生共鳴,但是卻一直可以在情緒上完全照顧她并且站在它這邊。
曼凝曾經很多次思考過這種交流體驗,算什么呢?并不是真正的一致,但是結果上永遠一致,總之,之后會把她同樣帶回到那個最常體驗的情緒中,那就是失落。一種一拳打到棉花上一般的失落感。
“辛苦了,這幾天。”水溶聽著,摸了摸她的肩膀,像是安慰。
“好煩,真的。每天都好煩。即使圍著我,每時每刻都揣摩我的心思的人,也好煩。我就不明白了,他們有這個時間,怎么不去當個有魅力的人。”曼凝說道。
“去記住他們與自己的不同。”水溶說道。
“嗯?”曼凝不解地問道。
“記住,即使不能理解,但是記住,他們不是你。”水溶回答道。
“是嗎?他們不能理解我嗎?”曼凝不解地問,她仍舊無法理解那些許許多多的會議上的辯論,難道自己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不能。就像你不能理解他們一樣,”水溶平靜地回答,“但是不要記住,并且,接受這種不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