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餓啊……餓啊……啊……”

金不爻沒有骨頭似的癱在沙發上，像是一條咸魚一樣滾來滾去，不時還發出詭異的叫聲。

你可能不信，但他其實是在等開飯。

蘇緒忍著提上鍋鏟沖出去打他的沖動，把精力集中在鍋中，完成了又一次完美的顛勺。

關火出鍋，他將最后一道菜擺在了小包間的餐桌上。

“行了，別皮了。”蘇緒摘下圍腰，找了個位置坐下，“湯圓都比你會做事。”

他說的是實話，在金不爻撒潑打滾求開飯的時候，湯圓已經擺好碗筷，并且給每人倒了一杯檸檬水了。

“嘁——”金不爻不爽地從沙發上爬起來，瞄了一眼桌上的菜色，又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這么豐盛的嗎？”

“其實都是湯圓點的菜。”蘇緒解釋道，“我是覺得吃什么都沒差的?！?

金不爻悻悻地嘀咕道：“我還以為是特地給我準備的……”

“你想多了。”蘇緒賞了他一個白眼。

金不爻辯駁道：“明明叫聚餐的人是你！”

“嗯……”蘇緒沉思片刻，說出了心里話，“看你明明每天都忙成狗，卻還可以秒回信息，朋友圈點贊也一個不落，有點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只是抱著試試看你還能不能擠出更多時間的想法，所以把你叫來了?！?

“哼……什么叫敬業啊?！苯鸩回骋粋€戰術后仰，“整天過著自由職業一樣悠閑生活的人，居然還好意思說我這樣的工作狂魔。”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家伙的確算是工作狂魔了。雖然對這個沒正形的家伙而言很不可思議，但他真的既能恰到好處完成分內工作，同時又能充分享受娛樂生活。他的時間就像是海綿里的水一樣，擠一擠總是能有的。

“你做事的效率，真的很迷?！碧K緒總結道。

金不爻刨了一口飯，突然想起了什么，“對了，你也算半個自己人，有點事情問你。”

他取出一張紙來，朝蘇緒展開，“這個人，見過嗎？”

蘇緒看了看，認真回憶了一下，腦海里并沒有任何一個人長著這樣標準的絡腮胡子，“沒有?！?

金不爻泄氣地道：“是特事局在找的嫌疑人之一，唉……”

“什么嫌疑人？”蘇緒感覺這話題跳躍得有點快。

“就是前段時間在京州鬧事的家伙。”金不爻說道，“咦？我沒告訴過你嗎？”

“你只說過上水最近不平靜，京州可太遠了?！?

“這不是上頭懷疑跑到這邊來了么，我就例行公事地問問。不過要過年了，你確實要注意點兒，有事記得叫我嗷?！彼苤曜颖攘藗€螳螂拳的手勢，露出自信的眼神。

“這我知道，我有點別的想問問你?！?

“你說。”

“你說過靈感高的人有時能看見靈體，”蘇緒回憶了一下關于唐道柔的信息，“怎么判斷一個人的靈感高低？這類人和靈的聯系，具體又是如何建立的？”

“唔……”金不爻咬著筷子，“靈感這玩意兒，基本都是天生的。一般也叫做直覺，至于怎么判斷我也不清楚，畢竟咱們又不像小說，還能造出個石碑測測斗之力……”

他回想了一下，接著道：“但是我記得那個退休老大爺說過，靈感跟遺傳有些關系，父母靈感都高的話，生下的孩子靈感也會很高。”

“如果是和人和靈結合生下的孩子呢？”湯圓冒出頭來，好奇道。

“你怎么會有這種想法？”金不爻震驚臉，“有生殖隔離擺在那里，人靈相愛是不會有結果的！”

蘇緒覺得自己有些胃疼，他沉著臉，食指戳了一下湯圓的腦門，“你不準再看奇怪的小說了！”

湯圓噘著嘴，捂著腦門上的紅印子，淚眼汪汪地悶聲吃飯。

“但是……這個結論是怎么得到的？”蘇緒忽然道。

金不爻拿筷子的手微微顫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憶，他沉默的好半天，才緩緩開口道：“據說，好幾百年前有一個女靈，因為想和人類生下孩子，活生生地讓數百人那什么盡人亡……”

一時氣氛陷入了沉默。

“對了，你覺得自己的靈感怎么樣？”見蘇緒一直悶頭吃飯，金不爻率先打破慘案。

蘇緒搖搖頭，“不知道，不過我小時候沒見過什么怪事，可能我父母靈感都不高吧?！?

“這也不一定?！苯鸩回匙聊チ似?，回答起第二個問題，“高靈感者與靈的聯系，一般是時斷時續的，不過如果距離夠近，這個人靈感又強到一定程度，是可以直接看到靈的……”

說到這里，他的目光看向湯圓，“你上次跟我說，你家湯圓現在是正式看板娘了？”

蘇緒點頭：“對，不過只有能在暗金之書上留下符文，我才能對靈力進行操控。而且也不是什么都能留下符文的，除了濃縮到一定程度的靈力，比如西西的那種史萊姆，目前這本書只能契上湯圓的符文?！?

“你試過了？”

“經營小食堂之外，我也是有在研究的好吧。”

“區區一只自由職業者……”

蘇緒無情地打斷了他，“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金不爻憋著氣，腦袋一空，突然忘了自己下半句想說啥，“……沒、沒了。”

蘇緒滿意地微微一笑，繼續夾菜吃飯，力求當一個安靜的美男子。

“哦，薄荷的成分還在檢測?！苯鸩回乘⒘艘淮未嬖诟?。

“嗯?！?

“畢竟調靈媒需要時間。”金不爻刷了兩次存在感。

“嗯?！?

“出了結果我會通知你?！苯鸩回乘⒘巳未嬖诟小?

“嗯?！?

反復刷存在感無果，金不爻只得憤憤地低下頭，開始大吃特吃，吃完了又氣不過，猛地一摔筷子。這也太憋屈了！蘇緒干的那是人干的事嗎？

他唰地抬頭，眼里似乎冒出了火。

“那什么……如果你發現有靈感高的人，跟我說一聲?！?

蘇緒：“……嗯。”

金不爻幽怨地盯著他，像是在看自己將要面對的無數個土下座，“我太難了。”

蘇緒慢條斯理地咽下一口飯，“為什么要找靈感高的人??？”

“靈異辦招人?！彼吭谧雷由?，有氣無力地答道，“那位退休的干部大爺嫌咱辦公樓太冷清了?！?

“靈感高的人，我倒是認識。”蘇緒說。

“哦？”金不爻瞬間精神抖擻，“男的女的？”

“你的關注點是不是不太對？”蘇緒嫌棄地看了他一眼，頓了一下，接著說，“是我的一位女性朋友。不過她家里條件相當好的樣子，不缺錢也不缺工作，恐怕和靈異辦沒什么相性。”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發現了靈感高的客人，我再通知你吧。”

“好——”

金不爻拉了個長音，因為雙臂的姿勢壓迫住了喉嚨，聽起來有些像破鑼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