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子越發寒了，沈舟命人把池塘里的魚都打撈上來，放在屋內來養了。

“這魚兒都長這么大了。”沈舟感嘆道。

這糊糊涂涂中都過了這么長時間了，這日子過得可真是快。

“就是呀，之前看還是小不點兒，現在都有手掌這么大了。”小竹給魚兒撒著食說道。

沈舟慵懶得躺在椅子上，手上拿了本書看著。

其實沒了那么多煩心事，反倒是有些無聊。

隨機又自嘲地笑了笑，可真是會給自己找事。

“小姐，聽說那吳家娘子被她丈夫打得請大夫了！”

這事還沒解決？

沈舟以為吳家娘子近日里沒來找自己，便是事情已經解決了，沒想到這出了更大的事。

“她丈夫呢？”

“不知道，看著把人打暈之后怕被抓就走了，還是街坊鄰居發現后才請了大夫。”

竟為了那女人做到這般地步了？

“吳家娘子現在在何處？”

這般欺負自己妻子可是過分了。

吳家的田地已經在沈家手里，夫妻二人平日里都是為沈家做工的。

“在家里歇著呢，養了好幾天了，說是日日以淚洗面，街坊鄰居看著可憐，卻也沒什么辦法。”

沈舟覺得這件事再拖下去準是那吳家娘子吃虧，那日見了就覺得是個老實人，心里也沒個心眼兒，心也軟得很。

“跟我去看看那怡香院瞧瞧？”

小竹驚訝，也不敢大聲聲張，神神秘秘地問道：“小姐，去青.樓干什么？”

“去會會那女人，見識見識那勾人的本事。”沈舟倒是好奇如何女子才能教這一農夫拋棄糟糠之妻。

小竹卻面露南色，“小姐……青.樓可不招待女子的。”

沈舟唇邊勾起一抹笑，“總是有辦法的嘛。”

兩人來到怡香院門口，那老.鴇就出來了。

瞧見兩位長得很是清秀的男子站在門前，卻是不急著進來。

“兩位公子倒是俊得很，今天來是要找哪位姑娘啊？”

沈舟故意將聲音壓低，故作風.流地說道：“你們這兒有名的都有些誰啊，伺候得好了銀子少不了你的。”

說完小竹拿了五兩銀子交給那老.鴇，就見其臉上都笑開了花。

“好勒好勒公子，我們這兒頭牌叫紫玲，那曲兒彈得可是好聽，公子若是喜歡喝酒呢，我就給您安排蘭兒，別人可是馬上就要被贖走了，多見一面是一面的呢！”

沈舟和小竹相視一笑。

本來以為還要尋一番功夫，沒想到這就找到了。

“就要那蘭兒，給我開個包廂，再上幾壺上好的酒來！”

“得嘞公子，這就去給您安排，你先隨姑娘上樓，蘭兒和酒馬上就到。”

沈舟進了那屋內一股胭脂水粉的味道撲面而來，又摻雜著酒氣，絞在一起直教人想吐。

沈舟忍不住皺了眉，希望等會兒那屋內可是沒什么味道的，不然自己準是受不了多長時間。

一小姑娘領著進了包廂，里面應是特意除過味道，除了些淡淡花香味，倒是沒外面那般刺鼻。

“公子稍等，蘭兒姐姐收拾收拾遍來了。”那姑娘給倒了兩杯白水，遍退了出去。

“小姐，我背上都出汗了。”

小竹方才進來瞧見那男子跟那女子玩行酒令，那男子的手就摸著那女子的腿，身上衣服也沒了幾件。

原來青.樓是這般模樣。

“別緊張，你去門外守著，若是聽見信號便進門。”

沈舟一方面是來瞧瞧這蘭兒，另一方面也是好奇。

“公子，久等了。”

門口傳來一聲嬌滴滴的聲音，沈舟抬頭遍見一女子濃妝艷抹，凈是直接露了半截酥.胸，身上還披了件若隱若現的紗衣，更是欲蓋彌彰。

原來不過也就是這般貨色，還以為有多大本事呢。

“公子可是要與蘭兒玩行酒令？”

待那女子走進，屋子里的脂粉味道更濃了些，沈舟都不知道那些男子是如何忍得了這氣味。

“不，你就陪我喝喝酒，聊聊天就行，聽說你要被贖走了，也不好耽誤你不是。”

那女子見眼前公子眉清目秀，眼神清冽，身形雖然消瘦了些，但是這談吐也不凡。

頓時心中生了心思。

“若是公子不嫌棄，我.日后陪著公子也是愿意的。”

沈舟挑眉，本以為是什么伉儷情深，這轉眼便把那吳家娘子丈夫忘了，又找了新的下家。

“來，先喝酒。”

蘭兒先是把酒杯滿上，伸手便把沈舟脖頸摟著，“來公子，我喂您。”

沈舟直接結果酒杯，“不用，我自己喝便是。”

蘭兒瞧見她這生疏的模樣，心中也有了數。

“公子可是第一次來？”

“我不過就是路過這地方，想著走之前來尋尋.歡。”沈舟面不改色地說道。

蘭兒一聽還不是本地人，更是興奮。

比起跟了那農夫做一輩子農婦，眼前這位公子反倒是更好的選擇。

“那公子是哪里人？”

“我乃是京城人，來此處辦點私事而已。”沈舟瞧見其眼中的愉悅，更是說得離譜。

京城？

蘭兒從小，便在這縣城長大，也不曾到外面去過，這京城人家可是不是大富即使大貴，就算是過去做了小妾，日子肯定也舒坦得很。

“沒想到公子凈是從那般遠的地方來的，近日點著蘭兒，也是緣分，我先自罰三杯，再陪公子喝個盡興。”

只見蘭兒仰頭喝那酒，那酒卻順著下巴、脖頸、直接順著那酥.胸進了衣服，這三杯到底入了多少進肚，都還是個未知數。

蘭兒衣服已經被酒灑了一半，整個人身上都沾了酒氣，正準備起身坐在沈舟懷里時，沈舟猛地把酒杯放下。

門被推開，小竹走進來，“公子，該啟程了。”

沈舟推開蘭兒，從身上摸出些銀子放在桌上，“謝謝姑娘招待，在下時間有限，這就告辭了。”

說完便一個神色都不給蘭兒就與小竹出了門。

蘭兒還未反應過來，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兩人離開，心中覺得自己被羞辱，只得狠狠地攥緊拳頭。

沈舟出了青樓才松了一口氣，剛才要是再晚點，她指不定自己會直接把那蘭兒劈暈。

“小姐，那什么蘭兒也太……”

小竹進去瞧見那香艷一幕，應是忍著自己驚訝的神色完成了任務。

“小姐你近日來究竟是干嘛呀？這樣能查出些什么？”

“先回府再說，身上味道太重。”

沈舟洗完出來便看見小竹在書房里等著自己了。

真是對什么都好奇。

“我們之前不是也遇著一青樓女子？”

小竹回想了一下點點頭，“嗯，方蘿姑娘。”

“那姑娘是不是好人？”

“當然是，那姑娘就是遇人不淑而已。”

沈舟拿起筆在紙上隨意地寫著些什么，“我今日去只是想看看那蘭兒是不是也是同方蘿一樣，有什么難言之隱。”

若是真的有，自己也不便出手去管這件事。

“可是她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副愛慕虛榮的狐貍精模樣。”

沈舟點點頭，“正是因為這樣，我才可以去幫吳家娘子討回公道，若是那蘭兒有苦衷，我去摻合了，反倒是誤了事。”

那蘭兒除了妖艷些，也沒什么過人之處，反而方蘿更叫人過目不忘。

“當然無論怎樣，那吳家娘子的丈夫，一定是該被罰的，只不過如今這吳家娘子處于弱勢，那男人又被蘭兒迷了眼，這才造成了如今這情形。”

小竹覺得沈舟說話做事都非常條理清晰又周到，就像是在那官場里沉浮了多年，才有的這般經驗。

不過小家小姐指不定就是聰慧了些，又細心，這些旁人想不到的，小姐都能考慮到。

“那小姐你是準備幫那吳家娘子了？”

沈舟自認為不是熱心腸，不過非常護短。

那吳家娘子平日里除了自己那點田地上的事，時不時還給沈家做些針線活兒，是個踏實肯干的人。

這樣的人反倒容易受欺負，自己居然知道了，沒理由不幫一把。況且家里還有小孩，這爹娘鬧成這樣心里肯定容易受傷，還是盡快處理了這件事好。

沈舟垂著眸，看著自己胡亂寫的字，一看就是丟了思緒不專心寫的，飄飄揚揚的根本沒落著實處。

“小竹，你先請個大夫去看看吳家娘子身體好些了沒？她丈夫是個粗人，下手準沒個輕重。”

翌日中午大夫便來回話了。

“沈小姐，那吳家娘子淤血都化得差不多了，就是這近日少干些重活，之后便會沒事的。”

“有勞大夫了。”

待小竹把大夫送出門，沈舟也坡上大氅。

“走吧，去吳家看看。”

雖然已經做了準備，可兩人見著吳家娘子的時候還是吃了一驚。

吳家娘子半邊臉的腫還鼓著，額頭上還有剛結痂的傷口，這脖頸上還有被人掐過的痕跡。

吳家娘子一見著沈舟，便開始哭了起來。

“沈小姐，那畜生不是東西……”

沈舟發現在一旁的雙兒，便吩咐小竹說：“小竹，帶雙兒出去玩會兒。”

小竹心領，拉著雙兒出了屋內。

“他如何打你的？”

沈舟的聲音明顯帶了怒意，她預想過動了手的樣子，沒想到那男人真的絲毫不顧及往日恩情，這怕不是吳家娘子要是沒暈，得被生生打死。

“他就是在那怡香院喝醉了酒回來，就開始發瘋，把我一把推倒在地，拿那掃帚棒打我……我好不容易掙扎著站起來，他又用兩手掐我脖子，我兩眼一黑才暈了過去…”

吳家娘子說著說著開始咳嗽，“沈小姐，他是真的下了死手……他連雙兒都不管……”

沈舟剛才看見雙兒在她們進來的時候眼睛里流露出害怕的神情，想了片刻卻說服自己不要往壞的方面想。

沒想到……

“他還動手打雙兒了？”

吳家娘子無力地點頭，“雙兒本來已經睡著了，被我的哭聲吵醒，出來便看見他拿掃帚打我，雙兒就抱著他的大腿求他，可是他居然一把把雙兒推開，雙兒撞到那柜子上流了血，當場就嚇暈了。”

竟然連孩子都不管不顧，這還能叫做人嘛？

沈舟用手拍著吳家娘子的后背，問道：“如今呢？你可還是愿意與他過日子？”

吳家娘子猛地搖頭，驚恐萬分，“不了，不了，就算為了雙兒，我也愿意凈身出戶……”

凈身出戶？

這不是便宜了那混賬！天下哪有這么好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