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電梯間出來，妞妞的手往后面伸過來，我很自然地抓了上去，她緊緊地捏了我一下，我的心都要酥了。

我們手牽手走出大廈，很自然，就像是一對老夫老妻一樣，一切都恰到好處。東三環的夜晚，擁有全世界無可比擬的景色，雨已漸停，幾乎感受不到雨絲，感覺就像是空氣中的濕氣一樣。天空的云層并沒有完全飄散，霓虹光影依然在云幕上變幻著，似是天街夜市，卻又被急馳而過的汽車聲拉回人間。路上行人三三兩兩，形單影只都匆匆而過。我們行走著，感受著，讓腳步慢下來，再慢下來，就好像這一刻的時光就是生命的最幸福時光，而不忍心溜走。

我們的手時而握的很緊，時而又輕輕地拎著一只手指，但不曾分開過。我們的身體靠的很近時，我能聞到她身上散發的香味，我未曾體驗過的女人味。前面路過一段稍微高于地面的臺階，她的腳踩著臺階的邊緣一晃一閃往前走。我緊緊地扶著她的手，她還是傾斜下來，倒在我的身上。我左手托著她的左手，右手扶著她的腰，這樣保持著的時候，她整個人一多半都在我身體上。我一時間，不再懷念過去，也不再憧憬明天，就這樣就很好，就像《懺悔錄》里說的一樣，今天對我就是一個禮物。

“大宇？”妞妞依偎著我呢喃道。

“嗯，我在。”我堅定地回答。

“你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啊？”

“嗯？我也不知道，想不起來了，也許是從認識你的第一天開始吧。”

“是嘛？有這么早啊？你是哄我開心的吧？”說完，她自己臉上笑容滿面。

“我是真心的，那你呢？”

“我什么啊？”

“你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

“我有說過喜歡你嗎？是你自作多情吧？”妞妞撒著嬌回答道。

“不承認是吧？”我順勢右手假裝給她撓癢癢。

“別，別，別，我承認行了吧。”

“那是什么時候啊？”

“當然是，當然是從你喜歡我的那一天開始。”妞妞羞答答地回答，就像是回到了初中時候那個小女生的模樣。

“那到底是哪一天呢？”

“總歸就是比你喜歡我晚一秒。”

說完，她的頭埋在我胸口，我緊緊把她抱在懷里。

“你知道，這些年，我有多難嗎？”她似自言自語，又似在問我。

“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根本不了解我經歷了什么，你根本想象不到，那是你永遠都不會經歷的生活。但我很開心，這一刻，就現在，我很開心。”

“我知道你不容易。”我緊緊地抱著她。

妞妞沒有言語，但是她的眼淚已經流下來，不斷在我脖子邊上擦拭著。

妞妞已經聲音哽咽，說話都很難了。盡管我沒有經歷她經歷的苦難，甚至于缺席了她的部分人生，但我的心一直都牽掛著她。而此刻，在她對我傾訴衷腸的時候，我我想起這些年的懷疑，等待，焦慮，內疚的那些時刻，也再難以抑制自己的淚水。我們倆抱頭痛哭，就像是一對多年未見的戀人。我們深愛著對方，毋庸置疑。

“送我回家吧！”良久，妞妞開口道。

“嗯。”我點著頭。

我們在路邊去攔出租車，但其實下過雨后的BJ，打車簡直就是難上加難，不得已我們又去轉地鐵。

我們的手一直沒有分開。地鐵上，我們還是緊緊地抱著，和所有那些甜蜜的情侶一樣。而妞妞渾身上下那迷人的氣質，吸引了太多男人的目光，這無疑滿足了我一個大男人的虛榮心。我一直以為我已經很愛妞妞了，而此刻這份愛已經不知不覺還在加分，還在升溫。我享受著這一刻的虛榮，自我陶醉了。

我們從地鐵站出來，走去了一個高級公寓樓，門口有保安把守，刷卡才能進出。

我跟著妞妞，直接進了大樓，坐電梯再到妞妞住的那一層。我的心依然在砰砰砰直跳，這是一種難以名狀的緊張感，手心都出汗了。

妞妞的住處是一個一室一廳的復式大開間，入門就是小客廳，一個長沙發，旁邊鋪著亞麻色的地毯，前面電視很大，掛在墻上。墻上還有一副記不起是那位大畫家的畫作，當然是仿品，卻是這個屋子最吸引我的地方，不能看，看一眼就想再看下去，就像是一個黑洞一樣，洞察人心。

二樓的臥室像是吊掛在上面的感覺，很讓人擔心會塌掉。沙發再往里面的墻角有一個旋轉的樓梯，可以上到二樓。

妞妞走在前面，進門之后，把燈打開，是那種曖昧的光線。我轉身把門關上，快速看了一眼這個房間，小而溫馨。

妞妞轉身看著我，眼睛直盯著我。我從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光，一種欲望之光。這光在平時可能也就一閃即逝，對生的渴望，幸福的渴望，都會透過你的眼睛表現出來，卻又消失在平淡無味的生活中，此刻，這光一直在閃耀著，從一點點的光線，到越來越強烈，越來越熾熱。這光射向我的時候，以往總是躲閃，總是逃避的我，不知為何，此時也被這光給點燃了，我內心的熊熊烈火也燃燒著，沸騰著。

她的臉已經快到貼近我的臉，我已經從她熾熱的眼睛里，看到了她的真情。她的鼻子是光滑的拋物線，從兩眼之間的位置，平緩地往下眼神。她兩側的顴骨微微高起，卻恰到好處。最吸引我的還是她的唇，上下嘴唇合上時，是溫厚的，充滿了彈性的，甚至知性之美都流溢出來。當雙唇微微開啟時，是性感的，水潤的，伴隨著呼吸的流通，是靈動的，是嬌媚動人的。

當我們的嘴唇碰在一起的時候，仿佛我們的世界終于連在了一起。兩個游蕩的靈魂在不同的空間世界里，飽經磨難，才打通了界限，是愛的召喚，是勇敢者的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