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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老磨石

  • 學生真實修行記
  • 居方
  • 3593字
  • 2020-03-01 00:34:00

在路上,四人一路追逐打鬧,被學校的物理老師看到,看見袁男笑得很開心的樣子,就對袁男說:

“袁男,你知道你爺爺去世了么?鄭校長和你小姑都去省城了。”

“我知道鄭校長和我小姑去省城,好像是我爺爺病了。”

“看你這么高興,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

袁男苦著臉,慢慢往前走。

不是說袁男不孝順,當他知道他的小姑和鄭校長來不及叫上他,把他一個人留在學校時,就有了預感,知道老人走了,只是小孩子心性,對生離死別沒有太多感觸。以后隨著年齡的增長,才會時時想起,也才感到越來越悲傷。

袁男想起了和爺爺相處的點點滴滴,覺得那些還在昨天,覺得回去時還能再見到他,他白須飄飄杵著拐杖站在屋前,好像會永遠在省城的出租屋里等著自己……

袁男離開爺爺被“下放”到鄉下,家里就只剩下爺爺一個人,袁男父親和袁男阿姨有了孩子之后一兩月才回去一次。

當寒假回去過年的時候,袁男爺爺聽說袁男和袁男小姑要回來,那兩周每天都會獨自走去車站等著,大冬天,老人都凍得清涕直流,但是每天仍然一起床就去,一直站到黃昏,每天都只吃一頓飯,有時還不吃。

大抵在老人的心中,覺得袁男父親和袁男阿姨是一個圈,自己是圈外人,只有袁男和袁男小姑可以讓他牽掛。

據老人說起,袁男在家時很是調皮,常常和自己對著干,有時瘋瘋打打,嚴重時會對自己動手動腳,那時覺得袁男很忤逆,讓人又好氣又好笑,但是這一離開,家里冷冷清清沒有一個人,又覺得很寂寞,很想念。

老人說起過,曾經有一段時間,一大早天還沒亮,袁男就會把自己從熱乎乎的被子里拉起來,硬架著路都走不靈便的自己去公園爬山,公園里有蛇山、龜山、和麟山,從蛇到龜再到鱗,袁男都會扶著自己登上去。

雖然有石梯,老人上山還好一點,下山就只能一步一步往下挪,累得不行。

清晨空氣清新,夜雨把泥土變得松軟而不泥濘,到處都有青草的味兒,左邊是花海,右邊是竹林,再往前走就是公園的后門,袁男把老人的拐杖當劍舞,跑到公園里的翠竹林里,一陣亂劈,竹筍齊根而斷,“啪啪”作響,仿佛在對竹拐杖說:“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在殘葉敗殼中,袁男挑了幾根完整的竹筍拎著準備回家做菜。

公園門口迎面走來了公園管理處的大姐,她正走入公園去上班,看見袁男一手拎著袁男爺爺的拐杖,一手抱著一堆竹筍正走出公園大門,警惕地問:

“你這竹筍哪來的,是不是在竹林里用拐杖打的?”

“不是!”

“不是?我看就是!這個拐杖是不是你打竹筍的兇器,拿過來!”

袁男還沒來得及把拐杖還給爺爺就被抓了個正著,當然不愿拐杖被她搶去,趕緊塞回給了爺爺。

她本欲再搶,看見老人顫巍巍的樣子,沒有動作,又想把袁男懷里的竹筍拿過去。

袁男急忙說:

“這竹筍是我的,不是你們公園的。”

“你的?這一大早你從哪里去弄竹筍,不可能去買吧?這就是我們公園的竹筍,我認得的。”

“這是我在地上揀的。”

“地上揀的?分明就是你用拐杖打的,兇器都還在這里!”

說著又作勢要搶袁男爺爺拐杖的樣子。

袁男爺爺下意識地擋了一下,對袁男說:

“叫你不要打不要打,你不聽,這回被逮到了吧?”

看見袁男爺爺都承認了,袁男無可奈何地把打到的竹筍都交給了那個大姐。

那個大姐說:

“跟我去管理處接受處理。”

袁男讓爺爺先回去,自己灰溜溜地跟著大姐去了公園管理處。

管理處剛上班,坐了一會兒,人就來齊了,大姐邀功似的對主任說:

“今早我一上班就抓到了這個小崽。”

“他怎么了?偷東西么?”

“他把公園里的竹筍打下來準備拿回家。”

袁男分辯道:

“那是我在地上揀的。”

“揀的?你爺爺都說了是你用拐杖打的,你還狡辯,你這種行為就是盜取公家財物。”

“我在竹林里揀的,這怎么能叫偷呢?”

“不說那么多了,主任,你看我們要不要罰他20元的款?要不然把他送派出所去。”

主任沒有說話,袁男聽見要罰款就急了:

“我早鍛煉,沒帶錢!”

“那送你去派出所。”

“……反正我沒有錢,你要送就送吧。”

“去派出所就把你關起來!”

“關起來我也沒錢啊。”

正爭論間,有人開始打圓場:

“小孩,你這個態度不行啊,你認個錯,就不抓你去派出所了。”

“我揀的,又不是偷的。”

“你還嘴硬!等著,他們去叫公安了。”

然后就開始聊天,讓袁男一個人站在那里,不再管袁男,袁男坐立難安。

一會兒,來了兩個人,說是派出所的,不過只有一個穿警服。

那個人問了一下情況,對袁男說:

“嗯,小孩,看起來還小乖小乖的嘛,怎么做這種事?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條例第二十五條第六款:違反規定,破壞草坪、花卉、樹木的,處50元以下罰款,看你老實,對你罰款10元。”

這時那個大姐接話了:

“他老實,他老磨石!”

“我那個是揀的,又沒有破壞,再說了竹筍又不屬于花卉、樹木,更不是草坪。“

“竹筍屬于竹子,竹子屬于竹木,你說算不算樹木?如果真把你弄去關幾天,明天周一了,你連課都上不了。”

“我也沒有10元錢,我一分錢都沒有。”

“那回家去拿,我們陪你去。”

兩個人就和袁男一起離開了公園管理處向袁男家走去。

路上兩人讓袁男自己回去拿錢,再自己回來管理處交罰款,兩人要上街就不跟著袁男去了。

本來這是放袁男一馬的意思,袁男可以離開不再回來,但袁男哪懂這些彎彎繞,想到自己還要跑一趟回來交罰款,而且能不能在爺爺那里要到錢都是一回事,就對兩人說:

“我在我爺爺那里要不到錢,要不你們和我一起回去,不然我說被罰款,我爺爺不相信。”

兩人對望一眼,和袁男一起去了袁男家。

袁男爺爺正坐在屋子里抽葉子煙,看見兩人和袁男一起回來,起身來迎客。

“爺爺,我被罰款10元,人家和我一起來要錢了。”

袁男爺爺一邊數落著袁男,一邊艱難地爬到自己單薄的床上,從床邊的褥子底下摸索了半天,摸出一個層層包裹的塑料袋,從袋子里的幾張零錢里拿出最大的那一張10元交給了兩人。

兩人眼中露出了一些不忍的神色,但還是接過了錢,沉默地離開了袁男家。

下午的時候,房東就知道了這件事,原來房東家的大女兒就在公園管理處上班,對袁男又是好一頓數落。

房東家的大女兒有點胖胖的,圓圓的臉,性格很好,喜歡唱歌。二女兒很瘦,尖尖的臉,性格火爆,三小子就是班勛,袁男初見他時,不胖不瘦,后來短短一個假期,胖得不行,印象最深的是班勛的兩道眉毛中間是連到一起的。

相書上說,連眉的人,性情急躁,袁男性格也急,兩個急躁的人常常會打架,不過班勛身高體重都比袁男強,袁男總是打不贏他。雖然如此,女房東還是常常抱怨袁男把他家班勛身體好多地方都打青了,青淤幾天都不退。

房東二女兒性格火爆,袁男讀小學時,她讀初二,會下象棋,袁男和她下棋時總是贏不了她,她就會說:“你再下一輩子都贏不了我。”于此,袁男才下決心買了好多專業棋書學象棋,胡榮華、許銀川、柳大華的很多招數與開局都爛熟于心,經過無數的對弈和復盤,鮮有對手。

袁男奶奶去世的時候,當時就在出租屋里辦的喪事。袁男家來了很多親戚,其中有一個是在附近讀大學的遠房表哥,天資聰穎,讀書較早,十六歲就上了大學本科,人長得很英俊秀氣。

房東大女兒年齡和他相仿,悄悄問袁男他的家是什么地方的,袁男告訴了她,她感嘆到:“那個地方的小男生都長得這么秀氣么?”

袁男的長輩都在談論他們兩人,可能是看出了房東大女兒喜歡袁男的這個姓范的表哥,袁男興奮地準備插話進去,剛開口就被懟了回去:

“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

袁男還是不管不顧,把房東大女兒向他詢問范表哥的事情告訴了大家。

眾人的情緒更高了,都想搓和他們兩人,開席時,故意讓他們兩人相鄰而坐。房東大女兒主動和袁男的范表哥說著話,袁男的范表哥也會主動說點什么,房東大女兒看上去很照顧他,還給他夾菜。在袁男的視角看去,覺得范表哥是弟弟,房東大女兒倒像是個姐姐。

不過,作為那時候的大學生,袁男范表哥沒有看上房東大女兒,加上房東大女兒有點胖,不是那種美若天仙的樣子,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袁男奶奶去世后,就只剩袁男和爺爺長期生活在一起,袁男的范表哥有時會和同校的一個女孩來看袁男爺爺,幫著做點家務或一起做一頓可口的晚餐。這個女孩子也是袁男家的親戚,他們倆也是在袁男奶奶的喪禮上認識的,她比袁男的范表哥低一屆,不是同一個系的,姓王,人長得很漂亮。看起來袁男的范表哥想追求她,她也有點喜歡這個秀氣的男孩。

袁男家,晚飯后,范表哥和王美女與袁男三人玩起了唱歌、猜謎語的游戲,范表哥熾烈的眼睛看著王美女隨口說出了一個謎語:

“有個人,她姓王,兜里揣著兩顆糖。打一字”,

王美女白了他一眼,心里有點亂,正在想時,袁男自告奮勇叫了起來:

“有個人,她姓王……?‘全’字!不對不對,是‘金’字”

因為猜中了,袁男高興得手舞足蹈。

范表哥和王美女對視一眼,笑了。

后來聽說王美女家境比較好,而范表哥家境一般,王美女沒有接受范表哥,兩人沒談成。

范表哥畢業后,在袁男父親的指導下作為大學生第三梯隊去了地委,最后娶了地高官的女兒,從此平步青云,一路上升,做到了市長。

袁男家里還有一張雪景的合影,合影中有袁男一家,還有小姑后來當省組織副部長的閨蜜以及做到了市長的范表哥,有時覺得人生真是妙不可言。

很多年后,范表哥和王美女都還是好朋友和親戚,都有保持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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