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虞山突然停下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遠方，突然開口，用尖細而嘶啞的聲音說道：

“我知道會有這么一天，從我進入那里，看到那些東西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一百五十年了啊，我真的不想死。

你知道我救過多少人的性命么？一千？兩千？一萬？”

孫虞山狠狠地抓著地面，但手上的無力讓他驚慌。

“為什么？用區區幾個人，幾十個人的性命，換取我活著不好嗎？只要我活著，我就能救下更多人的性命！”

“但是只要你活著，就會有更多死去！”姜炎大聲呵斥，“你以為世上就你一個神醫？你以為所有人都必須找你看病嗎？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你自命不凡，高高在上！有幾個人可以找得到你？！”

“不！有神血！只要給我神血，我就能活下去，求求你！給我神血！求求你......”

孫虞山像一具枯尸，屈身跪下來，兩只妖異的瞳孔漸漸變成死灰色，最后一頭扎在地上，再也不動彈了。

姜炎確定他徹底死亡之后，帶著那具輕飄飄如朽木一般的尸骨，撿起地上的那把劍，返回了山洞。

杜金誠已經從昏迷中醒來，與空拜月在山洞一間石室內找到了被挖去雙眼的蘇若曦。楊濤氣息微弱，躺在石柱上，卻沒有昏過去。

姜炎看著深不見底的藍色寒潭，快要登上中間那根大石柱的時候，一失腳，手中那把寶劍掉下了寒潭。

楊濤眼睛猛然睜大，抬起手想要說什么，卻是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姜炎朝寒潭看了一眼，遺憾道：“這下揀不上來了！可惜了一把好劍。算了，我先替你們療傷，人命關天！”

楊濤氣息一窒，頓時昏迷了過去。

姜炎一邊吸收著寒潭中的靈力，一邊替楊濤、杜若曦兩人療傷，一直持續了大半個時辰，等兩人的情況穩定后便停了下來。

杜若曦父子倆大難不死，抱頭痛哭，尤其是杜金誠，看著女兒血肉模糊的雙眼，更是悲痛不已。

姜炎的靈力雖有快速修復傷勢的作用，但卻沒辦法再生長出兩只眼睛給她，起碼他暫時還做不到。

姜炎背著楊濤，杜金誠和空拜月扶著杜若曦，五人出了山洞，悄悄進入村子，在杜金誠家里暫時安頓下來。姜炎給家里打了個電話，便與空拜月坐在客廳，等杜金誠下樓。

“這把劍是你家的傳家之物，你收好。”

“這...我們拿著也沒用，只能放它生銹，寶劍贈英雄，你們救了......”

姜炎打斷他：“事情一碼歸一碼，你幫我辦下了饅頭山的手續，這次就當是還你人情。你要是真覺得我們救了你們父女，念點恩情的話，就把姜家榮遭遇車禍這件事的實情說出來。”

“這...唉，其實當年那件事，是孫先生的私生子宋澤陽一手策劃的。”回憶起當年的事，杜金誠臉上愧疚悔恨不已，“四年前，我跟若曦月中照例去找孫先生的時候，他私下里讓我幫他一件事，算是換了當年他就我女兒之命的人情。”

“唉，世上最難償還的，就是人情哪！”

“他叫你做什么？”

“他的私生子宋澤陽看上了公司一名員工的妻子，想要將她奪為己有，于是暗中策劃了一場車禍，將那名員工撞成了殘疾，他叫我替他的兒子做辯護律師，一定要保證他兒子平安無事。

他說他活了這么久，只這么一個兒子，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唉，我無奈只好答應了下來。

其實宋澤陽現在的父親在都市有一定的勢力，而且那個員工并不知道實情，只要了賠償，事情私下里了的，我并沒有起多大作用。

后來我才知道，那個員工叫姜家榮。因為心里一直愧疚不安，所以對這個人的資料，我記得很詳細。”

說到這里，他停下來頓了頓，語氣中有些憤恨：“宋澤陽這人是真正的人渣。那日他邀請我們去喝慶功酒，他喝醉之后吐露真言，我才知道，姜家榮的妻子，也就是那個叫李水琴的女子，早在那次車禍之前，就已經被宋澤陽那個禽獸玷污了，李水琴的女兒小雨，也不是姜家榮的親生女兒，而是宋澤陽的女兒！”

“什么？！”

姜炎猛然站起來，怒不可遏，“這個禽獸！”

想起堂哥這些年暗中關心小雨，那副凄凄慘慘的樣子，姜炎心中又氣恨又悲痛。

“聽宋澤陽吹噓時說，有一次公司舉辦宴會，讓員工們帶家屬來一起熱鬧一下。就是那次宴會，宋澤陽看上了美貌可人的李水琴，于是他讓手下灌醉了姜家榮，然后把李水琴騙到自己房間，以開除姜家榮為要挾，便玷污了李水琴。”

姜炎并不是一個輕易動怒的人，但這次他真是忍無可忍！沒想到世間還有這樣的人渣逍遙法外！

“我知道你想問我什么，那件事過去了四五年，所有的證據早就毀掉了。這件事他那個便宜父親也知道，利用自己的勢力將整件事所有的證據抹除得一干二凈！我當年曾想過收集證據，但是...完全沒有。”

杜金誠神情無奈，“有時候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別看我是律師，但很多事情.....我自己真的....真的看夠了。”

姜炎深吸了一口氣，“這件事，謝謝你了！”

“沒事，當年...唉，我也是幫兇啊！”

“就算他們不找你，也總有律師會幫他們。”姜炎似乎在暗暗盤算著什么，“這件事從此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你也不要對任何人說起。”

杜金誠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走吧，我陪你出去走走。”空拜月一直握著姜炎的手，她清晰地感受得到他內心的噴怒。

“嗯，走吧。去四處走走。”

月華如水，佳人似夢。

空拜月昂首看著星空，過了半晌，忽然念道：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她轉身溫馨一笑，如碧波般柔和的眼神看著姜炎，“你為什么故意丟掉那把劍啊？是怕它可以傷害到我嗎？如果我所料不錯，那把劍，可能是夏商之前的古劍呢！因為夏朝之后，那種用特殊材料鍛造的劍就絕跡了。”

姜炎臉上有點燙：“我真的是一不小心才掉下去的。”

“你難道不怕我嗎？”

“我覺得吧，有時候，人類才是最可怕的。”

他又補充道，“當然，也不缺善良、正直又可愛的。那個，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嘻嘻，看在你表現不錯的份兒上，就準你問一個。”

“你...今年多少歲了啊？”

空拜月眼神瞇起來：“你難道不知道，問女孩子的年齡是很不禮貌的嗎？”

“.......”

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