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火兩根手指把地圖縮成一個小塊，拖動著一甩，把它拋出了屏幕，然后在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界面上操作起來：“把這東西發過去，她們應該就沒問題了，我們繼續沿著導航走，準備接應。”

“‘鐵鴉’的人也不是傻子，少了一個信號，這輛車又停下過，遲早會被發現的。”

“沒關系，甘草不需要我們的數據了，把這輛車的網絡切斷掉，‘鐵鴉’的人就看不見我們。”龍火伸手去點車窗上的操作界面。

“不，等等，”狄米崔沉吟片刻，“我剛剛說遲早會被發現，可現在已經過去太久了，既然‘鐵鴉’有那么強的嗅覺，他們的人不可能還是沒有反應。”

“也就是說——”

“信號是錯誤的。”兩人異口同聲說道。

“甘草和鐵石心腸被發現之后就換了藏身地點，然后在線下通知我，我們兩個和我姐再分頭出發，她們剛才已經匯合了。”

“地圖上的終點是甘草被發現的地方，離她們現在的位置有點距離，‘鐵鴉’想讓我們把他們帶過去，或者是想將我們一網打盡。”龍火把界面關掉，如果情況真是如此，就不急著關掉網絡了，“但是他們為什么能判斷我們是一伙的？”

“正常來說，就算他們的人知道了月傾云，也不應該知道我們兩個的存在。不過，既然他們能接二連三找到甘草，順著線索發現我們也不是不可能。”狄米崔搖頭。

“不能冒這個險，把消息告訴甘草。既然她的程序已經上傳到內部網絡了，確認一下情況應該不難。”

“好吧，結果是白忙活了半天，這傷都白受了，”龍火唉聲嘆氣，在個人界面上操作起來。

“我們讓這輛車自己去集合點，猜對了，自然很好，就算猜錯了，也就是換一輛車的事情。”

狄米崔輕踩剎車，設定好了速度，這里的距離已經足夠近了，他可不想沖到包圍圈里面，賭一把“鐵鴉”的人沒有監控到每時每刻的速度，也比直接斷開網絡，讓信號直接消失要好，他打開自動駕駛的開關，把車窗調成不透明的狀態，“準備好，我們跳下去。”

“真要跳？”

狄米崔推開車門，風獵獵吹來，眼看后面沒有車過來，他抓住座椅的靠背，探出身子，只有一只腳踩在車上：“記住跑起來。”

他松手一躍，雖然車速不快，但還是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狄米崔連忙快跑起來，總算穩住身形。

另一邊的龍火雖然不太情愿，也只比他慢了幾步，從車上跳了下來。

汽車自身接管了駕駛的任務，車門自動關閉，然后開始提升到正常的速度，絲毫看不出里面是否真的有乘客。

狄米崔看著它變得越來越小，消失在拐角處，兩人躲避著車流穿過馬路，隨意選了一個偏僻的方向走去，狄米崔留意著身邊經過的人，一個個都行色匆匆，絲毫沒有關注他們這兩個渾身是傷的家伙。

雖然看起來凄慘，狄米崔知道自己其實傷的并不重，而龍火稍微治療了一二也算恢復了一些戰斗力。

直到四周只剩下他們兩人，狄米崔腳步一頓：“情況怎么樣了？”

龍火手指劃動幾下，“她們還留在原地，‘鐵鴉’沒有動作，也沒有出現在附近。”他看見狄米崔遲疑的樣子，問道：“怎么，我們都已經甩掉‘鐵鴉’的定位了，你還擔心什么？”

“真的甩掉了嗎？”如果地圖上的布置確實是陷阱，“鐵鴉”時刻監控汽車速度的可能性很小。

畢竟數據上的交互最容易露出破綻，他們不會考慮不到黑客隨時可能會以上傳的數據為突破口去實施入侵。

就算他們有這樣的檢測，也不太可能會因為一時的減慢速度，就判斷出他們棄車了，要是再退一步，“鐵鴉”確實判斷正確，又要怎樣去跟蹤到他們的蹤跡呢？

也就是說不論如何，他們都應該轉入暗處了，但是狄米崔總覺得不會這么簡單，理智上的判斷和感官上的判斷完全相反——他總有一種被窺伺的感覺。

“我不知道，”他說，“我覺得不對勁，也許是因為太過順利了？”

“我倒是要說你太神經兮兮了，‘鐵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邊了，他們想要算計我們，可惜我們一步領先，自然是步步領先。”龍火靠著旁邊的墻壁，枕著交叉的手掌。

“我們得快點過去才是，甘草她們不敢轉移位置了，‘鐵鴉’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找上門。”

“也許是吧，”狄米崔沒辦法，他只有莫須有的感覺，沒有確鑿的證據，甚至每一個路人看上去都毫不可疑。

而且龍火說得不錯，沒有交通工具，短距離的轉移無疑是會越來越快暴露，遲早會被發現。

“那就走吧，還得去找輛車。”

龍火指了一個方向，“這邊——嘿，怎么走路的？”

狄米崔本來還在想著車子的事，只是跟著龍火的方向走，聽到他大叫一聲，下意識看去，一個衣著不整的中年人正顫顫巍巍地不停道歉，滿臉陪笑，只是這笑容怎么看都更像哭。

他眼窩深陷，兩個黑眼圈像某種保護動物一樣，嘴角總是時不時就不正常的抽搐一下，不停得抓著自己的右手。

“怎么？”

龍火抱怨著：“我剛指著方向，動都沒動，這家伙就撞上來了。”

“算了，走吧，趕時間。”狄米崔拉了拉他。

“長著眼睛就別亂撞。”

龍火看著這家伙哭一樣的表情也不好發作，說了一句便讓開路給他，狄米崔等走開幾步，補上一句：“沒丟東西吧？”

“沒啊，我身上也沒帶著什么，”他露出衣服里的槍械。“除了這個，你說那家伙是賊？”

“你沒丟東西就行。”狄米崔不顧龍火的嘟囔，看了一眼走開的中年人，他絕沒認錯，這人剛剛才和他們擦肩而過，只不過不是這樣的神態和打扮。

一直被窺伺的感覺就是因為這人？

那又為什么要選他們兩個做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