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狄米崔奇怪的目光，龍火尷尬地解釋：“這是我們先行者的——”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算是俗語，很有名的。”

“哈，行吧，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也沒有先行者的文化資料，不用跟我解釋。”狄米崔忍住笑容，還有笑容抽動肌肉帶來的疼痛，把注意力放回到駕駛上。

只補了一句：“你真該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

“傷疤是男人的勛章。”

“也是俗語？”

“……是。”

“哈，哎呀，不行，不行，疼。”。

“有什么好笑的啊。”龍火有些抓狂，使勁拍了拍車門。

“沒什么，”他瞧見了旁邊投來懷疑的目光，“真沒什么，你沒試過嗎？就是那種莫名其妙就覺得好笑的時候，尤其是你這個一本正經地說著這種奇怪的話的樣子，你們有沒有形容這個的俗語？”

狄米崔嘴角翹起，“不能笑，不能笑，扯到傷口了。”

“我——”

“等等，等等，真的不笑了，看那。”狄米崔抿著嘴，收斂好表情，打斷龍火說話，扭頭向后示意。

小型的潔白的無人機繞著尸體飛舞，四個螺旋翼方便它們在空中靈活轉向，提示燈和光束不斷閃爍，表明這兩具死的不能再死的尸體是真的沒有生命跡象了，而除此以外，它們的功能還出現在了名字上：救援無人機姍姍來遲。

“快走吧，回收機器人要來了。”龍火催促了一聲，“到時候總歸有點麻煩。”

狄米崔撥動方向盤，龍火說的沒錯，不過他稍微遺憾沒能親眼見到智能機械，“去哪？”

“還沒到時間，先沿著導航走。”龍火按下一個按鍵，在車窗上顯示出地圖，一個小三角代表著他們的方位，延伸出去一條線。

他擺弄著搶來的戰利品，扁平的藥片封裝地很好，只是沒有留下半句描述文字或是條碼，透過半透明的包裝看上去賣相完美，“什么東西？你試試？說不定是好東西。”

狄米崔對此保持懷疑態度，“嗯，我還是算了，要不你自己嘗嘗。”

龍火干脆地取出一粒拋進嘴里，吧嗒一下，“沒什么味——呸——”他話還沒說完，直接把藥片吐出窗外，“上癮加致幻，難怪這些家伙一個個瘋子一樣。”

“這東西可真是夠好的。”

“我只是隨便猜猜，還好能看狀態欄。”龍火把藥片扔到了后面的座位，拿出那個終端。

“我勸你別想著接入這個東西。”狄米崔瞄了一眼，這種小型的終端一般都是用來載入特定的信息，通過大腦接口安裝或者使用，里面裝著什么東西都有可能，通常會是記憶或者程序，也自然也會有破壞性的入侵或者陷阱。

兩個癮君子的寶貝？一看就和上一樣東西一樣不靠譜。

“沒準這次是真的呢。”

“行吧，不攔著你，反正應該死不了人。”

龍火打量了一下上面畫著的夸張圖案，最后隨便扔到腳下：“什么都沒撈到，虧大發了。”

“沒死就是萬幸了，我的腦袋可還痛著呢。”狄米崔抗議道：“托你的駕駛技能所賜。”

“額，好了，到約好的時間了，我下線去商量商量，看看她們的情況怎么樣。”龍火干笑幾聲，閉上眼睛，馬上頭顱垂下，身體陷入座位里。

先行者還真是夠方便的，狄米崔忍不住想到，如果不先知道是先行者，這樣裝死成功率幾乎是百分之百吧。

他沿著地圖上的線路駛去，儀表上保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甘草她們的處境不妙，但是現在把車開得再快也幫不上忙，已經攔截下一個方向，這邊的任務就暫時成功了，接下來只需要看龍火能帶回來什么消息。

兩旁的車流恢復了正常，先前那場“交通事故”帶來的影響大概已經平息，機械的工作效率足夠高效——只在恢復秩序方面。

自從智能機械發動叛亂的那天起，人類就注定無法再次信任這些根據邏輯行動的家伙，直到現在，也沒有一個正常人會同意再次給它們加上武裝。

雖然事實上，人類已經無法離開這些智能機械，但他們還是盡可能地去做出無意義的抵抗，畢竟就算所有人都會說智械誕生意識的意外不會再發生，但這套說辭不是早在當初意外發生之前就已經出現了嗎？

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因為它不會出現在預料之中。

狄米崔對此毫無感覺，記憶傳輸本應像是親身經歷整個閱讀，觀察，練習的過程，與真實記憶毫無差別，甚至比真實的記憶更為牢固。

但他總是會清晰地記起連接大腦接口時的感覺，那種冰冷時刻提醒著他這份記憶的虛假，就像是在看故事里的情節，沒有一點實感。

他才不管什么機械叛亂，輻射變異，機械也好，變異生物也好，都只是一個簡單的概念：敵人。

就像先行者一樣。

他重新接觸這個世界的時間并不長，甚至可以說很短，但記憶傳輸幫他快速地了解了一切，他的認知和一個正常生活的普通人并沒有多大差距。

他對先行者們已經有了一點了解，不管他們的每一個的個性如何，也不管在什么方面，他們總是會異于常人。

“這是不是被影響了呢？”他喃喃自語。

“什么被影響了？”龍火正好醒了過來。

“沒什么，有聯系上嗎？”

“當然。我姐在給我發甘草編寫的一個程序，她們這次沒有用到好友頻道交流，但是還是被追上了，‘鐵鴉’肯定有另外的手段，而且就算‘鐵鴉’能夠檢測，我和我姐應該還沒被納入觀察范圍。”

龍火的兩根手指在面前滑動著空氣，狄米崔看不到具體的操作，也知道他是在控制自己的視覺增強界面。

“好了，”他最后手指一甩，點在車窗上，立刻跳出一個進度條，數字飛漲，50%，80%，100%。

在地圖的其他方向，冒出許多個緩緩移動的綠色實心圓，不用想狄米崔也能判斷這就是“鐵鴉”成員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