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點時間，我真的不知道。”許淵然轉過了身，背影還是那么魁梧，卻好像背了重重的心事，壓得他喘不過氣。
月白跟在許淵然后面，和他永遠保持著距離。
“月白，跟緊點，隨我回魔教。”
月白停住了步子，“我不去。”
“我向你保證，你一定是安全的。”
“那你會帶我安全回家嗎？”
許淵然沒有直接回答她，“跟我走就是了。”
“好，我跟著你。”她知道，許淵然不會害自己。
許莫對于許淵然的到來似乎不是很驚訝。
“喲，換弟妹了？”
月白對許莫的印象一直不好，他看上去是斯文儒雅的，給她的感覺卻是不舒服。
“上回沒有好好跟你介紹，這就是我妹妹，邊月白。”
“哦～月白妹妹啊，其實我們見過的。”
月白沒有給他好臉色看，“果然，兩兄弟都會演。”
“好了，哥，給她安排一個房間。”
許淵然轉過來對月白說話，他看上去好疲憊，像是奔波了好久一樣。
“你好好休息，不用怕，在這兒我們都會很安全。”
許莫看著月白離開之后，臉色驟然大變，“怎么，任務失敗了？駙馬爺當不下去了？”
“我替他們擋了一炮，用了法力。”許淵然面無表情地把所有事都說了出來。
許莫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恨不得把許淵然打一頓。
“他們怎么樣，關你什么事！你自己跑不就好了嗎？”
“可是他們要是被那皇帝弄死了，我們的任務還有什么意思？”
“你是豬腦子嗎？”許莫冷冰冰地瞪著這個傻弟弟。
“他們死了，你去西域，不是還有火狐嗎？少些阻撓難道對我們不好？”
“你不是說不殺狐族嗎？”
“我說的不殺，不代表我不滅他們！”許莫激動得口水噴了許淵然一臉，他的憤怒已經從他暴起的脖子上的青筋上看出來了。
“你要滅狐族？”
“只要誰敢阻撓我登上幫派之首的位子，我就弄誰！”
許淵然不常見許莫這種義憤填膺的樣子，除了在這種時候。
“我們不要濫殺無辜，行嗎？”許淵然把住許莫的手，好像他們之間的特有撒嬌。
“濫殺無辜？是不要殺狐族吧？”
“對，不要殺他們，求你了。”
許莫一下震住了，許淵然竟然求自己，這么久來，許淵然一直把自己當成處處受寵的弟弟，許莫都是有應必求。
“看吧。”許莫還帶著些許的震驚，他怕許淵然再求一會自己，他也要跑到保護狐族組合去了。
胡陽陽也已經好久沒有吃東西了，兩兄妹的表情如出一轍，做娘地擔心得不行。
“陽陽，娘求求你了，吃點東西吧。”
“沐沐，咱們不哭了，吃些東西吧。”
“不要！”
今天的夜格外漫長，野外沒有客棧，他們都在馬車里。
胡陽陽在外面生著火，疲倦地坐在火堆旁，他望著天，好像天上最亮的那顆星星像是霜兒的眼睛，他又往身后望去，好像月白就在后面看著自己一樣。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火灼得他燥熱又心煩。
沐沐肚子餓得疼，就算自己再任性也不能餓壞了孩子。
她下了馬車，去另一輛裝糧食的馬車尋干糧。
守著馬車正在打盹的車夫被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了，見是小姐，馬上問好。
“噓，別吵醒了他們。”
沐沐拿了幾個已經生冷的饅頭朝回到馬車里面，胡陽陽遠遠地望著沐沐拿著幾個冷饅頭進了車。
“怎么能吃又硬又冷的饅頭呢？”胡陽陽把溫壺里的粥給沐沐端過去。
“寶寶，娘吃這么多都是因為你啊。”
“這饅頭好硬啊，寶寶你愛吃嗎？”
“以后娘一定好好待你，你那個負心漢爹，咱們理都不理他。”
“寶寶？”胡陽陽一把扯開車簾。
沐沐嚇得大叫，她第一反應護住了自己的肚子，讓胡陽陽更是懷疑。
“我，我隨便說的。”
“什么隨便說的，你是不是懷了許淵然的孩子！”
“我沒有，我……”沐沐百口莫辯，只好點頭又搖頭，做什么表情好像都不對。
“他這個負心漢！”胡陽陽一拳頭打在馬車柱子上，正在沉睡的馬兒都被驚醒了。
“別吃這個了。”胡陽陽把她的冷饅頭搶過去，將熱粥遞給她。
“哥，你不要跟爹娘講，好嗎？”沐沐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心里就像一個無底洞一樣，總是空落落的。
“我不會，你一定要把自己身體照顧好。”
“我會的。”
胡陽陽下了馬車，把什么暖水壺，稍微熱乎一點的餅子全給沐沐拿了過來。
“夠了，夠了，哥，你快去休息吧。”
“哥沒事，我的大侄子要緊。”
“要是不是男孩呢？”
“女孩得吃得更好才行啊，大侄女也好。”
沐沐有了胡陽陽的關懷，似乎心安了一點，但還是抵不住深夜萬籟俱靜時的心神不寧。
第二天一早，車夫就使勁拍胡寄安的馬車。
“老爺，老爺，少爺走了！”
胡寄安趕忙拉開簾子，“怎么了？”
“我今早起來的時候，看見這兒有張字條，是少爺寫的，他說他要離開一會兒。”
“給我。”
“爹，娘，孩兒這幾日思緒如麻，有很多事情想不清，是孩兒沒用，竟會如此容易被瑣事牽引情緒，我要去一個地方，不用擔心我，也不要派人來尋我，過幾日我便趕上你們。”
“這，這是陽陽的字嗎？”
“是。”胡寄安摸著那字條，好像能感受到胡陽陽的心痛與煩惱。
“讓他一個人去靜一靜吧，他這些日子也累了。”
“我哥去哪兒了？”沐沐聽說胡陽陽走了，頂著個大腫眼睛沖出來。
“沐沐，你就別管了，你先照顧好自己吧。”
沐沐有種不好的預感，胡陽陽這么突然的離開，怕不是去找許淵然。
“你看，寄安，我們一下子少了好多人。”
“對啊，不知道到了西域的時候還能剩幾個。”胡寄安看著剩下的狐族人，心里全是心酸，動物低人一等，更別說與天上的仙，和那些大幫派之人比較了。
“魔尊，天尊，有個男人殺氣騰騰地來了！”
許莫正在訓軍隊，趕到魔教門口，“這不是狐族下一屆的族長嗎？歡迎再次到來。”
“你別說廢話！把許淵然給我叫出來！”
“原來是來找妹夫的啊，他在里面睡覺呢，你進去找他？”
“他倒是睡得安穩，把他的妻兒留在那兒，是個男人嗎？”
“妻兒，難不成我弟弟把你妹妹肚子搞大了？”許莫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八卦得不行。
“關你什么事！”
許淵然當然睡得不安穩，一夜未眠，愧疚不安思念無奈……各種各樣的感情圍繞著自己。
“許淵然，你給老子滾出來！”月白老遠就聽見胡陽陽的聲音了，看他那氣勢洶洶的樣，不知道他要干嘛。
“胡公子。”她擋住了胡陽陽去砍許淵然的路。
“月白，你果真在這兒。”
“我，當然要跟著自家哥哥走。”
“今日不和你說這么多了，我要去找許淵然！”
“許淵然！”
“有什么事？”許淵然以為又是許莫叫他出去透氣。
“你現在在這兒休息得到是安逸！”胡陽陽一開門就是一劍刺過去，還好許淵然躲避及時，不過他沒有太多精力，打了個踉蹌，摔在了藤椅上。
“你說，我妹妹肚子里是不是有個你們的孩子！”胡陽陽劍比著許淵然的喉嚨，好像下一秒就要刺進去了。
“對。”
“對！你還好意思回答？你這個負心漢，拋下孩子和我妹妹，到這兒逍遙來了！”
“我也不想走啊。”許淵然眼神真摯，也沒有要躲開胡陽陽那把劍的意圖。
“那……”胡陽陽好像有很多話卡在喉嚨里，但是又開不了口。
“你知道沐沐是狐貍，你為何還讓她懷你的孩子？”
“因為喜歡。”
“你喜歡就好了嗎？你有沒有想過你們得未來，那個孩子又會怎么辦？”胡陽陽氣得聲音都快劈叉了，劍也快沉不住氣了。
“唉唉，胡公子，快把劍放下，跟你妹夫有什么好吵的，坐下來好好說。”許莫過來把胡陽陽的劍按住。
“我沒這樣的妹夫！”
……
“胡公子，我覺得我們狐魔兩派有些誤會，不如讓我們坐下來好好談一下？”
“什么誤會？你們都把首領安排在我們狐族潛伏了，難不成他還真是想娶我妹妹而已？”
許淵然點點頭。
“胡公子，別這么大的氣，我們應該心平氣和一點。”
“一會擺兩桌菜，我要和胡公子喝兩杯！”
“不用了，我本來是來殺許淵然的。”胡陽陽還是消不掉怒氣，心里面已經將許淵然千刀萬剮。
“要殺要剮，你請便。”許淵然敞開懷，要是把他打一頓，他心里也許會好受一些吧。
“唉，我真是，都說了要心平氣和，君子動口不動手。”
許淵然戲謔地望著殺人比說話來得快的許莫。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快快，都坐下，把劍收起來。”許莫這個和事佬的樣子到是很不像他。
“來，淵然，給你哥敬個酒！”許莫到了滿滿一杯酒塞到許淵然手里讓他給胡陽陽敬酒。
“陽陽哥，這杯，是我欠你的。”許淵然不太好意思，一仰頭把酒一飲而盡。
“你什么都沒欠我，到是沐沐，可不是你一杯酒就能還清的。”
許淵然悶著聲，喝了一杯又一杯。
“胡公子，我想我們兩派的誤會，你應該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
“淵然和你們待那么久，我們魔教沒有什么動作吧，到是許淵然，派了一大堆人去保護你們。”
“保護我們？可最開始來刺殺我們的不就是魔教的嗎？”
“他們現在已經都死了。”許淵然淡淡地補了一句。
“胡公子不會真以為你們這一路很順利吧？”許莫突然說起這個就來氣，許淵然派人去保護狐族，魔教的兄弟死的死，傷的傷。
“淵然，是你一直在護著我們？”
許淵然現在得拿出他的必殺技，有些委屈地點頭。
“可你們魔教和天神教斗，為什么要牽涉到我們狐族？”
“那就得問你那個奸詐的爹了。”
“你爹和天神教說好了，保全你們狐族，站他們那邊，最后統領各派的時候，你們狐族也會有利可刮，可依我看來，不過就是屁話而已，若他們天神教真成了頭，還會有你這個小小的狐族存在？”
“說得好像你們不是一樣？”胡陽陽從始至終沒有動過筷子，他們狐族天生多疑。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呀，陽陽哥哥！”許莫搭上胡陽陽的肩。
“我們可是有親戚關系的啊。”
許淵然趁著這句話，給胡陽陽夾了塊菜，“哥哥，吃點吧。”
胡陽陽的表情有些復雜，他大腦飛速旋轉，許莫說得也不無道理。
“你說，和天神派當牛做馬的不平等著，不如和自己妹夫聯合，這是親上加親啊。”
胡陽陽揉了下眼睛，他心里還是亂。
“可是你光是這樣說，有什么用，而且我爹已經和天神教的人約好了，我怎么輕易做主？”
“我想，族長要是細細想的話，應該能看出其中的利弊吧，不如胡公子麻煩一下，下山和族長說一下？”
“如果我爹不同意呢？”
許莫的筷子突然就停下了，“那我們可能就真的要到勢不兩立的地步了。”
許莫說得挺兇狠的，許淵然連忙解釋，“他說的他和你們，不是我。”
……
“這天又要黑了，胡公子趕過來得廢了些精力吧。”許莫見胡陽陽的臉色和許淵然一樣是豬肝色。
“如果我們跳反幫你們魔教，我們的好處在哪兒？”
“哈哈哈哈，胡公子還會貨比三家呢。”
“只是不想到時候兩邊都追著我們。”
“胡公子想多了，要是你們愿意的話，我們魔教愿意派士兵去保護你們安全到西域，以及以后。”
“然后呢？”
胡陽陽對這一個條件似乎一點也不敢興趣，許淵然還說他派人來保護他們，最后還不是死傷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