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以棠回到家的時候才剛過五點，平時她下班沒這么早，不過今天鬧得不愉快，雖然說出辭職會有一點草率，但是她不后悔。

往常這個時間，易恂也才下班不久，應該系著圍裙在廚房做飯，她在門外調整了情緒，這才開門進去，可屋子里安安靜靜，廚房里沒有人。

她垂頭看了一眼，鞋柜里的拖鞋擺放的整整齊齊——易恂沒回來。

“加班么？”

她疑惑地低喃道，脫了鞋光腳走進臥室，的確沒有人。

季以棠掏出手機，確定今天沒有接到易恂的電話或者短信，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放下了手機，自己走進廚房做飯。

她廚藝比不上易恂，又因為工作原因經常晚歸，家里幾乎都是易恂做飯、她洗碗，分工明確。

簡單的兩菜一湯出鍋，她拍了照片給易恂發過去。

——surprise！！等你回來吃飯(づ￣3￣)づ╭?～

易恂沒有回復。

一個小時后，季以棠正打算換鞋，接到了易恂的電話。

“易恂？你在哪兒？出什么事了？”

電話那端安靜極了，季以棠只感覺有種難以言說的心悸，她捏緊了手機，叫他。

“易恂......”

“分手吧。”

心底仿佛掀起一陣巨浪，將她淋得渾身濕透，又狠狠拍倒在地，她耳邊嗡嗡的，除此之外再也聽不見其他聲音。

明明電話里傳出來的是那么熟悉的聲音，卻又陌生得讓她想要逃避，這是易恂嗎？是她愛的那個人？

季以棠閉了閉眼，強壓下眼底的酸澀，說。

“......雖然我當初說過，如果我們要分開我絕不糾纏。但我還是想問清楚，為什么......這么突然......”

這次，易恂安靜的時間更久，就在她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易恂十分冷漠又清晰地說。

“我們不合適了。”

季以棠深吸一口氣，想要反駁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那端傳來一個女人有些不耐煩的質問。

“誰啊？”

“無關緊要的人。”

易恂掛斷了電話。

手機里傳來嘟嘟嘟的忙音，季以棠站在玄關處不知所然，從腳底升起的寒意籠罩了全身。

茶幾上花瓶里的格桑花仍舊嬌艷，鞋柜上的仙人球還帶著笑臉，空氣里若有似無的清冷氣息，處處都像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不合適。

這三個字多可笑。

她把易恂當做愛人，想要共度余生，對方卻只把她當成一個合適的戀愛對象，覺得不合適了就可以隨意舍棄。

他抽身離開，瀟灑干脆，不給她一點轉圜的余地。

她早知道他冷心薄情，可這一年多的相處，他展現出的柔情和體貼也不似作假，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他了，結果現實還是給她沉重一擊。

她忽然覺得委屈，接著眼淚就爭先恐后地落下來，她抱緊雙臂靠在墻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季以棠看著地板上鋪著的厚厚的絨毛地毯，又扯出一個苦澀的笑。

當初她跟易恂去逛家居城，地毯是不在預算里的，結果回來之后易恂就把棕色地毯拿出來鋪上了，從客廳到臥室，一點沒落下。

那時她剛工作，僅有的存款都用來布置家具電器，還怪他亂花錢，易恂又是怎么說的？

他說，“你在家不愛穿鞋，又總是說腳冷，鋪上地毯就好了。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工作，把地毯的錢賺回來。”

季以棠屈膝坐著，埋首在腿上，痛快地哭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