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來說，韓林跟余明輝前后就見了兩次。

開業那天鬧的并不愉快，因此，在韓林的心目，余明輝這種人絕對是要拉黑名單的。

就他剛才那副裝腔作勢的樣子，明擺著是來惡心人的。

今天這個事，肯定跟他脫不了干系！

“怎么會不認識呢，昨天不是還在你店里排隊嘛。”

余明輝穿的很光鮮，皮鞋擦的都能當鏡面用了，身上的香水味很濃，笑著走到收銀臺前，手里拿著zippo限量款，指著周琳琳身后的貨架道：“拿包中華。”

“95！”

周琳琳的意思很明白，先給錢，后拿煙。

昨天的事她當時雖然沒在場，晚上吃宵夜的時候卻聽濤子他們聊過。

她現在是把韓林他們當自己人看待的。

余明輝也沒在意，掏了錢，拿上香煙，轉身往店外走。

從韓林身邊經過的時候，故意湊過去，用只有他們倆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蔑道：“呵，成年人的游戲規則，不掌握在你們這種人手里，明白嗎？

別以為有老江他們幾個捧著，就是什么十拿九穩的生意，我就想看看，你這個生意到底能做多久？”

韓林并沒有接話，這時候，逞口舌之快已經毫無意義。

吳峰看小林已經把貼好封條的紙箱都搬上執法車，趕緊掐滅煙頭，轉身走到韓林面前。

“走吧。”

韓林把手機揣進褲兜，跟著吳峰走出便利店。

門口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七嘴八舌的，在身后指指點點。

余明輝笑著朝吳峰點頭，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要避嫌。

看著執法車緩緩離開，余明輝又給江建國去了電話。

半個小時后，吳峰讓小林把車停在派出所門口。

按照司法程序，工商部門接到舉報后，可以走訪取證，配合調查，但沒有拘留和審訊的權利。

現在還只是涉嫌，并沒有立案，韓林只需到轄區派出所做個筆錄就可以了。

但是對他今后的生意，肯定還是有影響的。

“這些貨，等調查結果出來，只要沒問題，我們會原封不動送回去，現在你自己去派出所做個筆錄，把事情經過交代清楚。”吳峰拉開車門，示意韓林自己下去。

“賣個輔導資料，有什么好交代的。”韓林直言道。

“這個只有你自己清楚。”吳峰坐在副駕駛位上，探出半個腦袋，伸手指著后面車門，“行了，把門關下。”

進了派出所，在登記處把情況一說，就有年輕女警員把他帶到審訊室。

沒多久，就有一男一女兩位警官，端著保溫杯進來了。

“小韓？”

走在前面的男警官，40歲左右，短寸頭，人看著挺精神的。

剛到審訊室，人還沒坐下來，一眼就認出韓林了。

之前萬象城那個案子，負責雙方協調工作的，就是上滘分局的孟有糧。

他跟河渠村這群人接觸的也多，都混成熟人了。

“紅象地產那邊的案子不是剛結嘛…”孟有糧一邊翻看案情記錄，一邊向韓林了解情況，“非法竊取信息，販賣考試答案…”

“你小子罪名還挺多啊！”孟有糧樂呵呵的樣子，哪像是審訊犯人。

“孟隊，你們認識啊？”同來的女警官不免好奇他們倆的關系。

“萬象城那個案子，這小子就是農民工代表，見過不少回。”

“哦，原里是這樣認識的…”

女警官有點不好意思，是她自己想太多了。

孟有糧倒沒介意，順手給韓林拋了根煙，笑道：“說說吧，怎么回事。”

“我都不知道是哪個孫子在背后捅刀子，賣個輔導資料，對學生成績提升幫助比較大，這樣也違法？”韓林見是老孟，心里踏實不少。

“不要避重就輕，人家舉報的是你非法竊取信息，你賣的這個資料，從什么渠道拿的貨，跟校方有沒有扯上關系，是不是存在剽竊行為，售價是不是合理，這些都是問題的關鍵。”

“反正我是通過正規渠道進貨的，跟學校一毛錢關系沒有，也沒有任何侵權行為，至于價格，我又沒有強買強賣，嫌貴可以不買嘛！”

韓林唯一擔心的，就是被揪住進貨渠道這個點。

系統供貨是沒有物流信息的，這個問題上不好解釋。

韓林目前能想到的策略就是，咬死了不松口。

只要有關部門沒有掌握切實證據，就不能把自己怎么樣。

“什么叫正規渠道？說的再詳細點！”

孟有糧剛把保溫杯擰開，被韓林這話氣的，枸杞水灑了一褲襠。

一陣手忙腳亂后，好歹沒被燙傷，就是有點破壞警官形象。

“跟校方有沒有牽扯，有待調查，是不是存在侵權行為也不是你說了算的，至于售價方面，要看市場監管部門給出什么意見，就你這個覺悟，一點法律常識都沒有，還開店呢！”

孟有糧都氣的拍桌子了。

“進貨渠道屬于商業機密，反正是不能說。”韓林還是慣用套路，先胡攪蠻纏，看看效果再說。

“那行，我們就從其他問題開始。”孟有糧跟韓林打過交道，了解他的脾性，“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賣這些輔導資料的？”

“上個月。”

“具體時間！”孟有糧都快暴走了，這種擠牙膏似的回答方式，讓他很惱火。

“12號，上午，11點左右。”

“第一份資料賣給誰了？”

“俞女士，開始我只知道她是德萃中學高三級家長，就賣了一份數學卷，16號早上，她和老公又來了一趟，這次拿了兩套卷子…”

韓林開始講述事情經過，旁邊的女警官正在電腦上飛速敲擊鍵盤。

整整一個半小時，韓林總算把事情經過講完，這中間抽了三根煙。

“先回去吧，這幾天生意先別做了，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

孟有糧聽完陳述，心里大概有數，這小子做事太高調，又不懂得變通，估計是惹惱什么人了。

他剛才提到的余明輝，就很可疑！

“這個是問話記錄，你看看，沒有問題的話就在上面簽個字。”

女警官早就把問詢記錄打印出來了。

韓林認真看完筆錄，確定跟自己說的沒有出入，按照女警官的提示，簽了字。

“孟隊長，煙還有嗎？”

在審訊室坐了幾個鐘，韓林心里也是郁悶，就想抽幾根煙解悶。

“拿去！”孟有糧整包煙全給他了。

出了派出所，韓林真是餓的不行，一整天，就早上吃了桶泡面。

他看對面正好有家快餐店，自己也不急著回店里，先把肚子填飽再說。

隔著玻璃窗，孟有糧和剛才那位女警官，看著韓林走進馬路對面的快餐廳。

“這是剛才的筆錄，您看看。”女警官拿著飯盒，正打算去熱飯，“這個江建國和陳博文，下午要不要去走訪下？”

“先吃飯，我給汪校長打個電話，看看他那邊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