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如履薄冰(3,)
- 清道夫暗黑天才的救贖
- 八月暮雪
- 1533字
- 2019-11-26 23:33:10
從陽臺翻過去的時候,我難以集中注意力。
這很危險,踏空一步,或者被別人發現,什么都完了。
但我總是想起韓寧,她恐慌中的快樂,癲狂中的畏縮。
剛才結束時,她對我說她有性癮癥。她說的很認真。可她還是個處女。
無法集中注意力,還因為愧疚和自責。我想起了珊瑚,其實在我和韓寧行到糕朝時,我的眼前分明出現了珊瑚的臉。
她漠然地看著我。
我的身子突然一歪,急忙抓住墻上的金屬管,騰出右手扒住對面的陽臺。
我停了片刻,繼續攀爬。翻過陽臺時,我已經平靜下來。
房間里一片昏暗,有一股嗆鼻的清潔劑味道。我戴著手套,環視客廳,墻上掛著一幅十字繡,繡著梅蘭菊竹,想必是那位嬸子的作品。房間有兩個臥室,一個臥室的門關著,我推了推,沒反應。另一個臥室的門虛掩著,我探頭往里看,一張單人床上亂糟糟的,被子揉成一團,床邊扔著兩雙球鞋。我轉身進了書房,出乎意料,這里十分整齊,但書架上落了一層灰,許久沒有打開了。
我把半掩的窗簾撩起,那邊正對著陳家小院。院子里有個細小模糊的人影,從其緩慢的動作來看,應該是珊瑚媽。
我看了看手表,迅速搜尋起來。拉開書架下方的抽屜,發現一個望遠鏡,我小心翼翼地拿出來,走到窗前往外看,珊瑚媽的身影立刻拉近到眼前。這時珊瑚從屋里出來,不知和她媽說了什么,母女倆進屋了。
我把望遠鏡放回原位,從另一個抽屜里拿出一本影集,映入眼簾的全部是珊瑚的影像——珊瑚在院子里澆花。珊瑚在窗戶上映出的剪影。珊瑚在單位門外聊天,珊瑚從出租車下來。
影集中間夾著幾張黑乎乎的照片,我只看了一眼,就感到心驚肉跳。
那是我和珊瑚搬運尸體的情景。當然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看得出照片上是什么,旁人眼中全然一片黑影。我把影集歸位,從書房出來站在客廳中間。我的后背浸滿汗水,胃部一陣疼痛。
我的目光投向客廳一角的冰柜。那東西太新了,也有些大。我走過去,打開冰柜。
一堆速凍食品出現在眼前,花花綠綠的包裝袋下面露出一張臉。
衰敗的臉龐干癟凹陷,眉毛上沾著霜花,鼻孔凍著冰碴,紫黑色的嘴唇微微上翻,露出牙齒,寬大的齒縫上凝結著青灰色的冰粒。
我輕輕挪開速凍食品,露出中年女人的腦袋,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勒痕。
這就解釋了,為什么我和珊瑚搬運尸體之后的一個多星期,大眼保安才開始發短信威脅珊瑚——在那之前他忙著處理嬸子的事。
我把速凍食品推回去,包裝袋發出咔啦咔啦的聲音,像是尸體從喉嚨里擠出的哭聲。這時,我聽見旁邊的墻上傳來敲打聲,韓寧已經回家了,大眼保安也可能隨時上樓。我有點慌亂,急忙關上冰柜的門,在那一瞬,我發現尸體的口袋鼓起一塊。我摳開冰碴,拿出一串鑰匙,塞進自己口袋。
將一切復原,快步走到門口,側耳聽了聽。韓寧從她家出來,在走廊徘徊,掩護我。我透過防盜門往外看。韓寧聽見響動,跌跌撞撞走過來。
“快出來啊。”她都快哭了。
我出來,返身鎖好防盜門,跟著韓寧跑進屋里。
韓寧的牙齒嗒嗒作響,不停地打著冷戰。
韓寧叫了外賣,看著我狼吞虎咽地吃。
我正在韓寧的床上打盹兒。她搖醒我,緊張地指了指墻。大眼保安回家了。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發現了異常,便把臉貼在墻上,仔細聽著。
韓寧的房門忽然敲響了。她一驚,臉色煞白。
我湊到貓眼前往外看,是大眼保安。我給韓寧做個手勢,自己貼墻站在門后。
韓寧打開門,隔著防盜門問:“什么事?”
大眼保安說:“你要害死我呀。”
“什么意思?”
“你一投訴,我這個月獎金沒啦。”
“我忍了好久了。我神經衰弱,失眠,焦慮,抑郁……”
“行了行了,你們這些人就是麻煩。”大眼保安氣沖沖地說,“我就跟你說一聲,以后我會注意,可是保不準忘了一兩次,關門聲音吵到你,別又去找經理!”
“一兩次可以理解,好習慣要慢慢培養……”
“真羅嗦。”大眼保安咕噥一聲走了。
韓寧告訴我,經過這一番接觸,她覺得大眼保安不像變態殺手,只是個楞頭青,單純的傻脾氣。她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