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莊距離豫京城不過只有兩日的腳程，而柳鴻濟或許十分不愿讓女兒離開自己身邊，這一路走走停停，硬生生將兩日的路程走成了五日，竟像是游山玩水一般，然而父女二人的心中都不十分輕松。

坐在路邊，柳馨雪輕輕地擦著汗，抱著懷中的靈兒，看這近在眼前的豫京城道，“爹，我們到了。”

蕭煥陽或許真的是想在民間大選，很多的年輕女孩都背著簡單的包袱陸陸續(xù)續(xù)的來到豫京城門口拿了腰牌等待盤查，查問過后便有人引著向皇城而去。

想著即將要在深宮中度過一生，柳馨雪默然無語，輕咬下唇，垂下眼簾，遮住眸中的失落。柳鴻濟看著女兒這般模樣，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雪兒，進了宮，千萬要保重。你若實在不愿……爹帶著你現(xiàn)在離開也還來得及。”他如是說道。

“爹，你放心吧，女兒會保重的。”柳馨雪輕笑道，“不論是醫(yī)是毒，都是爹爹親傳，宮中的貴人若是想害女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吧。女兒只要守好本分不犯錯，不會有事的。”

她想了想，又道，“還有啊，陛下看慣了京中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或許也看不上民間的女子吧。女兒也未必能入得陛下的眼。”

“不論如何，雪兒你……多多保重。”柳鴻濟嘆了口氣站起身，柳馨雪也隨著父親走向城門口。

守城的士兵見到柳家父女二人，便走上前來擋住。柳鴻濟拿出琉璃宮牌，那士兵看了看柳馨雪，又看了看她懷中的靈兒，微微頷首，便道，“那姑娘就隨我走吧。”

柳馨雪點點頭，背著包袱，回首看著柳鴻濟，眸中含了淚，輕聲道，“爹爹保重。”

“嗯，雪兒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柳鴻濟招了招手，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看著父親青灰的背影，花白的發(fā)，柳馨雪心中十分不是滋味，頓感后悔。那士兵并沒有給她后悔的時間，“姑娘，隨我來吧。”

柳馨雪輕嘆一聲，跟著士兵來到了宮門口。士兵將宮牌交給一個有些年歲的嬤嬤，那嬤嬤便帶著她一路向內(nèi)宮走去。巍峨殿闕，紅墻黃瓦，金碧輝煌，威嚴莊重的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

嬤嬤引著她來到一座宮殿前，柳馨雪抬起頭，便看到了‘儲秀宮’三個大字。她輕抿紅唇，想來這就是她要住的地方。她便隨著嬤嬤進了儲秀宮，來到一個單獨的房間，那嬤嬤對她說道，“明日辰時，自會有內(nèi)侍監(jiān)來帶姑娘去金華殿參加大選。明日大選的衣裳稍后便會送到，姑娘便在此歇息一晚，有什么需要可吩咐這里的宮女。”說罷，嬤嬤便要退走。

柳馨雪點頭應(yīng)下，又突然叫住嬤嬤，“嬤嬤！”

嬤嬤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向她，“請問姑娘還有什么事嗎？”

柳馨雪放下手中的靈兒，看著它縮進床榻上，便回頭對嬤嬤問道，“嗯……我想請問嬤嬤，明日大選有多少人參加？”

那嬤嬤倒是隨和，沒有半絲不耐，略一思索便道，“這五日陸陸續(xù)續(xù)到達宮中百人有余，畢竟這是夜闌開國以來陛下第一次在民間選妃，今晚亥時之前宮門便會關(guān)閉，人數(shù)大概也就這些了。其他人也都住在這儲秀宮中待選。”

“百人有余……”柳馨雪想了想，有些遲疑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多謝嬤嬤。”

“無妨，姑娘請歇息吧。”嬤嬤微施一禮便退了出去。

柳馨雪看著嬤嬤為她關(guān)上門，隔絕了屋外的風(fēng)景。她轉(zhuǎn)身走到床榻前坐下，輕撫著竄到她懷中的靈兒，打量著這個不是十分華麗但精致的屋子。

煙霧裊裊，簾帳輕飄，屋內(nèi)一應(yīng)用品俱全。皇家就是皇家，就連小小的儲秀宮也是清幽別致。

柳馨雪就抱著靈兒，靠在床頭，想著以后未知的日子，心中微微有些恐慌。她是可以跟著爹爹走的，不知道為什么，盡管她可能因為來到這而放棄從前已經(jīng)設(shè)想好的人生，但她還是來了。好像冥冥之中有一雙手拉著她，引著她到這皇城里面來。

算了，既然來了，就守好本分吧。她輕嘆一聲，搖了搖頭。到了傍晚，柳馨雪接了衣裳，用了飯食，便捧起她僅帶的幾本醫(yī)書，輕輕地翻著，燭火映照一室靜謐。

翌日清早，有宮女幫柳馨雪打點好，卯時六刻，便有內(nèi)侍監(jiān)來到儲秀宮。這時柳馨雪才發(fā)現(xiàn)這儲秀宮看起來不大，卻著實能住不少人，而且每個人都有單獨的房間。各種打扮的二八女子百余人，紛紛走出房門站成幾行。她看了看隊伍，抬步跟在了最后，由內(nèi)侍監(jiān)引著她們向金華殿而去。

此時，年輕的夜闌國君蕭煥陽已經(jīng)坐在金華殿龍座之上，左側(cè)坐著太后，左下首分別是賢妃蘇雨萱、婕妤冷凝霜，右手邊坐著貴妃齊夢書，右下首為雙胞姐妹修儀藍素柔和修媛藍素欣。

“陛下，民間選妃這個主意，哀家依然覺得不是太好。”齊太后一身明黃鳳袍，雍容華貴，面容倒是不顯老態(tài)。此時卻雙眸輕闔，眉心輕皺，手指輕揉著太陽穴，顯然是又頭疼了。

“母后別急，不會很久的。”蕭煥陽龍袍加身，飛揚的桃花眼此時帶了一絲焦急。他對齊太后道，“母后若是累了，便讓夢書扶您回去歇息吧。”

“是啊太后，若是累了，夢書扶您回去吧。”齊夢書收到了蕭煥陽遞給自己的眼神，適時的站起身，淺笑著來到太后身邊，想要扶起她，卻被齊太后一把擋住。

“陽兒，你扶哀家回去。”

“這……”蕭煥陽劍眉皺起。他看向殿門口，眼見著人就到了，他卻不能親眼看著。蕭煥陽心中一嘆，也罷，母后身體不好，便依著她吧。當(dāng)下道，“夢書，這次選妃就交給你了。”

“是，陛下。”

蕭煥陽扶起齊太后，對殿中的另外四個妃子道，“你們聽從齊貴妃的吩咐，朕扶太后去休息。”說完便扶著齊太后離開了金華殿。

“是，恭送陛下，太后。”五個女子起身行禮，目送著蕭煥陽扶著太后離開，然后才紛紛坐回自己的位子。

“也不知陛下是怎么想的，京中的大家小姐不要，偏偏要選那些鄉(xiāng)野村姑？”藍素欣冷哼一聲，滿臉不屑的對自家姐姐道，“民間的那些女子，也不知是什么樣子。”

“素欣，休要亂言。”藍素柔拍拍藍素欣的手背，“這要是讓陛下聽見了還了得。”

“本就如此，為何不讓我說。”藍素欣一臉的憤憤不平，藍素柔無奈的看向高位上的齊夢書，有些羞愧的笑了笑。

齊夢書回以優(yōu)雅的淺笑，示意她沒關(guān)系。坐在藍素欣對面的冷凝霜倒只是冷冷的看了兩姐妹一眼，沒說什么。賢妃蘇雨萱只是自顧自的喝著茶，似乎并沒參與到這件事里面。一炷香之后，內(nèi)監(jiān)帶著待選的秀女們到了金華殿。

五個人見到秀女們的樣貌時，忽然就贊同了方才藍素欣的話。正如她說的一般，民間女子果真不如京中的大家閨秀。雖然衣裳光鮮亮麗，但卻掩飾不住她們樸素的面容。

內(nèi)侍監(jiān)領(lǐng)著秀女們行禮道：“參見齊貴妃，蘇賢妃，藍修儀，藍修媛，冷婕妤。”

“噗……”藍素欣毫不掩飾的笑了出來，“果真如本宮所料，這般樣貌，當(dāng)真是不堪入目。”

“藍修媛。”蘇雨萱突然開口，制止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便看向了齊夢書。

齊夢書贊賞的看了蘇雨萱一眼，便對著下面的女子們道，“免禮，妹妹們都起來吧。”

“謝齊貴妃。”

看著內(nèi)侍監(jiān)及秀女們站起身，齊夢書道，“開始吧。”

“是。”內(nèi)侍監(jiān)應(yīng)道。

選秀五人為一組，這次進宮的秀女共一百四十七人，五人為一組，余下兩人自成一組。

選秀順利地進行著，一組一組，看的五位嬪妃頻頻搖頭。陛下的眼光十分的高，若是看到這樣的相貌，必定會龍顏震怒，到時候……

其它人倒是還好，齊夢書倒是有些心急了。陛下讓她負責(zé)這次選秀，若是沒有選到陛下心儀的女子，她定會受罰。秀女一組一組落選，竟沒有選出一個像模像樣的來。眼見著還剩下最后七個人，齊夢書眉心輕皺，用手帕擦了擦額上的薄汗，揮了揮手，示意這五個也不能收。等到她看到剩下的兩人時，眼前忽然一亮。

其中一個女子著翠青色宮裝，裙角一支翠竹繡然，鵝蛋臉上面飛紅霞，皮膚吹彈可破，一雙黛眉下明亮的杏眼忽閃忽閃，沒有一絲雜質(zhì)，清靈動人，又像是能看透一切。容貌很美，且沒有半點緊張羞澀，仿佛是來游玩一般，唇角還噙著輕柔的笑意，一看便知是隨性灑脫的人。

另外一個身著淡藍色宮裝，長發(fā)只是簡單的用了幾根發(fā)簪在頭頂挽了一個髻，剩下的便散在身側(cè)。薄薄的劉海散在額前，面容說不上很美，但是勝在她彎彎的柳葉眉下那雙堪比明月一般皎潔的眼睛。她就靜靜的站在那，滿身的淡然之氣，令人側(cè)目。

“公公，這兩個女子叫什么名字。”齊夢書無視藍素欣憤懣的神情，微笑著問道。

“回齊貴妃，”內(nèi)侍監(jiān)對著青衣女子介紹道，“此女名叫顧月瑢，年十六，蘭川人氏，皇商顧家最小的女兒。”

“那藍衣的這位呢？”蘇雨萱終于抬起頭，聲音輕輕柔柔的，美眸掃過去，等著內(nèi)侍監(jiān)開口。

“回蘇賢妃，這是神醫(yī)柳鴻濟之女柳馨雪，年十七，云家莊人氏。”內(nèi)侍監(jiān)回道。

“呦，”藍素欣呵呵一笑，“敢情這是來了一個現(xiàn)成的神醫(yī)啊。”

“妹妹……你休要胡說。”藍素柔無奈的勸道，卻是奈何不了自家妹妹。

“齊姐姐，依妹妹看，便留下這兩個吧。”蘇雨萱輕輕一笑，便又低下頭，不再言語。

冷凝霜清冷的眸子掃了柳馨雪和顧月瑢一眼，眼中帶了一絲意味深長。

齊夢書見眾人都沒有異議，便點頭，“如此，那便請二位妹妹留下，從此以后我們就是姐妹了。”她溫雅的笑道，“至于二位妹妹的位分需要陛下親自冊封，今日陛下在陪太后娘娘歇息，二位不必著急。本宮先給你們安排寢宮，望你二人日后，盡心服侍陛下，明白了嗎？”

顧月瑢顯然經(jīng)過很好的教導(dǎo)，利落的行了禮，大方道，“謹遵貴妃娘娘教誨。”

柳馨雪原本在走神，顧月瑢清亮的回答拉回了她的神智。她慢慢的抬起眼，月眸看向齊夢書，在座五人竟被那一雙眸子驚艷到，“是，民女謹遵貴妃娘娘之命。”

“好了，那就這樣吧。”齊夢書輕輕地點點頭，“公公，二位姑娘先以采女的身份同住霽云宮。”

“是，貴妃娘娘。”

“呵呵……霽云宮……”藍素欣悄悄地對姐姐藍素柔道，“就在冷宮旁邊，齊姐姐也真會安排。”

“欣兒你……”藍素柔咬著下唇，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自家妹妹，又無可奈何。

“冷宮旁邊如何？”自始至終未發(fā)一言的婕妤冷凝霜突然開口，語氣也是冷冷道，“清凈。”

“冷婕妤，你這話什么意思！”藍素欣位份高于冷凝霜，當(dāng)下便要站起身，大有吵架的架勢。而后者只是唇角微挑，垂下眼簾不再言語。

“行了，吵吵嚷嚷像什么樣子？”齊夢書終于有些變了臉色，“公公，帶二位妹妹去吧。”

“是，貴妃娘娘。”內(nèi)侍監(jiān)便引著柳馨雪和顧月瑢走向霽云宮。

離開了五位嬪妃的視線，顧月瑢竟然捂著唇，不可抑制的笑出聲來，“哈哈哈……”

柳馨雪微愣，不明所以，便也沒有插話。可是顧月瑢卻不放過她，“姐姐你是姓柳吧，你是神醫(yī)的女兒？那你醫(yī)術(shù)一定很厲害是不是？”

“我……”柳馨雪活了十七年鮮少下山，本就沒見過許多外人，更沒見過這樣爽朗的女子，第一次見面就可以這樣熱情，她實在有點不適應(yīng)。

“嗯，我是顧月瑢，很高興認識你。”顧月瑢臉上的笑容清朗干凈，竟微微的感染了柳馨雪。

她輕笑，月眸緩緩眨了眨，道，“我是柳馨雪。”

“嗯，以后我就叫你姐姐。”顧月瑢笑著點頭，轉(zhuǎn)而呼出一口濁氣，道，“霽云宮啊，那可真是好地方呢。”

“不是在冷宮旁邊？”柳馨雪輕咬下唇，后又贊同道，“說來也是，應(yīng)該會很清凈吧。”

“霽云宮好的可不止這一點。”顧月瑢看著前方，笑容沒有一刻斂下，“這霽云宮啊，分東西兩座宮殿，而且不分大小的。我們兩個住剛剛好。”

“而且霽云宮中春夏秋冬四季都有花可以看，各種花品種齊全，特別美。”

看著顧月瑢向往的神情，柳馨雪的愁緒也稍稍開解，道，“如此……的確應(yīng)該是很美的。不過，你是怎么知道這么多的？”

此時，內(nèi)侍監(jiān)已經(jīng)帶著她們到了霽云宮，道，“二位采女先在此歇息片刻，宮女們一會兒便到供二位小主挑選，你們的包袱行李一會兒便會有人送到。”

“好，多謝公公了。”顧月瑢笑著從衣袖中拿出了一個金珠塞到內(nèi)侍監(jiān)的手中。那內(nèi)監(jiān)顛了顛，行了個禮便心滿意足的走了。

等那公公走了，顧月瑢將柳馨雪拉進一座寢殿，進了屋子，便直接半臥在軟榻上，對她煞有其事道，“這宮中啊，就是這樣，到處都需要打點，否則便過不下去。”

“可是……我不懂啊。”柳馨雪搖了搖頭，坐在顧月瑢身邊，“我自小跟隨家父濟世行醫(yī)，病人倒是見過不少，這宮中的事情……我著實不太懂得。”

“沒事啊，姐姐，這不是還有我嗎？”顧月瑢輕笑，“我家三代皇商，整日跟宮里的人打交道，宮中這點事，我爹爹摸得一清二楚。朝堂上的事情跟我沒關(guān)系，我就沒聽。這后宮里的人，我倒是清楚得很。”

“嗯？”柳馨雪輕嘆一聲，直覺性的看了看門外，走過去關(guān)了門，又坐回到顧月瑢身邊，道，“那，便請姑娘教教我，也好讓我有個對策。”

“哎，姐姐說什么教，”顧月瑢也帶了一絲嚴肅，坐起身來，擺擺手道，“妹妹告訴你就是了。”

“可是……你我萍水相逢，你為什么對我這樣真誠呢？”

柳馨雪終于將心中的不解問了出來，卻聽顧月瑢道，“姐姐，后宮可不比濟世行醫(yī)，這可是吃人的地方。你我剛剛?cè)雽m，若是想活下來，便要相互扶持，一同走下去，才能保命。我不求什么大富大貴，只求保得小命就好了。況且……”她呵呵一笑，“我見了姐姐，便覺得親切。”

柳馨雪月眸輕眨，清輝彌漫。她輕輕一笑，道，“我見了妹妹，也覺得親切。”

顧月瑢件柳馨雪終于放下芥蒂變了稱呼，心情大好，當(dāng)下道，“姐姐，你聽好，這宮中的形勢……”

“如今夜闌后宮中有妃嬪五位，位分最高的是貴妃齊夢書，便是今天坐在最高位的那個女子。她是齊國公的女兒，當(dāng)今太后是齊國公的親妹妹，齊夢書便也算是陛下的表妹。齊貴妃是真正的大家閨秀，行事做派十分精致讓人挑不出錯處，而且溫柔體貼，也很得寵，居住在甘泉宮。”

“第二是賢妃蘇雨萱，便是今天坐在左下首那個粉衣清麗的美人。她是蘇右丞相的女兒，生性少言寡語，至少表面看起來是這樣。雖然不是很得寵，倒也本分，她住在昭純宮。”

“要說起不本分，那定是藍家那兩姐妹了，她們兩個是藍將軍的女兒。藍家大姐藍素柔性子懦弱，膽小怕事，成不了什么大氣候。倒是藍素欣，整日里口無遮攔，愚蠢的很。我倒是很佩服她，能在宮里平安的生活兩年，也算運氣。他們兩個一起住在碧霄宮。”

“我倒覺得后宮中第一聰明人便是婕妤冷凝霜。冷婕妤是越州太守的妹妹，越州離此地五百里有余。乃是當(dāng)年陛下登基之時，眾臣進京朝拜，陛下遭遇耀影國刺殺，被冷凝霜的哥哥所救，便納了冷凝霜進宮，當(dāng)了婕妤。此人性情冷漠孤傲，進宮兩年，據(jù)說沒人見過她笑。要說這宮里啊，最不得寵的也就是她了，畢竟陛下肯定不會愿意整日面對一張冷冷的臉……”

柳馨雪聽著顧月瑢說得越來越起勁，不禁輕笑起來，“你似乎很喜歡冷婕妤？”

“嗯，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很欣賞她。等過段時日，我真想去飛霜殿拜訪她一下。”顧月瑢笑了笑，“宮中的妃嬪們也就大概是這樣了。“至少表面看上去是這樣。至于暗地里……誰也不知道。還需要她自己來摸索。

柳馨雪聽了這話，只是笑了笑，而后又垂下月眸，不再言語。

“姐姐，你很不開心啊。”顧月瑢看出了柳馨雪的默然無語，問道，“你是不是……不愿意進宮？”

“還好吧，只是從沒想過有一天會進宮，有點……看不到未來而已。”柳馨雪小巧的紅唇輕抿，月眸輕輕的看向顧月瑢美麗的面容，淡淡笑了笑。

“這樣啊。”顧月瑢咬緊下唇，點頭表示明白了，而后又道，“不過姐姐你放心吧，我會陪著你的，咱們姐妹二人一起并肩走下去。”

“好。”柳馨雪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這個女孩兒真是特別的很，有著不輸于宮中任何一個嬪妃的容貌，有著可敵國的財富，卻在第一面就偏偏要與自己并肩。

她想著，若是在深宮之中，能有一個人陪著她同甘共苦，也是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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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留下了兩個？”蕭煥陽坐在齊太后床邊，看著面前的齊夢書，挑眉道，“哪兩個？”

“神醫(yī)之女柳馨雪、皇商之女顧月瑢。”齊夢書緩緩跪下，道，“陛下，夢書有負所托，只選出這兩人。”

“皇帝啊，”齊太后仿佛是怕蕭煥陽責(zé)怪齊夢書，便開口道，“民間的女子能有兩個出挑的已經(jīng)很好了，你不要為難夢書。”

“母后，朕沒有要責(zé)怪夢書，”蕭煥陽看向齊夢書，薄唇微挑，“你做得很好，下去吧。”

“是。”齊夢書站起身退了出去。

同樣陪著齊太后的璟王蕭逸寒在一邊了然的笑了笑，“大哥心愿達成，自然不會為難夢書表姐。”

“這……”齊太后不明所以，疑惑的看向蕭煥陽，等著他的回答。

蕭煥陽飛揚的桃花眼掃了蕭逸寒一眼，便對齊太后道，“母后，那柳馨雪是當(dāng)世神醫(yī)柳鴻濟之女。那日朕去追趕靈狐至云家莊，碰巧遇到了她。留下她，便是想讓她為母后的頭痛之癥診治一番。”說這便要吩咐下人去請柳馨雪過來。

“不急。”齊太后抬手制止，“那丫頭剛剛進宮，有什么事還是等她先歇息好了再說吧。”

“那母后想要什么時候召見？”蕭煥陽握著齊太后的手，輕聲問道。

“讓哀家想想……”

蕭逸寒笑著道：“大哥，兩月后九月十二，母后生辰宴便是最好的時機啊。”

“對，那就這樣辦吧。”齊太后也贊同道，“這段時間你就好好陪陪夢書，等哀家見過了新來的兩個女孩之后，再安排她們侍寢吧。”

“兒臣遵命。”蕭煥陽點頭應(yīng)下，想著兩月的時間著實長了點，不過母后吩咐，也便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