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
“我喜歡你啊，我們在一起好不好”他扶著她的肩膀，溫柔的眼眸看著她的，認真地說道。
“我……”
原來被自己喜歡了很久的人突如其來地告白是這種感覺，最先到來的并不是什么歡喜和雀躍，她是真的，有點被嚇到了。
見她遲遲沒有回應，他便愈發緊張了。
“你……不愿意嗎”
“我一定得愿意嗎”
“那當然沒有”
“你喜歡我，我就必須跟你在一起嗎”
“……也不是”
“當初是你說的，二十歲前談戀愛是小狗”
２
大約在三年前，也就是他一不小心撞見汪洋在樓梯口給吳冰倩表白之后的第二天中午，李維軍不知是閑得慌還是吃錯藥了，纏著曲靜怡幫他做少女雜志上的心理測試。
“嗯……十七歲”
“什么十七歲”楊雨博回到位子上，加入了他們的討論。
“測他初戀在幾歲”
“你現在口味這么重了”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既然來了你也一起重口一下吧，靜怡來把他按住”
“嗯……你也是十七”
“什么？不可能，再來一次”
“嗯……這次是，十五”
“不行不行再來一次”
“你夠了啊，你干脆說你心里想的幾歲不就結了”吳冰倩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的，站在他身后聽得一清二楚。
而他現在一看到她，就會聯想起昨天她被告白的那一幕，倔脾氣自然而然上來了：“二十，再早不可能”
“呵”
“怎么你不服”
“關我什么事，你敢賭嗎”
“我二十歲之前談戀愛我就是小狗”
真是智障。
反正后來，無論是告白事件還是那個賭約，都沒有在他們的生活中引起什么波瀾，日子還是恢復了原本的樣子。那句話有幾分賭氣幾分認真當事人自己怕也分不清。如果是賭氣，那自然不用當真；如果是認真的，那他之后這幾年，是真的在努力地、小心翼翼地克制。
但現在，他終于體會到什么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３
“嗯……是我的錯，我收回好不好？”
“憑，憑什么呀，當初說不談戀愛的也是你，現在要反悔的也是你。什么話都是你想說就說，想反悔就反悔的嗎”
“汪，汪，你不是喜歡薩摩耶嗎，那我當你的薩摩耶行嗎？”
矜持了半天的某人終于沒忍住笑了出來。
女主人咳了幾聲，接著說道：“那你，把最開始那段話再說一遍，我考慮一下”
“吳冰倩同學，楊雨博同學是真的特別特別喜歡你，你愿意原諒他曾經的愚蠢和懦弱，和他在一起嗎”
“我不愿意”
“啊？”
“我暫時還不愿意原諒他，不過嘛，我勉強可以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緊接著，臉頰落下一個吻，她被環腰抱離地面，他興奮地轉了好幾個圈圈。
回去的路上，她一邊望著她們十指緊扣的雙手，一邊傻樂著。
他佯裝淡定，只可惜泛紅的耳朵出賣了他。
４
今天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二天，吳冰倩走到路口，他正倚靠在自行車邊，站在清晨的陽光里朝著她笑。
伴著自己加速的心跳，她真真切切地感覺到，原來她真的可以比昨天的自己，更加喜歡他。
學校離家不遠，幾站路的距離。他們有時會乘公交，但時間充裕并且天氣還不賴的時候，他們更情愿慢悠悠地走著去。但今天，他覺得他們應該有點不一樣的回憶，做些以前從沒有做過的事情。
“你后座什么時候加的墊子啊”
“這不是應該的嘛”
她坐上后座，頭靠在他背上，心滿意足地去感受春天暖暖的陽光灑在身上的感覺，和依偎著他的踏實感。
十分鐘后。
“停停停，就在這里放我下來”
“什么呀，還沒到呢”
“哎呀過了前面紅綠燈滿大街都是我們學校的人了。我跟你說，在學校里和附近同學多的地方我們還是要保持距離”
“不是，你昨天可不是這么說的啊”
“昨天不一樣，昨天是普通同學，身正不怕影子斜，現在不一樣了”
“我們現在是名正言順的情侶，正得不能再正了，我載你上學斜誰的身了？”
“你不聽我的話是不是？”
“沒有，我聽啊”
楊雨博一邊推著車，一邊生無可戀地繼續聽她碎碎念。
“真是后悔死我了，我昨天在教導處說的都是什么呀。要早知道你準備表白，我就應該跟她說我看你不順眼很久了，到時候她放心地以為我們倆掰了，我們倆再偷偷地下戀，不是皆大歡喜嗎。現在好了，她指不定準備怎么鍥而不舍地感化我呢”
“……”
“當然，我主要不是怕教導主任，現在是特殊時期。你看李維軍雖然看上去又嘻嘻哈哈的了，可他心里總歸沒那么快能走出來，你是知道的呀。還有張瑞寧，雖然你們不告訴我，但他最近明顯一副感情不順的樣子。在這樣敏感的時期，我們怎么可以只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而置朋友的悲傷于不顧呢？”
“我們男生的友情不像你想的那樣……”
“所以你還是不聽我的話是不是？”
“不是……我聽啊”
“還有，我們作為高年級的同學，理應為學弟學妹樹立良好的榜樣，萬一我們在學校里舉止不當被他們看到了，他們萬一有樣學樣，再被肖老師抓到，那不是害了他們嗎，你說對吧”
５
一整天，他們都清心寡欲地保持著普通同學的距離。其實也不難，畢竟在昨天以前他們一直是這樣的，只是偶爾非刻意的接觸，他們也不甚在意。但今天，有人反應似乎過于激烈了。
體育課下課，看到他的襯衣領子沒翻好，她下意識伸出手要幫他整理。倆人目光在空中交匯，她原本張開的左手突然變成單指指向他的衣領，嫌棄道：“你的領子怎么能歪成這樣？”
楊雨博“？？？”
空氣凝固了幾秒，機智的何俊清連忙撲過去，一邊幫他整理衣服一邊打圓場：“別氣別氣，我幫他理，你看你多大了連領子都翻不好”
楊雨博：“？？？”
中午吃飯，她想嘗一口他餐盤里的肉片，又下意識地舉起筷子往他那邊挪。目光再次在空中交匯，她顫顫巍巍地夾起一塊肥肉，質疑道：“你怎么能吃下這么肥的肉？”
楊雨博：“？？？”
肥肉本肉：“？？？”
空氣又一次凝固了，一桌人面面相覷。機智的何俊清再次撲上來，把自己的碗遞過來說：“別氣別氣，他不能吃我來吃，你看你多大了你點菜都點不好”
楊雨博：“？？？”
回教室的路上，李維軍拉著何俊清走在后面。
李維軍：“他們倆今天怎么了，小倩吃炸藥了？”
何俊清：“我不知道啊”
李維軍：“？？？”
６
因為是周五，幾人約了剛上映的電影，楊雨博就把礙事的自行車留在學校了。
吃過晚飯，在十字路口分別后，吳冰倩和楊雨博就一路保持著五十厘米的距離走到了她家門口。
“好了，進去吧”
“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
“可你剛才都沒牽我的手，也沒有那個”
“哪個？”
“就是……那個啊”說著對他噘嘴示意了一下。
他走近兩步，輕輕把她摟進懷中，說道：“我不想你天天過得那么有負擔、那么小心翼翼的，在他們面前我們跟從前一樣順其自然就好了，我也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我們之間的事我同樣不愿意被外面無數雙眼睛盯著。我有分寸，你相信我，嗯？”
“嗯，我知道的，我當然相信你啊”
“那我們……”他的臉湊近，她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人往遠處隱蔽的地方拉，邊說道：“干嘛呢，家門口呢，萬一我爸媽看到怎么辦……”
只是，肖老師每周一次雷打不動的例行教育，好像跟有沒有分寸并沒有多大關系。再次走進熟悉的辦公室，內心毫無波瀾的二人在看到沙發上坐著的四個人時，皆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