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錯了，清梧這就去換一身衣裳。”被女官訓了，樓塵也沒多少反應，不卑不亢的應下，話語中仍是不愿久留的意思，看也沒看白瑤一眼，似乎也沒想讓白瑤替自己說話。

“好了好了，妍喜，走吧。”白瑤不知道樓塵哪里惹到了沈妍喜，但實在不想看這欺壓的戲碼，就先抬腿走了。

沈妍喜于是跟上，與樓塵擦肩而過之時還略有些嚴厲的盯了他一眼，不知是什么意思。

又剩下白瑤和沈妍喜兩個人，這幾日相處下來，白瑤還是把沈妍喜當姐姐看的，知道她不會害自己，便好奇的問：“你一向不愿摻和后宮男人們的事情，今日怎么發了這么大火？”

沈妍喜答：“陛下近幾日來總不愛發火，臣今日僭越了。”

白瑤覺得好笑，不愛發火難不成還是個缺點了？“在妍喜看來，如今的朕還不如從前那樣嗎？”

沈妍喜搖頭道：“自然是如今的陛下更好，只是陛下太心善了，明知那是頭老虎，卻不抓進籠子里，還給他劃一座山。”

“你這是什么意思？”按大綱來說，沈妍喜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女官而已，怎么這話聽起來，頗有幾分雷厲的意思，難不成自己這一穿越，她們也都變異了？

沈妍喜于是直白的點出了樓塵是納蘭白瑤的臥底一事，不過她似乎還不知道李冰的身份。

“都說伴君如伴虎，在你眼里，朕不是老虎，他們倒是了。”白瑤并不想處置納蘭白瑤和樓塵，便只是講了句俏皮話轉移話題。

不遠處傳來幾聲低低的鳥啼聲，在這靜謐的夜里倒有些突兀。

“陛下方才是否注意到了清梧君肩上的櫻花？”沈妍喜提了提，又說，“他方才是得了消息，去見睦妍公主了！陛下究竟是何打算呢？臣實在是不知那清梧君哪里值得陛下這樣上心，他根本比不得...”后面的話，沈妍喜卻是咽了下去，沒說了。

白瑤沒追究沈妍喜后面想說的是什么,誰的名字，心中卻是有了一條妙計。

猛一回頭，樓塵的背影剛剛好消失在夜明珠的光亮之中，盯著他離開的方向，白瑤愣了好一會的神，沈妍喜看著她這幅樣子，不免又在心中嘆了口氣。

她們家陛下，怎么就這么固執呢？明明...

回朝日宮的路上，白瑤忽然想起，沈妍喜一個女官，就算權力再大，又怎么會對樓塵和納蘭白瑤的動向如此清楚呢？

白瑤張口就想問，但礙于還有抬轎的人，就憋了回去，只是盯著沈妍喜，覺得自己定還有許多不知道的事，等無人之時，得好好問問才是。

一路靜悄悄的，天已經完全黑了，夜明珠美得好像是星辰海，白瑤坐著，輦輿一晃一晃，思緒倒是沉浸進這美景中去了。

“陛下，陛下。”耳旁有人輕聲呼喊，白瑤睜開眼睛，才發現已經到了寢殿，自己坐在輦輿之上，竟然睡著了。

奇怪，好像最近自己特別容易困倦，明明過著早起早睡的日子，每天還睡得很沉，精神倍兒棒，怎么會又睡著呢？

白瑤心里疑惑，面上也沒什么表情，任由沈妍喜扶著自己進去，寢殿內，李冰已經準備好了熱湯，就等著白瑤去沐浴了。

因為心里想著事，白瑤也沒多折騰，迅速的洗完了澡縮到了床上。

本想揮退李冰，再叫沈妍喜到床前問問，又怕這舉止讓她生疑，泄露了消息，畢竟伺候自己睡覺的人一直是她，便決定明日下朝后再帶她到僻靜地方問問。

剛在床上沒躺多久，就有了困意，真是奇怪，自己一向難睡著容易醒還多夢，每每把自己弄得煩躁不堪，穿越后倒是把這些怎么也治不好的毛病全解決了。

這想法還沒在白瑤腦海里停留多久，白瑤就覺得疲累得不行，什么也不愿想了，只隱隱感覺到，身邊似乎還站著一個人。

李冰上前給白瑤捻了捻被子，一低頭，就能看見白瑤呼吸均勻睡著的樣子，她臉上有猶疑。

李冰在納蘭白瓊身邊也呆了四年了，百里挑一來到了納蘭白瓊的身邊，一開始只是個殿外候著的傳話小女官，一步步走到今天，除了陛下和沈妍喜，她就是這朝日宮里說一不二的人了。

從未想過自己會被選中，也從未想過自己會被納蘭白瑤委以重任，前些日子，很隱蔽的從別的臥底手里拿到了毒藥，交給樓塵后，如果不出意外，那天夜里，納蘭白瓊該是暴斃的，太醫驗過后，原因會是久來尋歡作樂造成的猝死。

納蘭白瑤已經給樓塵安排好了退路，只要動作夠快，就算陛下是死在他的臥室里，也有法子全身而退。

可那壺酒灑了。

李冰回頭，恰巧沈妍喜剛進來，她們用目光交流了一下，一齊退了出去，輕輕掩上了門。

熏香不能斷了，一斷的話必定會讓太醫對納蘭白瓊的身體狀況生疑，近來棠錦川又因為納蘭白瓊不愿生育，頻繁的給她請太醫。

可是這熏香讓人困倦，不知納蘭白瓊什么時候會反應過來不對勁。

一切就要看公主的意思了。

納蘭白瓊的床底下，有一個李冰耗費許多心思才弄好的小暗格，里面藏了一把好不容易帶進來的匕首。

天下蒼生，李冰垂著眸，回了自己的小室。

第二日無意外的又被李冰早早叫起，白瑤已經沒了脾氣，左右也就上這一會兒的班，食廳里的早餐還是挺讓人向往的。

朝堂之上的事照舊提不起白瑤的興趣，不過做出一副認真傾聽的表情還是能行的，只要這樣，底下的大臣就夠對白瑤感激涕零的了。

甚至有大臣不再只是唯棠雪馬首是瞻，而是時不時就把話引到白瑤身上來，讓白瑤說上幾句。

懵了幾次，搬了棠雪幾次救兵之后，白瑤就老老實實的認真聽課了，以防底下的“老師們”點名提問。

白瑤本科讀的漢語言，但自己對歷史頗有些興趣，看史書來學文言文的事也做過幾回，大臣們的提問，用心倒也是能提出點有建設的建議來，聽得國卿們頻頻點頭，看白瑤的眼神也越發尊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