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放亮，陽春已經醒來。發現，兒子的小手放在他的胸口上。側臉看了兒子、兒子的臉幾乎就是貼著他的臉。兒子的臉上，似乎還有淚痕。這只是他的感覺。因為，他記起，這之前，他是哄了好一會，兒子才睡著。

離開媽媽的陪護，兒子還是很不適應。兒子可是吵著要媽媽的。好在，蘇玉抱著哄著。陽蘇和大姨的關系不錯。兒子卻盯著大姨看，還用小手撫摸了大姨的臉。可能吧，在兒子感覺上，大姨或許可以是媽媽的。

陽春以為蘇玉能夠把陽蘇哄到不哭的。可是，兒子在撫摸了大姨后，還是哭著叫，“媽媽。我要媽媽。”

想到昨晚，夜里兒子那種哭叫的聲音，陽春的心口就又堵得慌。他不知道，兒子這樣的狀態要持續到什么時候。這，很折磨人的。

每天早晨6點，是要起床跑步的。不能因為蘇瓊的離開，這樣的生活就有所改變。

陽春叫起了兒子。

“爸爸。我們不跑了吧。”兒子哀求。

“不行。必須跑。”不會因為兒子失去了媽媽，陽春就有所遷就。

兒子無奈地，腳步卻是拖沓。小孩子很無奈地，跟在爸爸身后。

陽春來了氣，卻又收斂起脾氣，耐心地，手撫了兒子的頭，說：“兒子。聽好了。你想踢足球，當球星，是吧。不跑步，不堅持，做不了球星的。”

兒子說：“媽媽不在了。我當球星，她不知道的。是媽媽要我當球星的。媽媽不在了，我就不想當球星了。”

陽春可是哭笑不得了。兒子說的貌似很在理上。

“這樣吧，兒子。今天，我們不跑步，我們數星星。”陽春只能采取變通的方法。

兒子抬頭，仰臉，沒有看見天上的星星，說：“爸爸。天上沒了星星的。”

“天上沒有，地面上有啊。”陽春指了地面人行道上的地磚，在大方塊連接處有小方塊，識字卡片大小，說：“這也是星星啊。”

“是的哎。”兒子拍手，開心了。

陽春提出要求，“我倆比賽，看誰數得多。”

父子倆沿著兩條線上數地面上的星星。

數著，數著，陽春的步子快起來。因為，數的速度上來了，必須快步向前，這就要跑動起來。兒子效仿爸爸，也跟著跑動起來。

......

蘇玉知道這個時候，陽春那邊需要人幫襯一把。她覺得吧，應該跟牛發強說一聲。她不好說出蘇瓊出走的實際情況，就編了話，告訴牛發強，說姐姐出差，陽蘇需要人照顧。

聽蘇玉說了這事，牛發強表現的可是通情達理，不但支持蘇玉過去照顧陽蘇，還到陽春面前表示了自己的態度。

“姐夫。陽蘇那邊，你就讓蘇玉多幫些。我知道的，陽蘇喜歡他大姨的。再說，蘇玉和蘇瓊就是一個臉模子倒出來的。”牛發強說這話時，居然帶著些嬉皮笑臉。

聽牛發強這樣說，雖然說的是好話，可是，陽春想用手抽對方一個耳光。

陽春也就又有了感覺，同牛發強說話，真的很無聊。

“星煌裝飾的隊伍已經入駐。你可是要用心。材料上，不要浪費。”陽春只好轉移話題，再次叮囑。

“這個我知道。浪費，就是浪費我們的錢。節省了，就是我們的利潤。也有我一份的。”

陽春又說：“最近。我要盯一個項目。應該是才立項的。我要去盯緊了。”

“什么項目？”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拿到手后，會告訴你的。”

“行。我知道，肯定又是一個大項目。我有預感，我們真的要發財了。”牛發強說這話時，已經有了激動，眼睛里開始放光。

陽春正在去盯項目的路上，接到幼兒園老師的尋呼，陽蘇病了。

兒子的小身體，一直很好的。怎么就病了呢？難不成，小孩子也會憂郁傷身。

幼兒園的老師已經在第一時間，把陽蘇送進了醫院，在掛急診。因為，陽蘇已經在發高燒。

診斷結果出來，陽蘇患上支氣管肺炎。

一聽說與肺炎關聯上，陽春的頭可是大了。在陽春的印象中，或者說知識儲備中，肺炎可是很怕人的一種病。

牛發強因為裝飾上的事，與星煌的人有了爭執。為了評這個事理，牛發強尋呼了陽春。這時，他才知道，陽春在醫院里。

遇上這種事，親戚們都要伸出手的。牛發強立馬把這個事告訴了蘇玉。

蘇玉只好又向領導請假，也是立馬，趕到兒童醫院。

牛發強和蘇玉一道過來的。現在，牛發強對陽春遇上的事情也知道了一個大概。在這之前，蘇瓊出走的事情，蘇玉沒有告訴牛發強。現在，遇到了這個情況，必須告訴。蘇玉知道，接下來，她要過來陪護陽蘇。就陽春一個人，忙不過來。

牛發強現在很是通情達理，對陽春說：“就讓蘇玉來陪陽蘇吧。你陷在這里，不好。你現在肩負的，可是要帶著我們大家一塊致富呢。”

“謝謝，你的理解。”陽春現在覺得牛發強，還是挺有人味的。

“那，我就去工地上了。”牛發強覺得在這里，幫不上多少忙。他本就是一個見事就要躲閃的人，身在醫院，讓他感覺很不適應。

陽春說：“去吧。工程上的事，你就多費心了。”

“沒問題。這上面賺錢，也有我的份。”牛發強朝陽春揮了揮手，對蘇玉說：“老婆。你就多辛苦了。”

病房里的人，開始沒看清楚這三個人的關系，現在，聽牛發強說了，也就明白了。

醫院病房里的病人，流水樣，病好了走一茬，又來一茬，后來的又都看不清楚這張床位關聯的三個人是什么關系。

高燒中的陽蘇，叫媽媽。

病房里的家長搖頭。有人說：“這孩子，真的是燒糊涂了。媽媽就在身邊，還在叫媽媽。”

蘇玉看了那個說話的家長。她想解釋，卻沒有解釋，知道簡短的幾句話，說不清楚，就沒說了。

陽春來換蘇玉，說：“你回去休息吧。這里，有我。”

蘇玉可能是真的累了，說：“我去走廊上的椅子上歇一會。過一會來換你。”

看蘇玉離開，病房里就有家長告訴陽春，“你這個兒子啊，說胡話了。媽媽就在他身邊，他還叫媽媽。”

陽春也是想要做解釋的，可能也是因為說不清楚，只是一個苦笑回應了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