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也就有了一笑。他是笑牛發強死皮賴臉，但那張臉下，有些小手腕還是值得借鑒的。

新的想法，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被催生出來。

想起陶經理出點子弄的那個集資，陽春心頭居然有些痛。當時，他就是沒有轉過一個彎，被陶經理繞在里面了。現在回過頭來想一想，干嗎要走集資這一步。他缺錢，不假，但他是可以借到錢的。上次，在曹秉方那貸款，連本帶息一把就歸還了的。

當時，曹秉方收到這筆還款，還說了一句，“好借好還，再借不難。”

缺錢，再去貸，就是了。

想到這一茬上，陽春搖頭，他這個大活人，怎么差點讓尿憋死。陶經理給他出了一個集資的點子，他就聽信了。

現在，木已成舟，想更改，已經不可能。現在可以做的，就是下不為例。

陽春用指頭點擊自己的額頭，居然笑了笑。好吧，跟牛發強學習一下。他用筆在紙上列出幾個要采購的設備。這是裝飾時必然要用到的。

陶經理看著擺在面前的采購計劃，再看陽春一眼。

“非得要買嗎？”陶經理還就這樣問了。

陽春笑了笑，說：“陶經理。我也不想買的。要是不買的話，用什么來做裝飾？我也想只用手就可以了。工人們不干的呀。”

陶經理盯著陽春的臉。準確地說，是盯著陽春的眼睛。

以陶經理這么多年的管理經驗，知道手下有些人，會借一個新的項目，撈一些油水。

現在的陽春，名義上是百貨公司的職工，但這次的項目，卻不是百貨公司的。陶經理的臉上有些微微的不自然。可能吧，他意識到自己是不是越權了，管了不該管的事。

陽春說：“陶經理，你知道的。之前，我這一塊，只是做建筑工程，能有的設備，派不上用場。”

“......”陶經理可是要用腦子來想問題了。

陽春又說：“我手上現有的，水泥砂漿攪拌機，做裝飾，肯定用不上。要說能用上一點，也只是做基礎時。”

陶經理手上的一支圓珠筆在這個計劃采購表上敲著，問：“圓鋸，鋸臺，釘槍，炮槍，是需要。但這個氣焊設備，壓縮機，不太經常用到吧？”

“確實。我走訪了裝飾公司。我想找他們借的。他們不肯借，說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要用到。”陽春可是做足了功課來向陶經理請示的。雖然，這有些本末倒置。

因為，做這個裝飾工程，是陽春的公司。可是，現在的場面，是陽春向陶經理申請資金。陽春心中叫苦，事情怎么變成了這樣，這讓外人看到，金字塔公司的經理不是他陽春。

陶經理不想批這個計劃，但找不出理由。最后，還是同意了。

“你也要在這上面簽字的。”陶經理寫下同意兩個字后，做了提醒。

“那是當然，我是經理嘛。”陽春說這句話時，想也沒想，續上的速度，就是接力賽上的交接棒。

聽到陽春這樣說，陶經理笑了。可能吧，他意識到他和陽春的關系有些太微妙了吧，或者說太滑稽。

拿著這個被陶經理批準了的采購計劃，陽春在走出百貨大樓的門廳后，還在暗自發笑，以至于身邊走過去的人還回過頭來審視。可能是覺得陽春臉上的笑，有些詭異吧。

但，不管怎么說，陽春贏了這一局。他打算繼續這樣子神操作。他要用采購一些設備，沖薄后面會有的純利潤。

到時，股東們認為集資到頭來沒有多大的油水，會退出。到時，只留下幾個股東，即便陶經理不退出，所占的資金比例不會太大。陽春的手上，不會一直沒有資產吧。他有足夠的理由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有相當的資產。說白了，金之塔公司是他陽春的。

成了資產大佬，就有了足夠的話語權。陽春有了這個感悟。

這也可以說是在商戰中學習商戰吧。

之前的陽春，只是一個工人，就是單位里的班組長也沒有當過。他沒有管理經驗，至于理財方面，更就是一竅不通。

也不對。理財的能力應該是有的。居家過日子，沒有理財能力，這個家，是過不下去的。一個男人如果不會理財，弄到吃了上頓沒下頓，哪個女人還能跟著她？

......

牛發強還就弄出了一份大模大樣的裝飾效果圖。

對于牛發強交來的圖紙，陽春只是看了一眼，有些不敢相信的。

陽春問：“你做的？”

即便是牛發強公司里的人做的，也可以看成是眼前這個人做的。

看陽春驚訝的樣子，牛發強可是美滋滋的，居然眉飛色舞，卻叫苦，說如何熬夜，如何辛苦，抽掉了多少包香煙。

“你可是讓我刮目相看啊。”陽春說了卻搖頭。

“姐夫。你干嗎搖頭，不相信我的實力？”

陽春說：“我是不相信自己。以前，我小看了你。”

牛發強越發得意，說：“就是嘛。還是老話說的好，路遙知馬力。”

“你還就吹上了。”

“對的。給三分顏色，就開染坊。”

“那是我兒子陽蘇說的。”

“不對。應該是我們的丈母娘老人家說的。”

陽春的手揮了一下，意思是，我們都不要扯遠了。

接下來，陽春認真看圖，時不時提出一些修改意見。說真的，陽春不太懂裝飾，也就說不出所以然。他能提的也只是表面上的，從美學角度考慮。皮毛吧。

有了這個藍本，交到銀座購物那邊，也算是有了審查的底本。

居然沒想到，銀座購物那邊，還就認可了這個設計，只是枝節上要做一些小修改。

陽春忍不住要樂了。他也就清楚了，銀座購物掌管這個裝飾工程的領導，同他陽春，應該是半斤對八兩的水平。

事后，陽春回想了這個事，也就認為很自然了。因為，這個時候的人們，對裝飾這一塊，也剛剛算是有了些初步的認識。回溯過去，有幾個家庭，可以花這種裝飾費。有幾個單位，敢花這種裝飾費用。

在吃好穿好還是個追求目標的時候，要是花費這么大的錢搞裝飾，就是暴殄天物，會被指責的。現在的情況，已經今非昔比，裝飾裝修成了人們的一個追求，對美好生活的追求。

陽春也就進一步堅定了信心，自己邁出自主創業這一步，是多么的正確。

只是，陽春想到另外一個問題時，就會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