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蒙蒙下著小雨的街道，寒風輕輕吹著。等到燈火通明，裹著厚厚棉襖的人把臉深深埋進毛絨絨的圍巾里。顏暮歌站在街頭，看著燈火闌珊的街，看著那些個看起來還稚氣未脫的孩子般的臉孔。男孩輕輕牽起旁邊的女孩的手，微紅的燈光下，女孩沉默的低著頭。卻也擋不住她眼里的嬌羞，男孩上揚的嘴角暴露了他此刻的竊喜。顏暮歌一臉笑意的看著兩人朝更熱鬧的人群走去。或許，此刻的他們會在內心里默默祈禱，這就是一輩子的模樣。

“唉！現在的小朋友怎么都早戀呢？”

“你很大嗎？”舒一含看著站在自己旁邊，一本正經的的胡說八道的人，手里還捧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烤紅薯。她收回老母親般的目光，回頭一臉幽怨的看著拿話堵自己的人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我至少比你大三歲。”

“哦，是嗎？沒看出來。”

“我看你就是不敢承認。算了算了，爭大小這種游戲，看起來有點幼稚。”

“呃呃，你說的對！”舒一含看著她突然失去興趣的模樣，不由得感到有點好笑。

“我的禮物買好了，你的呢？”舒一含想著原本他倆是來給謝晨晨買禮物的，可是逛了一圈。自己倒是還算精挑細選買了支鋼筆，可她呢，除了東看看西看看。一副隨心所欲的模樣，好像壓根沒把買禮物的念頭放心上。

“禮物嗎？”她好像突然記起來的模樣，一臉驚恐的反問他。舒一含嫌棄的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在心里鄙夷到：果然是忘記了。

“不然呢？”

顏暮歌好像低頭認真想了一會兒，然后抬頭滿臉笑容的對他說

“將軍街，我們去將軍街看看吧！”

“蠢得死，哪兒是菜市場！”舒一含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有點不敢相信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忍不住大聲提醒她。誰知她聽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只見她一口將剩下的烤紅薯吃緊嘴里，然后瀟灑的將手中的紙袋扔進旁邊的垃圾簍里說

“你沒聽錯，我也沒說錯！就是去菜市場！”

伴著天色的越來越黑，街道上的人慢慢多了。街上的小攤已經升起煙火，可有的攤子前面早已擠滿的等待的人，可有的旁邊還是空落落的，老板娘坐在鋪著棉絮的椅子上拿著手機和遠方的兒女閑聊。燈光悄悄落在她布滿白發的頭上，可她臉上燦爛的笑容格外明亮。面前的鍋里的小吃滋滋冒著熱氣，模糊了頭頂的路燈。

舒一含就這樣跟著顏暮歌緩緩走著，偶爾透過燈光看著她帶著笑意的側臉，在燈火下泛著淡淡的紅。

“麻利點呀？走那么慢干嘛？”她滿是笑意的回頭對身后一眼不發的人喊道。

“呃呃，走得太快我怕踩到你的腳后跟。畢竟你腿短，不是嗎？”

“舒一含，你還是閉著嘴比較可愛！”顏暮歌朝他列最笑了一下，毫不猶豫的轉身繼續走著。舒一含無奈的搖搖頭，看著她的背影，不自覺的加快腳步。

兩人站在昏暗的將軍街路口，望著安靜荒蕪人家的將軍街。舒一含看著自己旁邊這個一臉志在必得的人，嫌棄的說了句

“你告訴我，這個時候還有誰大冷天在這擺攤？”

“哎呀，相信我沒錯的。雖說這個時候，買菜的大爺都回家打牌去了。大媽也回家帶兒孫去了。但是，我們總不能覺得這個時候沒有賣菜的了吧！”顏暮歌笑著安慰他

“你該不會是想買菜做飯吧？”舒一含看著她臉上富有深意的笑容，覺得她此刻肯定沒想啥好事。可惜，顏暮歌接下的話徹底打消了他的擔憂

“放心，晨兒還沒那個福氣吃到我做的飯。”

“那我該為他感到慶幸！”舒一含看著她，臉上帶著笑容。

“放心，我要是那天給你倆做飯了。殺蟲劑和老鼠藥一樣不會少的，是吧？”顏暮歌看著他，帶著她那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笑容，只是瞇著的眼睛暴露的她內心“邪惡”的想法。舒一含被她逗笑，說了句

“蠢女人，夠狠。”

“還好，畢竟人送母夜叉嘛！”

“走吧，晚了。”他說完，提著東西往巷子離走去。顏暮歌聳了聳肩跟上他。

巷子里的燈光很昏暗，旁邊的人家大門緊閉。到處散落著白日的枯菜爛葉子，兩邊的攤子板上現在也只有孤零零放著的一些工具。幽深的巷子，有著古老的年份加上常年累月的雨水的沖刷。如今，地上已是坑坑洼洼全是水坑。

“小心，看著點路！”舒一含轉身對自己身后的顏暮歌提醒道

“沒事，我眼睛大！”顏暮歌沖他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舒一含無奈的回過頭，繼續走著。巷子的某處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音，還有越來越近的狗吠聲。舒一含回國頭看她，緩緩放慢了腳步。顏暮歌看著他站著的樣子，知道他這是在擔心自己。嘆了一口氣，走到他面前笑著說

“舒一含，不要太小看了我。”然后從他的身邊走過，朝另一條更偏僻的小巷走去.

他看著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也顯得格外嬌小的影子。此刻的他微微愣了一下，好像是在為她簡單的話語驚道，又好像是在為她剛剛臉上一閃而過的認真而驚訝。顏暮歌好像總是那個讓他覺得忽遠忽近的人。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彎處，他才反應過來，然后無奈的跟上去。

“到了！”顏暮歌回頭滿臉高興的告訴他。而舒一含看著這個偏僻的小巷盡頭，兩邊全是破舊的圍墻，只有左手邊還開著一家看起來很老的店，燈光暗淡的亮著。舒一含帶著些許疑問看她。好像在問；你是在開玩笑嗎？

“沒有聞到嗎？”顏暮歌了然一笑，對他說

“什么？”

“香味呀，很濃很濃的臭豆腐香味。”

“呃呃，沒有。”

“算了算了，等下你就知道了。”

“等等，你不是來給謝晨買禮物的嗎？買臭豆腐干嘛？”舒一含看著她一副迫不及待向往前去的模樣，急忙開口

“禮物呀！”

“呃呃......”對于她的這個回答，舒一含徹底蒙了。

“你要送他臭豆腐？”

“是呀，不可以嗎？我覺得晨兒和臭豆腐很是臭味相投呢。”舒一含看著滿臉的笑意，再次不確定的問了一句

“你確定他明天晚上不會打死你？”

“不會！”顏暮歌朝他挑了一下眉毛，明亮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里溜溜大打轉著。就好像一只躲在黑暗里的貓，眼里冒著精光，穩穩的等它的獵物撞上來。舒一含雖然不知道她會不會因為她的惡作劇被謝晨晨追著打，但是他好像能看見謝晨晨收到一塊滿是霉菌的臭豆腐時欲哭不能的表情了。雖然有點殘忍，但是那個畫面確實能讓人身心愉悅。于是他故作正義的說了句

“這樣不好吧？”

“舒一含，別裝！”顏暮歌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笑著拐進了店。他只得撇撇嘴也進去了。

兩人一進門，就看見一張木制的桌子，上面擺著一副很久的茶壺和杯子。桌子四邊放著四張同樣很舊的長椅子。墻也是木板的，看起來也是年代久遠。下面是一個長長的架子，一層一層的，擺著木箱子，上面輕輕蓋著薄薄的紗布。整個房子看起來有點簡陋破敗，可是墻上掛著的幾張畫像，又讓整個房子透著無法言說的寧靜和安穩。那是兩個人從年輕到年邁的記憶，訴說了兩個人牽手走過的歲月的照片。

顏暮歌站在照片前，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就好像在隔著照片看一個很久遠的人。又或者，是某種執念。

“呀，是暮歌來了呀！”一個白發蒼蒼卻面帶笑容的老人從里面走出來，看見顏暮歌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是呀，我又來了呢！”顏暮歌急忙轉身，伸手去扶叫自己名字的老人。舒一含看著她說

“你認識？”她回頭看他，笑著說

“等下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