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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 彤弓
  • 許如升
  • 15030字
  • 2020-02-13 08:32:39

莊姜跟著馬車到了一個名叫安厚鎮的地方,這里是南境,水多,梨花也比別處的開得好。

莊姜下來打聽了,鎮子外有個雪焦村,沒什么大人物,更沒人會來這窮鄉僻壤,不過安厚鎮倒是多有富庶。

齊國境。

公子小白正在一茶亭歇息,一旁的陋巷中有一伙黑衣人伺機而動。

呂小白不疾不徐的喝著茶,時不時瞥一眼那陋巷口。

秦曉一路奔襲終于入了齊境,下了馬車,也往茶亭來。

她一坐下,便擋住了小白的視線,而陋巷里的人也看不到小白的動靜。

小白舉起茶杯朝秦曉敬了一下。

秦曉不明白他這是什么意思,看他生得眉清目秀也不是那種輕薄無禮的人。

小二來招呼了,這一打岔,秦曉便不再注意他的情況。

陋巷里的人急了,甩了片鐵針葉過來想去了秦曉這礙眼的人,小白起身不動聲色截住了針葉。

秦曉不曾發覺危險,等她同小二報好了菜名,再看時,小白已經走了。

陋巷里的人見小白主動出現,便一路跟著他,小白把他們引出了城,在城外官道無人的樹林里,黑衣人便忍不住動手了。

小白同他們打了一陣,體力有些不支,被其中一人用針葉釘住了衣裳,索性裝死,屏住呼吸躺在地上不動了。

黑衣人慢慢靠近查探他的鼻息,那人估計是有勇無謀,只虛虛探了一下,發覺沒有氣后心中驚喜自己終于殺了一個人,也沒有發現根本就不見血。

雖說那針葉有劇毒,不用見血破了皮便可要命,但小白經過一番打斗,臉色紅撲撲的,煞是好看,完全沒有死人樣。

那人興高采烈道:“死了,真死了,我不會被主公罵了,快回去,快回,我要領賞!”

其余人也不同他爭執,見他如此篤定也沒疑心,這貨一直是沒心眼的,也沒膽子騙人,便都收了劍回去了。

荊離陪著重耳一路翻山越嶺而來,一路沒休息過幾次。

荊離道:“公子,都看到齊國城門了,就不能在這兒坐坐嗎?我腳快廢了?!?

重耳看他耷拉著腦袋,一臉不耐煩的樣子道:“你也知道就到齊國了,怎么就不會忍一下,到了城里再好好歇息,也睡得安心啊!”

荊離要死要活道:“公子,我不行了,這太陽這么大,曬得我肚子疼?!?

重耳被他鬧笑了,打開扇子給他扇風道:“乖,好荊離,再走走就到了啊,公子親自為你扇風。”

荊離道:“快收起您的扇子吧,我可不想被吹回去,那這些天的路不就白走了嗎!”

重耳道:“不會的,公子有分寸。”

荊離道:“您不要說話,我怕了,自從你受傷后,這扇子便時靈時不靈的,叫它扇風它卻點火,不然就是只會往回吹,哪有這樣的!”

重耳道:“好啦好啦,等到了齊國,我讓你先休息啊!”

荊離努努嘴不說話了。

兩人再走了一會兒,已經是大汗淋漓。

荊離突然攔在重耳身前,道:“公子,有人。”

重耳道:“好像不是這個方向的?!?

荊離道:“走遠了。”

重耳道:“恩,看來是這附近有什么事,沒聽說齊國不太平???”

荊離道:“這些大國里的事,誰能說得準吶,今兒沒事,明兒就死了也不是沒有?!?

重耳道:“看那里,有個人。”

荊離向前看去,右前方樹林里躺著個白衣人。

二人相視一下,放慢腳步。

樹林里陰涼,小白累得不想起來,便多躺了會兒,反正外面這日頭大著,晚些回去也好叫他們吃上一驚。

忽然聽聞有腳步聲,小白側過頭偷看,竟是兩位公子朝自己過來了。

他見對方生得器宇軒昂,自己穿著白衣躺在地上不說,萬一他們過來發現自己假死就尷尬了。

這么想著,他便坐起來了。

重耳同荊離嚇了一跳。

小白整了整儀表,起身行禮道:“二位公子看著不像我齊國人?!?

重耳剛要回禮,荊離便道:“你是人是鬼?”

重耳很想在他腦袋上敲打一番,這問題問的太丟人了,讀書人誰信這個。

小白笑著道:“在下呂小白,齊國人,躺在此處乃是為了躲避災禍?!?

重耳行禮道:“公子不必同我們解釋過多,我們只是路過?!?

小白道:“我怕是嚇著二位了,故而……”

荊離卻來了興趣道:“躺著也能躲避災禍,公子開玩笑呢,既是災禍哪有這么容易便躲的,您要不告訴我們,我家公子也是為了躲避災禍來的,若真有用……誒,要不公子你也去躺一躺,說不定也行呢!”

小白大笑,道:“實不相瞞,我是打不過,才想了這么個賴皮法子,裝死罷了。”

荊離道:“打不過,那跑啊,我們家公子一句逃跑過來的?!?

重耳瞪了他好幾眼,荊離才住嘴。

小白道:“我家就在城里,我干嘛要跑,跑了不還得回來嘛,不如這么一躺,穩贏哈哈哈,等會兒回去了還能看好戲。”

重耳道:“公子若是要繼續躺著,我等便先走了,打擾了?!?

小白道:“都起來了,還躺什么,你們是要進城嗎?”

重耳道:“是,我們來找姜商?!?

小白訝異,道:“那便一起回去吧?!?

秦曉在城里找了家客棧住下了,便出門去城中最有名的綾居買衣服。

綾居是陳家開的綢緞莊。

綾字便是用了陳家公子綾的名。

店里的掌柜是幾十年的老人了,秦曉便是故意要讓他認出來,好叫陳綾知道自己回來了。

秦曉一進門,伙計便招呼著:“姑娘需要什么,我們店里可是齊國最上乘的綢緞莊了,面料都是好的?!?

秦曉道:“你們店里可有適合裁新娘子衣裝的好布料,拿來我看看。”

伙計聽了高興得便請秦曉到里面一排喜服紅綢前開始介紹。

秦曉摸了摸,道:“這些我都認識,知道是好的,不過不是我想要的?!?

伙計一下沒反應。

秦曉道:“衣服用什么做都不是問題,我想要的是陳綾。”

掌柜在她一進門便覺得有些眼熟,只是太久沒見,不好確定,更是覺得秦曉去了衛國自然不可能回來了,認錯人了傳到公子耳朵里更是不好的,這會兒聽秦曉這么說,掌柜一下子明白了。

秦曉還在那些綾羅綢緞前轉悠著,伙計道:“姑娘說的什么綾,小的只知道我家公子叫陳綾,不知道還有布品叫這個名字的,想來是姑娘見多識廣從別處聽來的,或許名字有誤。”

秦曉道:“沒錯的,你們掌柜的一定知道?!?

伙計動了動腦子,以為這是貴客,有大單子的,便將秦曉請到茶室坐著,道:“姑娘稍等,小的去請掌柜過來?!?

秦曉道:“有勞小哥。”

掌柜的不多時便進來了。

秦曉起身行禮道:“福伯安好,秦曉來看您了?!?

福伯繞著她轉了兩圈,道:“真是你?。 ?

秦曉道:“是我,我回來了?!?

福伯用手里的拐杖重重捶了兩下地面。

秦曉扶著他坐下道:“您別動氣,是我不好?!?

福伯道:“你還知道回來,你知不知道公子他……他…等你…唉。”

秦曉道:“我知道,公主告訴我了,我這不回來了嗎,我一定不讓他再為我受罪,傷心難過了?!?

福伯道:“你想干什么,怎么做,公子如今他不會想見你?!?

秦曉道:“您這話可是說得不對,他若不想見我,我……我不管,我就是回來要嫁給他的,他若不肯,橫豎我就賴著不走了?!?

福伯道:“你可有想過,陳老先生不會同意,還有那陳氏一族的人,就算公子力排眾議娶了你,往后也是苦啊,只怕你會后悔?!?

秦曉哭了,哽咽道:“他都能為我斷了一條腿,我就是一輩子受盡奚落白眼,吃盡無人接納的苦又算什么呢,除非他開口趕我走,否則……我是不會再離開他了?!?

福伯道:“公子晚些時候會過來一趟,你在此等候,你們……見一面吧,其他的我也幫不上什么了?!?

秦曉跪下磕頭道:“多謝福伯,父親去后,便是您一直疼我的,公子也是,你們都是我不要命也要照顧的人,秦曉沒齒難忘?!?

福伯要去扶她,道:“這是做什么,快起來,傻丫頭?!?

秦曉道:“他……一定會來嗎?”

福伯道:“公子自從腿瘸了后,便不愛出門了,只有這里有事才會過來看看,我等會兒差人再去府里請他務必過來一趟,你起來,換身衣裳等著,也叫公子看了高興。”

秦曉起來了,跟著一個小奴婢去了內室。

福伯召了下人來,吩咐幾句便讓他去送信。

陳府里,陳綾接到口信時,他已經在馬車里了。

聽聞有貴客來訪,便下車回去換了一身衣服,還讓人重新收整了冠發。

再上馬車時,突然意識到什么,便問道:“貴客是男是女?”

下人答:“是女?!?

陳綾便有些后悔自己方才那番動作,這下耽誤了許多時辰,不好再折騰了,只好懊惱作罷。

坐在車里,憋悶著,他道:“可有說貴客是從何來?”

下人道:“不曾說,不過福伯好像認識貴客,看他十分開心?!?

陳綾一頭霧水,福伯搞什么,不會是要給自己說親事吧?

他道:“停車,我不去了,你去跟福伯說一聲就行。”

下人道:“福伯說了,煩請公子今日一定要去見見貴客,若是再不見,怕今后就沒機會了。”

陳綾道:“究竟什么樣的貴客,福伯最是明白我的,除了她,什么女客我都……”

陳綾道:“你可見過那貴客?”

下人道:“見過,她來的時候是小的接待的。”

陳綾忽然抓緊自己壞了的那條腿,道:“那你說說,那客人長什么樣,我好有些底。”

下人想了會兒道:“小的不識字,也說不來,就是挺像以前時常同公子玩耍的秦家姑娘?!?

這一下,陳綾徹底慌了,急忙道:“停車,停車!”

下人勒住韁繩,馬車停在道上。

陳綾心慌,到底去不去呢?這么多年,不就是想見她嗎?現在明明機會在眼前,反而不敢了。

都怪這條腿,她怎么會喜歡一個瘸子,不會喜歡的,不會,不能去。

下人道:“公子,公子?”

陳綾閉著眼睛苦想。

下人見車堵在路中間不是辦法,又道:“公子,您怎么了?您不說話我就繼續走了?!?

陳綾沒有回答,下人便繼續駕車了。

也許不是她,是別的什么人,對,也許不是她,先去看看賬吧。

馬車在店門口停下,陳綾聽到外面下人說到了,卻遲遲不下來。

福伯迎了出來,道:“公子怎么來得這樣晚,是不是路上碰上什么事了耽擱了?”

陳綾這才掀開簾子下車,道:“恩?!?

進門后,陳綾便往柜臺去了,埋頭看了好一會兒賬本,也不理人。

末了,他合上賬本,其實是心中做好了接受她的異樣眼光的準備,他才道:“不是說有貴客嗎?人呢?我去看看吧,正好來了。”

福伯道:“在茶室呢?!?

陳綾“恩”了一聲,徑自走進去。

又停下來道:“貴客可有說是來做什么的?”

福伯沒聽到這話,倒是下人答了,道:“說了,來買新婚喜服的,還說只要陳綾,我們都沒聽過這種綾,福伯便請公子過來了。”

進入茶室前有兩級臺階,陳綾踏上一級,聽見這話,一個踉蹌差點摔了下來。

他道:“貴客可有說了名字?”

下人道:“沒說?!?

陳綾道:“別讓人進來打擾。”

下人道:“是?!?

他扶著柱子站起來,輕輕走了進去。

秦曉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陳綾略略松了口氣,他坐到她身邊,看著她。

他輕聲道:“是我在做夢,還是你在做夢呢?”

笑了笑,又道:“新婚喜服,只要陳綾,小時候的玩笑你拿來問伙計,他們怎么會知道?!?

又道:“是不是……醒了又要走了?!?

陳綾心滿意足,起身要去車里取披風來為她蓋上。

秦曉立馬從背后抱住了他。

她說:“我不走了?!?

陳綾大驚失色,掙扎要走。秦曉死死抱著不撒手。

陳綾道:“客人這是做什么?”

秦曉道:“客人說了,只要陳綾?!?

陳綾道:“綾居沒有這種布料,客人還是去別處看看吧。”

秦曉突然松開了手,道:“你叫我去別處看看?我可是要做喜服的,你叫我去別處看看?”

陳綾道:“喜服店里有很多,客人喜歡的盡管挑,福伯會給客人……”

秦曉一直坐著,道:“你不認識我了嗎?”

陳綾這會兒鎮定了些,道:“客人說笑了。”

秦曉道:“那你不想見我嗎?”

陳綾不說話。

秦曉道:“你是怕你腿傷了我就不喜歡你了嗎?”

陳綾有些站不住了,道:“我腿傷了與你無關,客人莫要胡說。”

秦曉站起來道:“這么說,陳公子心里有了別人,你若說是,秦曉定然不再糾纏,出門便尋個人嫁了?!?

陳綾道:“客人的事,陳綾不好插手?!?

秦曉走到他面前,陳綾退了一步,她道:“公主離宮了,我不必再回衛國,弟弟去了邊境,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見面,我今兒見到你,知道你也有了心上人,秦曉此生無憾,完成了爹爹交代的事情,剩下的便是找個地方了結性命,承蒙公子不棄,思慕多年,照顧多年,公子既不認這些,那秦曉自當不給公子增添煩惱,秦曉亦思慕公子多年,此心從頭至尾不變,今日拜別,望君珍重?!?

說完便跪下磕了三個頭,起身離去。

福伯叫住了她,道:“姑娘怎么要走?公子欺負你了?”

秦曉擦了擦眼淚道:“沒有的事,福伯再見,今日打擾了,秦丫頭不會再來?!?

在她即將跨出門檻時,便聽陳綾道:“你若踏出此門,便說到做到,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秦曉怔了怔,還是跨出門去。

陳綾沒想到她真如此決絕,這一下要追,便是忍著腿疼,跌著摔著到門口時,人已經不見了。

福伯道:“公子這是做什么,您不就是想要娶秦丫頭嗎?怎么會……”

陳綾這下也動了氣,上了馬車回去了。

秦曉回到客棧時,遇上了重耳與小白在一樓吃飯。

荊離眼尖見著秦曉從門口進來,神奇的道:“女司大人怎么會來這里!”

秦曉剛要踏上樓梯,聽到荊離的聲音,往那邊看去。

重耳已經笑起來,道:“女司大人別來無恙?。 ?

秦曉只好過來,道:“世子有禮了,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您?!?

又向荊離道:“我本是齊國人,我在這里沒什么,倒是你們來這兒更刻意吧?!?

荊離笑了笑,道:“大人別誤會,我就是見著您有些高興,口無遮攔的,你別見怪,不知淳醫人怎么樣呢?當初我的牙疼還是她給治好的?!?

秦曉道:“也別叫我大人了,我既然回了齊國,便同衛國沒有關系,畫兒同秦將軍去往西南邊境行醫,想來,你們是見不著了,我也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樣,左右是在治病救人吧。”

荊離行禮道了謝。

重耳道:“那不知如何稱呼?”

秦曉道:“在下秦曉?!?

小白適時道:“公子小白?!?

秦曉同他示意了一下,道:“這位公子是齊國人?”

小白道:“是?!?

秦曉道:“幾位繼續,秦曉也是剛到此地,這便回去歇息了。”

重耳道:“既然秦姑娘是齊國人,那姜商姜大人府上想必你是知道的?!?

秦曉道:“世子要去姜老府上?”

重耳道:“上次衛國公主滿月宴,同姜老約定,若來了齊國定然要去拜訪。”

秦曉道:“那你不妨問這位呂公子更清楚些,這么多年過去了,我也不知道姜老府上有沒有搬遷?!?

小白站起來道:“見過秦家姑姑。”

秦曉道:“可別,我也不認識你,不過聽公主說過公子的名字?!?

小白道:“公主姑姑是親姑姑,您是我爺爺看好的姑姑,秦大人的事情爺爺都告訴過我的?!?

秦曉道:“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我累死了,上去睡了?!?

重耳看了看,突然不知道該怎么叫面前這位了。

小白道:“世子不必拘謹,還是叫我公子小白嘛。”

重耳道:“好,我是重耳,晉國世子?!?

荊離道:“那他是?”

小白道:“齊國,公子小白,呂姓,我爺爺是國君?!?

荊離筷子掉了一根。

重耳道:“公子見笑了。”

小白道:“你們要去姜老府上,等會兒吃完了我帶你們去吧,順道去蹭飯,姜齊姑姑做的魚炙可好吃了?!?

荊離道:“公子要去人家家里,少不得得帶些禮品吧?!?

重耳同小白均道:“不必?!?

異口同聲可把荊離給驚呆了。

小白道:“姜老愛茶,不過茶呢都是姜齊姑姑自己做的,外人送的他不愛喝,不管送什么他都不收的。”

重耳道:“早有耳聞。”

荊離從板凳上溜下去把筷子撿起來,道:“人家不收,不代表我們就可以空手去,這是基本的禮貌,禮貌。”

重耳哦了一聲,小白悻悻笑著。

荊離又問:“公子,這姜老府上都有什么人,可否告知一二?”

小白道:“這個好說,姜老府上最簡單了,只有姜老,姜老夫人,還有一個女兒,就是我方才提到的姜齊姑姑?!?

荊離道:“就沒了?”

小白塞了一口牛肉,道:“沒了?!?

荊離道:“那這姜姑娘是否婚嫁?”

小白道:“不曾,不然怎么會住在府上?”

荊離道:“聽你都喊姑姑,我當以為姜姑娘……”

小白道:“不是的,只是我輩分小,見了這個那個,都得喊一聲尊稱?!?

荊離道:“公子,那這位姜姑娘可有什么喜歡的東西?我們也好置辦一些?!?

小白道:“這么一說,可以到綾居去看看,有沒有舒適軟綿的布料,若是難得又合適,姑姑說不定會收,而且綾居賣的布料質量好,價格也公道,我們齊國百姓也時常去的呢!”

荊離聽得大開眼界,重耳卻若有所思,什么時候晉國百姓也能有這么太平富裕的日子呢?

陳綾回到了府里,把自己關在房里閉門不出,陳老夫子已經不管他了,只要他不再想跑去衛國。

只是許久不見陳綾這般使性子,陳老夫子尋了下人問,下人也說不出什么,只道在店里談買賣,估計是不成,所以氣著了。

陳老夫子命人給送了飯菜,囑咐人注意著,也便沒有多疑。

陳老夫子回房后,陳綾便叫了今日一同去的下人來,問:“可有找到姑娘?”

下人道:“沒有”

陳綾道:“客棧什么的沒有嗎?”

下人道:“沒有,會不會是姑娘隱了姓名住的,咱們也不好一間一間查看,畢竟不是官,又不能弄出太大動靜。”

陳綾道:“你去問問福伯,看他知不知道姑娘去了何處。不,不能問,你,你悄悄打聽就是了?!?

下人道:“福伯交代了,公子要問的他不知道,今日也是姑娘主動找上門的,他好不容易把人留下來,公子給弄丟了就該自己出去找方有可能碰上姑娘?!?

陳綾道:“罷了,你下去吧?!?

小白帶著重耳與荊離到了綾居。

福伯本要關門了,小白跳進了門里,福伯道:“公子可把我嚇了一跳?!?

小白道:“福伯,你說今日綾公子要來的,他人呢?”

福伯道:“公子回去了,小白晚來一步?!?

小白道:“恩,真是不巧了,我本想說個有趣的事給他聽?!?

福伯道:“公子說的趣事我們家綾公子自然是喜歡的,要不您再把他約出來走走散散心吧,我老了,也勸不動他?!?

小白道:“行啊,我明兒就把他拉出來?!?

福伯道:“那可真謝謝了,我家公子不出門,老是待在府里啊不好?!?

小白道:“你先別關門,我帶了兩個人來,他們要買東西?!?

福伯道:“您在這里,我還怎么關門呢,哈哈哈。”

小白道:“我今兒在客棧見著秦家姑姑了?!?

福伯道:“公子說的是?”

小白道:“就是陪著公主姑姑去了衛國的秦姑姑。”

福伯欣喜道:“原來是這樣??!”

小白道:“聽說綾公子喜歡這位秦姑姑,不知道他知道了沒有?”

福伯道:“不知道?!?

小白道:“那我明日便把綾公子約到客棧去,讓他們見一面,讓他高興高興,再跟他說說我的趣事。”

福伯道:“公子說得是,我家公子一定給您面子出門的?!?

小白道:“那福伯借我個人,去府上告訴綾公子一聲,就說我明兒約他到城里客棧說事兒,我今天沒帶人出來。”

福伯應下了。

伙計將消息送到陳府上,以為陳綾定然要推拒的。

陳綾聽了卻道:“你去給公子小白回個信兒,就說我一定去。”

伙計道是,心里卻奇怪,公子明明在店里那么生氣,怎么這會兒脾氣就好了。

荊離在綾居里挑挑揀揀,最后摸到了最里面一排的一種絲綢布。

光滑柔軟,觸極生溫。

荊離把那布輕拉著,喊了重耳過來,道:“公子,公子,快過來看這個!”

重耳放下手里看的布,走過去,摸了摸道:“這倒是特別?!?

小白過來了,道:“巧了,這布我認得,名叫軟煙,常用于做帛書的,不過,這個,價格不低,所以一般百姓不會買它?!?

福伯過來道:“公子說得是,這也是我們把它擺到里面的原因了,雖然絲綢很好?!?

重耳道:“正和我意?!?

荊離道:“不是說姜姑娘不會收貴重的嗎?公子你也不想想,如果買了不收我們倆也穿不了??!不是又要浪費銀錢?!?

重耳道:“你懂什么,送這個,姜姑娘一定會收的。”

福伯道:“公子不必擔心,我們公子交代過,若有人買了這種絲綢,擔心之后無用,只要沒有污損,原封不動的話,在十日內都是可以拿來退的?!?

荊離驚喜道:“當真?”

福伯道:“只限軟煙稠。”

荊離道:“那我就放心了,公子要買就買吧,福伯,你們這里的生意可太讓人放心了。”

福伯笑了笑道:“公子過獎了?!?

重耳道:“裁一塊帛書大小的就足夠了。”

伙計過來照辦。

荊離道:“公子這會不會太小氣了?”

重耳道:“本來也不是要送人家做衣服的,要不是你,我都說不必送禮了。不過也虧來了這里,有了這個,倒是方便許多?!?

采買完畢,三人同福伯告辭。

姜府。

小白對門口的侍衛道:“這兩位是來拜訪姜老的,我認識?!?

侍衛攔住三人,道:“既如此,拜帖呈來,我替公子進去問問,小白公子請在此稍候。”

重耳道:“拜帖是沒有,不過你拿這個給姜老看他自然會明白。”

侍衛為難,道:“公子莫怪,我們大人一向不收禮的。”

重耳道:“這可不是什么大禮,不信你看。”

重耳打開匣子,取出了里面的一塊布。

侍衛見沒什么多余的東西,遲疑著。

重耳把布疊好放回去,道:“煩請小哥通傳,重耳來看看姜老?!?

侍衛道:“這樣吧,東西公子收好,既然同大人相識,想必他是知道的,我進去請示大人,公子稍等?!?

重耳行禮道:“多謝?!?

姜商一聽侍衛的話,道:“哦?世子來了?!?

說完特地瞥了一眼一旁喝茶的姜齊。

姜齊無奈笑了笑。

姜商道:“快請?!?

侍衛道是,便出去請人。

姜商道:“你可要繼續待這里?”

姜齊道:“女兒還是回后院吧?!?

姜商點了點頭。

姜齊行禮退下,重耳便進來了。

他道:“姜老別來無恙?!?

姜商道:“適才聽聞世子到來,老夫幾乎不敢相信啊,現在好了,人就在我面前了,快坐?!?

重耳道:“姜老當日說的話重耳始終銘記于心,如今便是厚著臉皮到這里來了。”

姜商道:“可是衛國那邊容不下世子?”

重耳道:“慚愧,重耳不受父親重視,衛王估計是不想與我有交集吧。”

姜商道:“這也難怪,不怕,你來我這里,定不讓你受委屈,這位小白公子的母親也是衛國人呢?!?

小白道:“是啊是啊,居然不知道世子是從衛國來的,姜老,齊姑姑呢?怎么都不見她在這兒喝茶了?!?

姜商笑道:“她在后院?!?

小白道:“是不是聽說我要來,去給我準備晚飯了!”

姜商道:“不是?!?

小白道:“沒道理,我去瞧瞧。”

姜商道:“小白來,怕是沒什么事吧?”

小白道:“我就是來蹭飯的?!?

姜商道:“這么晚還在外面,想必是又被追殺了?”

小白道:“您說笑了,誰敢追殺我呀!”

姜商道:“小白不愿意說,我就不問了?!?

重耳道:“一點心意,也不知該備什么,還請姜老……”

姜商道:“你這可是聘禮?”

重耳噎了一下,道:“這自然不是?!?

姜商道:“既然不是,那就不能收?!?

重耳道:“還請姜老看過再做打算?!?

姜商道:“不可?!?

一時陷入僵局,重耳也不好再開口。

姜商道:“老夫當日說的話是作數的,世子當真愿意入我門下,能讓我相信的,只有親人?!?

重耳道:“可是我與姜姑娘素未謀面,只怕姜姑娘不會愿意嫁我。”

姜商道:“你都沒見過,怎知她不愿意。”

小白道:“什么,原來世子是上門來當女婿的啊!”

重耳道:“請姜老指點,重耳該如何是好?!?

姜商道:“你住哪兒?”

重耳還未答,荊離道:“客棧?!?

姜商一笑,道:“去叫齊兒過來?!?

家奴立馬去了。

姜商道:“那便先見見。”

姜齊過來了,重耳不好直接打量。

荊離卻道:“這不是在衛國綢緞莊看到的姑娘嗎?”

他這一說,重耳才抬頭。

姜齊道:“小公子好眼力,是我?!?

重耳這才起來道:“不得無禮,姑娘莫怪?!?

姜齊道:“無妨,我挺喜歡他的?!?

這話說得荊離一驚,趕緊閉嘴了。

重耳道:“居然不知姑娘便是姜老之女,失敬?!?

姜齊笑了。

姜商道:“如何?”

小白不知道他問誰,道:“這是怎么回事?”

姜齊道:“入席吧?!?

接著,小白便聞到了外面飄來的陣陣香氣。

他道:“今晚可是有我沒吃過的菜!”

姜齊但笑不語,道:“公子請。”

飯畢,送走了一行三人后,姜商道:“你作何打算?”

姜齊垂眸。

姜夫人道:“想必那位世子是走投無路了。”

姜齊道:“女兒無話,聽爹娘的?!?

姜商道:“那你就去把門口放著的盒子提走?!?

姜齊回頭,舒爾便出門去拿了重耳放在地上的禮盒。

姜夫人道:“那孩子我看著不像黑心的,要是愿意住進來,我也不說什么了?!?

姜商道:“還以為夫人要鬧一陣子,不曾想竟這么好說話,看來這女婿是當真滿意了?!?

姜夫人不理他,向著姜齊道:“你們朝堂上的事情我不管,只要別害了我齊兒,其他的都好說?!?

姜齊道:“好了,快進去吧,站這兒讓人家聽笑話呢。”

翌日。

小白一早便到了陳府,陳綾方才收拾妥當,拄著拐杖出門。

小白迎上來,道:“我就不進去給陳老夫子問好了,見了他我總是害怕。”

陳綾看上去心情頗好,道:“又不會吃了你,怕什么?!?

小白道:“你沒說我來吧?”

陳綾道:“沒,不是說好了出去客棧說話嗎?”

小白道:“是是是,我忘記了?!?

陳綾由下人攙扶著上了馬車,小白拿著拐杖道:“這個就不用帶了吧?!?

陳綾本也不帶,他這一問,反覺得帶上也好,總不能時時麻煩人家。

他道:“給我吧?!?

收了拐杖,小白一道上了馬往城里客棧去。

秦曉一夜睡得七葷八素的,醒了后足足緩了半個時辰,夢見了陳綾不肯見她,后來又夢見他被陳老夫子生生打斷腿的畫面,驚醒的時候枕頭都是濕的。

她坐起來,推開窗戶,看下面來來往往的行人,賣包子的攤子時不時打開了蒸籠,菜包子的香氣升起來了,看著心頭舒服了些,還是活著的,有些事情,得自己爭取。

又呆坐了會兒,她才想起喚來小二打水。

小白三兩步進來了,道:“小二,快上些你們的好吃食?!?

小二立馬迎上來,小白顧慮著陳綾的腿,便沒往里走,只在進門左邊揀了個位置,小二邊利索的擦著桌子,邊道:“客官您需要什么?”

小白往門邊探頭瞧了瞧,陳綾差不多該進來了,道:“先上壺好茶,再要炒銀芽,文油爆菇,蛋花瓜絲,白粥兩碗?!?

小二把抹布往肩上一甩,道:“茶水馬上來,客官稍等?!?

秦曉慢騰騰下樓來,在樓梯上便喊,道:“小二,給我打盤水?!?

陳綾也正好拄著拐杖進來了,一跨進門便聽到了這一聲音。

秦曉再往下走了兩步,正好看到了陳綾拄著拐杖立在門邊看著她。

小二端了小白的茶水從二人的視線中穿過,道:“秦姑娘稍等,我上了茶便去為你打水來?!?

秦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這么杵著,道:“哦。”

沒睡好帶來的煩躁都在見到陳綾的瞬間煙消云散了。

陳綾往左邊瞧了瞧,看到小白后,便拄著拐杖過去了。

小白道:“快坐下來,我今兒要告訴你兩件事,一件和你有關,一件和我有關?!?

陳綾端起茶喝了一口,道:“說吧。”

小白道:“先說和你有關的?!?

陳綾心不在焉道:“嗯。”

小白絮絮叨叨:“我昨天在這里吃飯,看到秦姑姑了,就是那個你喜歡的,和公主姑姑一起去了衛國的秦家姑姑,她回來了。”

陳綾微微揚眉,道:“看到了?!?

小白道:“你怎么一點也不高興啊,福伯還說你聽了這個消息一定會開心的?!?

陳綾道:“我看到了?!?

小白無語了一陣,接著便明白了,秦曉從樓梯上下來了。

小白有些喪氣,畢竟自己的驚喜還沒說便失去了作用。

他道:“秦姑姑,早啊!”

秦曉不知道該怎么做,本想裝死蒙混過關,誰知小白突然要喊她。

無奈,她只好轉身對著小白行了個禮,然后同掌柜說話去了。

小白道:“她怎么不理我?”

陳綾又端起茶喝了一口。

小白道:“昨天看她的時候,本想多拉著她說幾句話,本來還想直接帶她去找你,不過看她好像是剛回來,神色疲憊,怎么休息了一夜,早上見她還是這么軟塌塌沒精神?。俊?

陳綾道:“你點了什么?”

小白道:“三個清口小菜,兩碗白粥。”

陳綾道:“說說你的事吧。”

小白道:“我的事長著呢,吃飽了才有力氣說,先解決了你的終身大事!”

陳綾訝然抬頭看他,小白已經起身往秦曉那邊去了。

陳綾摸了摸自己的拐杖,有點后悔用它了。

算了,他想,反正腿壞了是事實,怎么樣都改變不了,何必在意。

秦曉同掌柜又交了一些時日的房錢。

小白道:“秦姑姑不回家嗎?”

秦曉道:“公子說的什么話,秦家的府邸早就收回去了吧?!?

小白道:“你可以住陳家,綾公子不是要娶你嗎?”

秦曉哭笑不得,道:“公子休要胡言亂語,我住客棧挺好的。”

掌柜道:“公子放心啊,小店別的不敢說,房間干凈,價格也公道的,不欺負人。”

小白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算了,你跟我過來吧。”

說著便要拉她,秦曉道:“公子找我做什么,在這兒說也是一樣的?!?

小白突然大聲,道:“你們倆怎么回事,明明見面了,卻故意裝作不認識。”

陳綾沒有回頭,秦曉道:“不勞公子費心,陳公子的話我記著的,一定不出現在他面前,今日實屬意外,我這便回房,不打擾公子用餐?!?

小白拉著她不讓走,把她拉到陳綾面前,對著不知道什么時候多出來的一桌子菜道:“坐下,吃?!?

秦曉不肯坐,小白按著她坐下了。

她道:“沒粥怎么吃?”

小白還沒反應過來,陳綾已經把自己的那碗推到了秦曉面前。

秦曉看他,陳綾抓起拐杖拄著要走。

小白道:“我的事情還沒和你說呢,你就算不吃,也等等我??!我今兒若不同你說了,往后怕是更難了?!?

陳綾道:“改日吧?!?

秦曉捧著那碗粥,一把將它摔到了陳綾面前。

“啪!”的一聲,陳綾不得不止步,回頭瞧了瞧。

秦曉道:“你吃過的?!?

陳綾皺眉道:“我沒……”

秦曉站起來,高聲道:“掌柜的,這個記在這位公子頭上,別找我?!?

說完便要上樓了。

小白放下碗,道:“你倆都給我坐下,不聽話我這就回去告訴我爺爺,再請他告訴陳老夫子,看你們倆還能不能這么折騰?!?

秦曉二話不說坐下來,陳綾頓了頓也轉身回來了。

小白給二人分別倒了茶,道:“我昨日在外面的茶寮坐了會兒,碰著了一伙刺客,不,是殺手,不過好像不是很專業,像是來探探虛實的?!?

陳綾道:“怎么說?”

秦曉默不作聲喝茶,聽他們對話。

小白道:“有鐵針葉,手法倒是準的,不過里面有個傻的,我怕在城里出手,傷了百姓,便引他們出城了。”

秦曉道:“可是昨日我見到你那會兒?”

小白道:“沒錯?!?

陳綾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道:“她怎么也在?”

小白笑了笑。

秦曉道:“不告訴你。”

陳綾不理她,道:“你既然無事,那為何不告訴你爺爺?”

小白道:“不能說,說了我就會被禁足了,爺爺為了我的安危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來?!?

秦曉癡癡笑了笑。

小白繼續道:“城外官道的樹林,大約是西邊的,出城二里左右,我同他們打了一陣,漸漸體力不支,被他們的鐵針葉釘住衣服了,釘死在地上,拔不出來,索性裝死,想著過來一個殺一個,沒想到過來個傻的,略略探了探我的鼻息便歡天喜地宣道他把我殺了,其他的也沒想過來再檢查檢查,就這么走了,我本來想著這次可以抓幾個活的回去給爺爺瞧瞧的,可是……嘿嘿,后來太累,懶得追,躺在地上睡著了?!?

陳綾道:“鐵針葉有毒?!?

小白道:“是,他們應該是憑這個斷定的,才會那么放心。”

陳綾道:“可猜到是誰?”

小白道:“不曾,那伙人應該是新手,剛收進來的那種,派他們出手應該只是為了練手,還有試探我身邊保護人的數量的?!?

陳綾道:“那你昨晚怎么回去的?”

小白道:“在城外睡醒后遇到了晉國世子重耳,后來便帶著他來了客棧,再去綾居買了帛,一道去了姜老府上?!?

陳綾道:“你在姜府過的夜?”

小白道:“我知道的也就你家和姜家能相信,但你家陳老夫子太嚴謹了,我就不去打擾了?!?

陳綾道:“沒人知道你的消息的話,下手的人應該就急著打聽你是死是活了?!?

小白道:“我就不知道現在該出去嚇他們一跳呢,還是躲起來把他們一網打盡?!?

陳綾道:“你有沒有辦法回到你爺爺身邊?”

小白道:“有。”

陳綾道:“要神不知鬼不覺的。”

小白道:“我現在就可以?!?

陳綾道:“這事有些奇怪,最好一五一十告訴國君,請他著手最好,也能保證你的安全,現在就進宮,別讓人發現,一定要直接見到國君。”

小白道:“那我現在就回去,這會兒應該下朝了,爺爺用膳的時候不喜歡人多,正好。”

陳綾道:“千萬小心?!?

小白道:“那你倆?”

秦曉道:“小心。”

小白還不走。

陳綾道:“快走?!?

秦曉道:“不許告訴國君我回來了?!?

小白道:“難說,爺爺想必已經知道了?!?

秦曉道:“要問了什么你可別亂說?!?

小白道:“我請爺爺賜婚吧!省得你倆這事黃了?!?

秦曉道:“你怎么不請國君為你賜婚呢?”

小白道:“我這銀芽和香菇都沒吃,別再給摔了啊!”

秦曉抓起陳綾的拐杖裝作要打他,小白跳著出門去了。

秦曉回頭看陳綾看著她,收斂笑容,抱著拐杖上樓了。

陳綾茫然,這算怎么回事?

待要離開,掌柜把人攔下來,道:“公子,您這一桌都沒付賬呢,包括地上那個?!?

陳綾摸了摸袖子,錢袋空空如也,這才想起來,方才只顧著同小白說話,秦曉扯著他的袖子拽著玩,想來是被她拿走了。

他道:“掌柜稍等,我上去同秦姑娘說兩句,下來一并付賬?!?

掌柜道:“公子可別想著跳窗逃跑??!”

陳綾道:“您看我這腿,再跳窗的話就徹底廢了,我馬車還在外面呢,真跑了,您就去綾居找福伯?!?

掌柜笑笑:“那好吧,上樓自己找吧?!?

陳綾無奈,還想問她住哪間,話頭這就被堵了。

他只好扶著墻一步一停的上樓去。

秦曉房門開著,趁著陳綾未上來的功夫,她趕緊洗漱了。

陳綾上來后已是冒了冷汗,四下瞧了瞧,只有一間房門開著,便走了過去。

秦曉抱著拐杖坐在窗邊。

錢袋放在桌上。

陳綾扶著門,微喘著氣道:“錢袋?!?

秦曉道:“這個不要了?”

陳綾道:“掌柜不讓走?!?

秦曉道:“我也不想讓你走。”

陳綾無話。

秦曉道:“我昨晚夢見你了,夢見你被陳老夫子打,我……我害怕……”

陳綾深吸了幾下,走進來,在桌邊坐下,道:“我沒事的,都好了?!?

秦曉突然回頭道:“哪里好了,你都不愿意見我了!”

陳綾沒想到她這么就哭了,一時無措,站起來走近了,道:“別哭,真好了,不然我也不能上樓來是不是。”

秦曉又趴回窗戶邊哭著。

陳綾道:“你要怎么樣?”

秦曉道:“錢不是在桌子上嗎,要走就快點?!?

陳綾道:“你這樣子我怎么……”

秦曉道:“陳綾是傻瓜!”

陳綾伸手想把拐杖拿走。

秦曉抱得更緊了。

他道:“想就這么抱著它過一輩子嗎?”

秦曉道:“不給?!?

陳綾笑了,道:“你抱著她我怎么抱你?”

秦曉還是道:“不要?!?

陳綾等著她反應過來不說話。

好長一會兒,秦曉終于回過頭來問:“你剛剛說什么?”

陳綾道:“我說,你抱著它,我怎么抱你?!?

秦曉呆著了。

陳綾伸手把拐杖取了就走。

秦曉驚道:“騙子!”

陳綾道:“是你自己說的,不要?!?

秦曉急了,關門堵門道:“別想跑!”

陳綾在桌邊坐下,道:“拿了我的錢袋,搶了我的拐杖,秦姑娘這是要改行?”

秦曉道:“我不管?!?

陳綾道:“既然姑娘這么喜歡在下這拐杖,送你也無妨。”

秦曉道:“誰喜歡你的拐杖,我喜歡的是你?!?

陳綾笑了,道:“脾氣一點沒變啊。”

秦曉有些回過神來了。

陳綾道:“在衛國也可以這樣撒嬌使性子胡來?”

秦曉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撒嬌了!”

陳綾道:“沒有嗎?”

秦曉道:“沒有。”

陳綾道:“好,那給你一個機會。”

秦曉道:“什么機會?”

陳綾道:“撒嬌?!?

秦曉直接笑了出來,道:“我不會?!?

陳綾道:“昨晚是不是沒睡好?”

秦曉道:“要你管?!?

陳綾道:“我想娶的是會撒嬌的娘子,秦姑娘沒辦法做到這點,那我……”

門外小二道:“公子,掌柜問,公子話說完了沒有,若是還沒,先把賬付了,公子想說多久都可以?!?

陳綾道:“說完了,我這就下來?!?

陳綾自己開了門,道:“掌柜說了多少錢?”

小二道:“一兩,加上碎了的那個,還有……?!?

陳綾直接給了,道:“煩勞小哥幫我拿下去,我腿不便,走不快,且讓我慢慢來,不要催。”

小二高高興興下樓去了。

門內秦曉聽著陳綾說自己腿不方便時,終是苦澀,在小二走后,忍不住又哭了。

陳綾回過頭來看到,道:“怎么去了衛國回來,不會撒嬌就罷了,反而變得愛哭了?!?

秦曉哭得更厲害了。

陳綾道:“你……”

秦曉道:“對不起……”

陳綾苦笑了下,道:“你沒有對不起我什么,丫頭,更不必因為聽說我這腿為你壞了內疚,想著就此嫁給我這么個廢人,嗯?聽我說,你可以有更好的人選,或者去求國君賜婚,他一定會為你尋個好人家的?!?

秦曉拼了命的搖頭哽咽。

陳綾道:“那你可有想過,嫁給我會是什么下場?”

秦曉還是搖頭。

陳綾道:“我這個樣子,上不了臺面,仕途無望,武將更是不可能,只有靠著綾居過日子,爺爺還不知道會不會同意,族人因為我這條腿多半對你有偏見,你嫁過來只會吃苦,我已經無法護你周全了?!?

或許是福至心靈,或許是出于本心,總之,秦曉就是義無反顧的正面抱住了陳綾,溫聲細語道:“我害怕?!?

陳綾道:“那你還回來?”

秦曉道:“可是不和你一起,我更害怕。”

陳綾道:“好,你不要后悔?!?

秦曉道:“誰反悔誰是傻瓜?!?

陳綾道:“陳綾是傻瓜?!?

秦曉道:“對?!?

陳綾道:“跟我回去見爺爺?”

秦曉道:“嗯。”

陳綾道:“誰說不會撒嬌的?”

秦曉道:“我。”

陳綾道:“秦曉也是傻瓜?!?

秦曉道:“對?!?

秦曉道:“先去告訴福伯一聲,免得他擔心。”

陳綾道:“好?!?

陳綾道:“還不放?”

秦曉在他懷里蹭了蹭,不放,抱得更緊了。

陳綾道:“再抱一會兒就好了,不然掌柜要上來了。”

秦曉道:“嗯?!?

陳綾道:“門沒關?!?

秦曉立馬放手了。

二人一同下樓,再上馬車。

下人驚奇的看著這位一起同公子出來,又上了馬車的姑娘。

陳綾道:“去綾居。”

秦曉上了車坐穩后便抱著陳綾胳膊,把頭靠在他肩上。

陳綾道:“怎么又變得黏人了?”

秦曉道:“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陳綾道:“你從衛國回來,一路是不是都沒怎么休息?說實話,不許騙我?!?

秦曉道:“有休息,累的時候,就是昨晚沒睡好,做夢了?!?

陳綾道:“早知道我去衛國……”

秦曉道:“不要說話,我睡會兒?!?

陳綾道:“車上這么顛,這樣會不會不舒服?”

秦曉道:“我安心?!?

秦曉又道:“等以后,我慢慢和你說,你也告訴我你的事?!?

陳綾道:“嗯,睡吧?!?

簾外,下人道:“公子,別睡了,到了。”

福伯見陳府的馬車這么早來了,便迎了出來。

陳綾下車來,福伯便攙扶他,陳綾道:“不急福伯,還有人呢!”

福伯欣喜,看著秦曉掀開簾子沖著他笑。

福伯道:“好,好,公子這樣,老兒就放心了?!?

秦曉從車上下來。

福伯道:“可告訴夫子了嗎?”

陳綾道:“正是要回去見爺爺,曉曉說要來告訴你,便先過來了?!?

福伯開心得抹眼淚,拉著二人的手放在一起道:“好,好,往后二人都好,都好?!?

陳府。

進門前,陳綾握住秦曉的手,道:“進了我家門,可就得冠我家姓了?!?

秦曉道:“我知道?!?

下人來道:“夫子已經在正堂坐等?!?

二人攜手跪在陳老夫子面前。

陳綾道:“爺爺,我帶曉曉來見您?!?

秦曉道:“秦曉拜見夫子?!?

陳老夫子道:“無禮,秦丫頭,你是女兒家,不該自己決定終身大事?!?

秦曉道:“夫子,秦曉的家世您是再清楚不過了,若是家父家母還在,我……”

陳老夫子道:“罷了,還不改口?”

陳綾同秦曉皆是一愣。

陳老夫子道:“綾兒叫爺爺,難不成你還想叫夫子嗎?”

喜出望外之下,秦曉磕了三個頭,道:“謝謝爺爺成全?!?

陳老夫子道:“別高興得太早,族人可沒這么好商量,畢竟你不叫他們爺爺?!?

陳綾道:“孫兒謝爺爺成全?!?

陳老夫子道:“我也不瞞你,是國君來了口諭,秦家丫頭必須嫁進陳家,以告慰秦大人的在天之靈,順帶鞏固一下秦氏一門的忠心,陳家呢,也不委屈,反正你早晚都要娶她,當初是爺爺不對,一直以為你是要離開齊國,跟著秦丫頭去衛國才會……”

陳綾道:“爺爺別說了,我沒事?!?

秦曉道:“是我不好,爺爺,以后我會全心全意照顧他,不叫他再為我操心?!?

陳老夫子道:“丫頭,我算是把我孫兒的后半輩子毀了,以后陳家如何便要靠你們了,我不管了,若你能為陳家生得曾孫兒,我一定盡心教導,你們二人只管做自己的事情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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