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正頓時有種絕望的感覺，自己半年來的努力，因為老牧叔的一個消息，就將他所有的努力打碎了。

聽著小杰歇斯底里的喊聲，韓正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但是不管小杰怎么對待他，他都不忍心責怪小杰一句。

小杰的大吼聲驚動了一層樓的人，幾間房間的燈亮了起來，娟立馬上前拉開小杰對呆立的韓正說：“二哥，老牧叔一定沒事的，后天我打電話給樓下的小店，你晚上在那等電話。”

韓正沒有反應，低下頭無力的靠在了墻壁上，娟也不知道他聽到沒有，不過此刻也顧不得那么多了，拉著怒氣未消的小杰說：“走了，快走，再晚就趕不上火車了。”

這時候有鄰居打開了房門，沖著幾人大吼：“你們干什么？神經病啊，半夜三更的叫什么叫，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娟立刻說：“現在就走現在就走。”然后又拉了拉小杰，提起書包遞向她。

小杰還在怒視著韓正，咬了咬牙忍下心中的憤怒，伸手接過書包，轉身朝樓下奔去。

娟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韓正，匆忙說了一句：“二哥，我會勸她的，你別多想，小杰不是有意的。”

然后也飛快的下樓，去追小杰。

二人走了以后，出來罵人的鄰居才罵罵咧咧的關上了房門。

而韓正孤獨的身影在燈光下拉的很長，顫抖著雙手點燃一支好日子，緩緩的走向樓道窗口，看向遠處的蜿蜒山脈，他的心在滴血，不自覺的兩滴淚水流出了眼眶。

……

火車在山間呼嘯而過，南方的冬季青色中摻雜著些許的枯黃，小杰頭靠著車窗，默默無語。

娟一直緊緊握著手機，想要打給醫院找大舅問清楚情況，但是又沒有勇氣，她怕聽到的是不好的消息，一路上娟的心都揪的緊緊的。

又是難熬的二十幾個小時，隨著車外出現一片片雪地，火車緩緩的停靠在天中市火車站，娟拉著小杰走出車站的時候，娟突然感覺一種忍不住的心酸，淚水終于自眼中流了出來。

三年了，第一次踏上故鄉的土地，娟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靜。

出了市火車站廣場，二人搭乘班車又經過兩個小時的路程，終于回到了縣城舞陰縣。

小杰一路上沒有說一句話，更是不吃不喝，娟無奈的搖了搖頭說：“小杰，走吧，去醫院。”

小杰雙眼里的淚水在翻滾，但是她在極力的克制，她知道馬上就能見到爹了，她不想讓爹看到她哭，不想讓爹為她擔心。

二人也顧不得坐車的勞累，搭了出租車就趕往了醫院。

舞陰縣第一人民醫院，二人剛下出租車，小杰一眼瞥見醫院的名字，心跳就加速了，她不知道老牧的具體情況，但是她從大舅的態度上可以感受到，情況一定不好。

本來慢慢的走著，但是小杰控制不住的越走越快，最后變成了跑步，直接沖到了三樓的住院部。

在三樓住院部，小杰一間一間的尋找著，當路過一個樓梯口的時候，猛然抬頭看到一雙眼睛正在瞪著自己。

“大舅。”小杰一看那人正是自己的大舅，沖上去就問，“大舅，我爹呢？”

跟在大舅身旁的還有一個婦女，是小杰的大舅媽，但是此刻小杰顧不得向舅媽問好，她心里急切的期盼著見到她爹。

“啪。”

手里提著兩個背包的娟，剛剛爬上三樓，還來不及休息，就聽到打巴掌的聲音，連忙看去，只見小杰捂著臉頰看著大舅。

“你還有臉回來？”大舅氣的臉頰在顫抖，怒氣沖沖的對小杰喊了一聲。

當他一巴掌打出的時候，舅媽的心揪了一下，上去拽住大舅的手臂氣急的說：“你打孩子干啥？說好的不生氣不生氣，你還打她？”

“打她？沒打死她就是好事了。”大舅將舅媽拉開，然后瞪著小杰說，“當初我就說你爹離不開人，離不開人，你居然偷偷的跑到南方去了，既然走了就不要回來了，還回來干啥？現在回來有什么用？”

“我爹呢？”小杰捂著臉頰，淚流滿面，也不敢和大舅爭執，就一直問。

“我爹呢？大舅，我爹呢？”小杰拉著大舅的胳膊祈求的問著。

娟知道大舅是生小杰不辭而別的氣，所以走近說：“大舅，小杰也是被逼的沒辦法才出去的，你也知道在家里根本掙不了錢，更沒錢給老牧叔……”

“你別說了，他的病還不是被你們幾個氣的，你還有臉說？”大舅突然將矛頭指向娟，怒喝道。

娟一時語塞，大舅說的沒錯，當初如果自己能夠提前發現韓正幾個人的異常，及時的阻攔他們，就什么事都不會發生，老牧叔也不會一病不起，現在也不會成為這種局面。

娟慚愧的低下頭，淚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小杰被大舅打了一巴掌，本來沒有一點反抗的意思，但是大舅突然將矛頭指向娟，小杰就有些不滿了，說：“大舅，這跟娟姐沒關系，你罵她干啥，快告訴我爹在哪？”

“跟她沒關系？”大舅更加氣急，原地轉了兩圈指著娟說，“她是咋成吳為的女朋友？還不是吳為救過她，韓正又是咋跟那幾個小混混發生矛盾的，你真的不知道嗎？”

小杰一聽，也愣住了，這事如果這樣算起來，那真的要從娟說起了，就是吳為救了娟，得罪了小混混，沒想到過了很久后，大家幾乎已經忘記了這件事，但是有一天小混混無意間見到了吳為，想起那次的事情，就合起伙來湊了吳為一頓。

韓正為了給吳為報仇，誰也沒告訴，偷偷的偷襲了一名小混混，小混混一時不服氣，就約韓正光明正大的打一場，韓正年輕氣盛，當然不會妥協。

誰也沒想到，就是這次約架，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所以娟雖然非常責怪韓正的魯莽，但是在內心深處，她反而對韓正也有一些愧疚，如果不是因為她，或許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但是小杰知道，這事不能怪到娟的身上，這種結果是誰都不想發生的，而且韓正他們出去打架都是瞞著娟的，娟根本一無所知，如果她知道的話，肯定會阻止的，這也是小杰一直還能把娟當成姐姐一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