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萬年間，為數不多的人守著這個秘密，天帝一直在尋找契機來解釋這種現場的存在，或者說是辦法抑制這種不尋常，超脫六界的存在。

“公主！”冥深無法，只能先為向蕭景父女設好結界，而后站在莫離面前，這種情況，他也不知該如何處置。

此時的莫離在虛無縹緲的霧氣中看著他們，宛如天地的主宰。

面前的人聽不到他的聲音：“酆都大帝，護著他們就這樣的讓你有成就感嗎？世間萬千生靈，怎么就抵不過這區區兩條命？”

空靈沙啞的聲音，沒有一絲靈魂，在這十八層地獄上方回蕩。

“我...”

“今天教你一課，當你無法抉擇，容易被某樣東西影響得左右搖擺之時，最好的方法，就是毀了她，像這樣...”輕描淡寫的話語中，是對生命極端的漠視。

這樣的她，并不是那個一心為蒼生的戰神，而是來自地底更深處的惡魔。

他突然想起那時，凌霄殿中，天帝自言自語的一句：一念天，一念地，離兒，既是天，也是地。

天地之初，混沌起，始有神。

可，回頭看著結界中的兩位魔界最高主宰，他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呢？

“向陽，蕭景，如果有機會，你們是想繼續做這樣的魔，還是愿意有一次重生的機會？”輕嘆一聲，他到底還是問出了口。

在他第一次將向蕭景散落的三魂七魄收集齊全，并將他掩過眾人耳目安置在十八層地獄之時，他就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

可他沒料到，真正迫不及待的不是當初滅了他的莫離，而是他以為有些任性卻純真善良的向陽。

也許，莫離這樣做，也是為了多給他們一次機會。

人世間雖短，但相比千千萬萬歲，那才是生活。

“冥深，求求你，我不想死，我只是想見見父王，我都兩萬年不見他了！”向陽不知霧中玄機，以為冥深是怪她自作主張將父王放了出來。

“你說過的，我想要的你都會給我的！冥深，我現在就想我父王從十八層地獄中出來！”

“酆都大帝，給你一柱香的時間，接下來，就該本宮清理門戶了。”這是第一次，莫離在他面前用了尊稱，是啊，她喊他一聲酆都大帝，冥界之主，何不是在笑話他，辜負了這兩個稱呼。

“莫離，可不可以...”冥深皺著眉看她，語氣溫吞。

“不可以...”

幾人對話間，霧氣并沒有減弱，慢慢地將冥深所設黑色的結界侵蝕。

“下輩子，做個善良的人吧！”這是莫離送給他們的最簡單，也最真誠的祝福了吧。

“你沒有給他們選擇的機會，就這樣決定了一個人下輩子的命運。”

“冥主夠天真才會以為，選擇了就可以對抗命運？還有，他們命運，是你給他們選擇。”兩萬年前，向蕭景如果真的隕落了，兩萬年后的幾年，說不定又是一方梟雄了，一千年前，向陽如果真的重新進入輪回，如今只怕也是另一番造化。

一個強行改變了別人命運軌跡的人，哪有資格說選擇？

“冥深，真正的慈悲是放下，而不是留下，一個人善良而不軟弱，可憐而不可悲，比苦苦守著一個不能訴說的秘密，要幸福多了。”

她也是真的把所有的慈悲都給了眼前的這個人了吧，這也是她掙脫不開的命運。

離開天界之前，她孤身去找了月老，想著頑皮老頭摸著銀白胡須說的那句箴言，如今，一語成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