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離還記得她當初來冥界，問起冥深，惡鬼若無渡化可能，為何不滅之，那時冥深是怎么回答她的？

只說上古規矩，又怎么不是他本心就不贊同這樣的做法，可現在呢？

與濫殺無辜也沒什么區別，雖然認真算起來，十八層地獄中，并沒有誰真的無辜。

向陽是真的很幸運，能有人對她如此。

冥深這釋放的鬼力，沒有八層也有七層半，才能壓制住萬鬼不在冒頭，能將昏迷的向陽重新拉上來，他自己本身的消耗可不比舒舒服服趟那兒的向陽少。

仿佛又經過了一個輪回，一切又回到了原點，這場面，何其的相似，一千年，一輪回。

“天族公主來我冥界，到底意欲何為？”冥深將向陽輕輕扶正，蒼白著臉色，冷凝地看著一旁的莫離，語氣中全是疏離與質問。

“酆都大帝，先前在哪呢？”任由一個魔界之人，充當冥界之主，這樣的放權與縱容，她還是第一見。

“我…”冥深一時語塞，原本該是理直氣壯的詢問，變成了被審判者，千年前，莫離舍身救人的那一刻，在這時，沒余下一絲情面。

“今天，這位魔界公主是真的該死了吧？”莫離有時候覺得，面對冥深時，自己的話語總是不自覺地在變多，思考的越多，顧慮越多，后來再想起來，全是徒勞。

一仙，一魔，一鬼，立場，心性都不同，他們很難成為朋友。

“向陽，為何要解封十八層地獄？”

“.…..”冥深低著頭，看著地底翻涌的血花，沉默。

“冥界之主可曾統計過，十八層地獄中，都有哪些存在？”莫離一個問題接一個往下拋，對面的人一直在沉默。

“你知道，可你還是默認了她的做法。”這句話問的毫無懸念。

“冥主，你這不是幫她也不是愛她，你是害了她。沒有你，她怎么敢做這些事？”人定勝天這句話，一直都是假的。

誰都勝不了天，能做的不過是在彎彎曲曲的道路上，磕磕碰碰，經歷多了，就會明白，天是勝不了的，能勝過的是你自己。

“沒有這個膽，就不會做下這些事，她犯下的這些事，有幾個故人之女都不夠死！”

“你已經殺了她一次，還不夠嗎？”冥深不懂，一個女仙，心腸堅硬如此。

莫離閉了閉眼，落神鞭如捕獵的蛇，混雜著風聲，將半死不活躺著的向陽拉止身前。

“你想做什么？”冥深沒料到此舉，表情一慌。

“早說過了，有些人留著就是禍害，想明白了，十八層地獄中，都有誰？”將落神鞭緊緊纏在向陽身上，莫離抬頭看著冥深。

“萬千生靈，如何一一記得？”

“是，但有一個你一定記得，魔界之主，向蕭景，這名字耳熟嗎？”

“你...你如何得知？”冥深染血長袖中的手一抖，猛地盯著她。

“這才在地獄里待了兩萬年，就開始向往陽光了，是嗎？魔主？”莫離眼看著冥深的方向，目光卻更悠長地看向了遠處，結界陣眼處，慢慢成形的血色霧氣，一高壯健碩的身影，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