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正當倆人打的如火如荼的時候，一個門外漢走進了來，制止了一切。

可是戰爭并未停止。門外漢迅速和巴特爾廝打了起來。

終究刀起刀落，巴特爾的腦袋瞬間身首異處。

“我說過，對付你，我足夠。”

姚魯峰對著地上的那顆人頭，冷冷的說道。

————

而城里的夜里卻是寂靜如常。大家都已睡下，只有藍鯽的屋里，還有微微亮光。燭光打在人的臉上，陰影甚重。

“小姐，你真的要嫁嗎？”

喜兒頗為擔心的問道。

想起傍晚小姐說的最后一句話，她依舊不能相信，小姐居然這么快就答應了？！

白天剛和墨寒約定，晚上就已許配他人么？這也太戲劇化了吧？！

何況還是那......樣的一個紈绔子弟！

“喜兒，我有的選擇么？”

藍鯽垂頭，濃密的眼睫毛擋著眼睛，讓人看不到眼神。

喜兒抓抓腦袋，氣的真想跳腳。可是，她也想不出辦法。

“那墨寒咋辦？小姐，你要放棄嗎？去嫁給連我都看不上的人？”

藍鯽聞言，噗呲一笑。

“喜兒，你居然敢侮辱我表哥。該打！”

喜兒微微睜大眼睛，急忙捂上了嘴。

“我......我這不是擔心小姐么。”

倒是這一鬧，喜兒看見了藍鯽的眼睛。沒有想象中的悲傷，而是一如既往的清亮。

喜兒心里踏實了許多。她柔著聲音道：

“小姐，你真的......要棄了墨公子嗎？”

“對。”藍鯽抽回手，淡淡的說道。

“不行！”喜兒一躍而起，急紅了雙眼。

“小姐，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確定要拋了墨公子，去嫁給那個連傭人都調戲的人嗎？”

“要不怎么辦？難道看著姨母斷了藥草，然后讓皇上下旨賜婚？還是讓皇上下旨彈劾了藍家？”

“藍夫人......不會同意的......”

“可是她不在了，不是嗎？”

藍鯽拉過喜兒的手，認真的說道：“她曾經跟我說，讓我好好保護爹爹。若我現在為了自己，而公然不管藍家，娘親才真的生氣吧。”

藍鯽淺笑，替喜兒擦掉臉上的淚痕。繼續說道：“不過，我也有我自己的打算。嫁不嫁還不一定呢。”

喜兒一聽，立馬搖頭觀察環境，那鬼鬼祟祟的樣子，倒像是來偷東西的。

藍鯽不由抬手又是一巴掌。

“你干嘛，喜兒，這是我的寢室。干嘛搞得像做賊？”

喜兒抬起有點蒙的腦袋，皺起了眉頭。

“我這不是怕有人把墻角么。小姐，你能不能不要打我的頭啊？再打，我就真傻了。”

“原來也沒有多聰明。”藍鯽嘀咕道。

“啊？小姐你說什么？”

“哦，沒什么。”藍鯽虛晃了兩下手，眼睛飄向了別處。

“小姐，你說的打算是什么？”

“還想好。”

“噗！”

喜兒又一躍而上，恰巧，這一口唾沫星子，準確無疑的全部賞給了藍鯽。

“喜兒！要死了！你是干什么？造反了是么？！”藍鯽胡亂的擦著自己臉上，頭上，身上的星子，在燭光下，閃著刺眼的光芒。

原本激動異常，還想理論的喜兒，瞬間怏怏的縮回了脖子。

“我這不是......讓小姐激的么......”

“激的你就對我吐口水？喜兒，你看你真的是想念阿黃了。”

“啊~小姐，我錯了，你不要再提阿黃了，行嗎？”

她連忙怕了過去，抱住藍鯽大腿，瘋狂求饒，只是這淚花，倒是一滴都哭不出來。

“走開。我真是倒了霉了，被迫要嫁給別人不說，還讓自己的貼身丫頭吐了一身。我這是啥運氣啊。”

“哇......我錯了呀，小姐，你最好看，心最美，就不要和我計較了。”

藍鯽低頭，狠狠彎了她一眼，用力抽回了腿。

“你不是問我么，其實我是真的沒想好。”

“只是，我為了拖延時間而已。你想想，若我今天沒答應，怕是藍家明天就有事了。”

“也是哦。”喜兒略一思忖，點頭附和道。

“那接下來咋辦？小姐？”

“接下來......睡覺。”

喜兒聞言，嫌棄的瞟了一眼藍鯽，起身去鋪床。

反正也知道藍鯽的想法，知道她不是真的自暴自棄了，就可以了。

待藍鯽躺下后，喜兒也起身退下了。

只是在關門的那一剎那，喜兒頓了一下，無比認真的說道：

“小姐，人生只有一次，你一定不要做讓自己后悔的事。”

聞言，藍鯽原已經閉上的眼睛，重新睜開看向門口。

喜兒已然出去，可是藍鯽還是默默的說了一句：

“我知道。”

說完，她輕笑出了聲，扭了頭，安然入睡。

今天她累了，只想睡覺。明天的事，明天在想吧。

再說，不是還有明天嗎？

藍鯽一夜無夢。

第二日，當她睜眼的時候，都笑了。

她都懷疑真的是自己心大，居然這時候，還能睡得這么香。

她爬起來，收拾之后，偷偷去見了爹爹。

有些事，還是需要商量一下為好。

她不想，再讓爹爹默默的為自己忍受這么多。

以前不知，尚可原諒。

可以后再心安理得的讓爹爹如此，那就真的不是藍鯽了。

“爹爹，姨母的事，我們怎么辦啊？”

藍太醫默默嘆了口氣，憔悴的說道：“是爹爹無能啊。這么多年，一點辦法都沒有啊。”

藍鯽聞言，上前溫柔的攙過藍太醫，滿眼亮閃閃的望著藍太醫，笑著說道：

“不，爹爹，你已經做得夠多了。今后的路，就讓我和您一起面對吧。”

“況且，我也答應過娘親，要好好照顧你的。”

直到提到娘親，藍鯽才從藍太醫的眼里，看到了波動。

“你娘親她......很怨我吧，居然還是讓你走到了今天的這個地步。”

藍鯽想想，緩緩搖搖頭，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幾分。

“你錯了，爹爹，娘親一直知道你付出了多少，她又怎么怪你呢？”

“可是......”藍太醫欲言又止的看著藍鯽，卻也什么都沒說，只是眼神復雜的看著藍鯽。

藍鯽自然以為藍太醫還是在內疚，所以也從未深思過什么。

她拉著藍太醫的手，來回晃著，假裝怪嗔道：

“爹爹，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讓你內疚的，是和你討論怎么辦的？”

藍太醫回神，只是眼神還是有一絲不明情緒的存在。

“你想怎么辦？”

藍太醫看著藍鯽，愁苦的說著。

他實在是不知道怎么辦了。這么多年了，若他真有辦法，還怎么會到今日的地步？

“我暫時還沒想到。可是我不想嫁給表哥。”

只是提起了一下，藍鯽的腦海里就浮現出昨日見到他的浮夸樣。真是沒有一點好感。

她不由心道：“就表哥這樣的，嫁給他，還不如直接出家。”

出家？

藍鯽猛然眼前一亮。

“爹爹，要不我出家吧。”

藍太醫聞言，瞬間扭頭瞪著她。

“你這小孩，瞎想什么？”藍太醫不由怒斥道。

一個女孩家家的，出家？那以后還怎么嫁人？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

那他又怎么和容音交代？

藍太醫只要一想起愧對容音，氣就冒的極快。他猛然甩掉藍鯽的手，后槽牙咬的極響。

“哎呀，爹爹，你聽我說......”

“行了，藍鯽，不用再說，這個我不會同意。若你沒有好的主意，那就讓皇上收了藍家吧。”

藍鯽怔然，說不震驚那是假的。

“爹爹......”

“藍鯽啊，你知道你出生的時候，你母親有多開心嗎？”

他背對著藍鯽，以至于藍鯽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聲音里的愛意，卻是穿過了空氣，穿過了耳膜，直擊內心。

“她笑著抱著你，跟我說，你看，這是我的女兒，是我用命換來的。”

“知道為什么，你取名叫鯽嗎？因為懷著你的時候，你的娘親最愛吃鯽魚。她當時還笑著說，春秋鯽魚過，冬日艷陽來。”

“她真的很愛你，藍鯽。所以，你不要辜負她，也不要辜負你自己。”

藍鯽久久沒有說話。她還在回味爹爹說的。她從來沒有聽過娘親說過她的名字由來。

因為她記得，小時候還因為這個，和別家的小孩鬧過。因為他們都說她，是個鯽魚精，愛吃蚯蚓的那個鯽魚。

可是，現在她萬萬沒有想過，娘親是把她比喻成冬日里的暖陽，每日都高照。

她不由的想到了，娘親的向日葵田園。

娘親曾經說過，向日葵追的是太陽，太陽便是它的向往。她說，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所以，母親，你給我取這個名字，也是因為這個么？

忽然之間，藍鯽紅了眼眶，心酸脹的不知所措。

“爹爹，我想娘親了。”

藍太醫喉結滾動，附和道：

“我也是。”

之后，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可是，這一刻的無言，又似勝過千言萬語。

直到良久，藍鯽才想起來的意義。

她抬手，抹掉眼淚，啞著嗓子道：“爹爹，我們現在不是時候......”

“我們還是想想怎么辦吧......”

藍太醫肩膀微動，看來也已穩定了心神。他扭過頭，正視藍鯽：“出家不行，想其他的。”

“好。”

“爹爹，你這么多年，難道沒想過自己種出草藥嗎？”

“想過啊。可是你的姨母帶回來的，全部都是藥粉。草藥長什么樣子，都從來不知道。”

藍鯽皺了下眉頭。這的確是麻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