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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怒火藏胸

  • 神盾記
  • 云楓09
  • 2060字
  • 2019-09-24 23:37:29

薛公子道:“‘韶光酒仙’舞?敢自夸一絕?那便先與眾人展示下,也讓本公子開開眼!”

紅衣女子領(lǐng)命,與那孫掌柜耳語數(shù)句,孫掌柜退下后,很快六名青衣小生每人手捧一翠綠色青釉八棱細(xì)頸凈瓶,走上前來,然后將酒漿注滿每個凈瓶,并示以眾人真實無誤。

小生們手捧凈瓶環(huán)繞紅衣女子,將其圍于垓心,紅衣女子一拍手,立于一旁的琵琶女立時撥動琵琶,樂音驟起,紅衣女子旋躍起舞,如一團(tuán)跳躍靈動的焰火,俊逸如鴻,巧似春燕,裙裾飄飄,驚艷絕倫。

只瞧她翻、轉(zhuǎn)、伸、跳、勾、踏無不緊扣韻律節(jié)拍,身子時而作嬌柔無骨之狀,時而迅捷無倫作剛健之態(tài),如落花迎風(fēng)飛舞,似暗夜烈焰煜耀。每當(dāng)音律節(jié)拍變換之際,小生們便將裝滿酒漿的凈瓶拋給紅衣女子,令眾人拍案叫絕的是,凈瓶仿佛黏在了她的身上。她或握或夾或勾或頂,六只酒瓶于她周身上下旋騰倒換,舞步緊扣音律絲毫不亂,瓶內(nèi)酒水不灑不溢,時而頂于頭上,時而勾于足間,時而握在手中,時而飛至空中。紅衣女子猶如醉飲的花仙,一會兒舉杯邀明月,一會兒對影獨自憐。

道是:“冰肌玉骨內(nèi)心寒,恨滿胸間夢難眠。但見紅裙翩翩舞,定教賊子債血還!”。

薛忠秉不停贊嘆道:“好身法,好舞技,此舞只應(yīng)天上有!”岳青暗自心驚:“此女身手了得,以習(xí)武之人看來,她若弄起刀槍,與其交手,怕是連我也不見得占了上風(fēng)!”想罷他不禁警覺起來。

孫掌柜很是得意,心想在諸位主子面前大大露臉,惹得主子們開心,日后自是財源廣進(jìn),名利雙收了!

薛公子與岳青說道:“可惜,可惜!”。

岳青不解,低聲道:“大人,若是覺得此女合意,您收入府中便是,有何可惜!”

薛公子搖頭笑道:“你呀,就不懂了,我是可惜了一樁好生意,若此女面目沒有毀壞,這等傾絕一世的佳人,獻(xiàn)給太子殿下,多好!可惜啊!”

岳青方明白薛公子的意思,忙恭維道:“大人明智,俺這粗人,怎能料到大人的聰明心思!”薛公子聽罷得意哈哈一笑。

一曲舞罷,眾人驚呼連連,全場掌聲雷動,六小生手持凈瓶退下,紅衣女子斂衽謝幕回禮。她接著說道:“奴家再為大人們彈唱幾曲,然后奴家便展現(xiàn)真容,只怕那時驚到各位大人,還望大人們莫要見怪!”

紅衣女子端坐龍唇琴前,雙手輕攏慢捻緩緩唱道:“千嬌花態(tài)云情緲。曉日晨啼早。淺描昨夜醉怡容,漫思不知何日又重逢。雍容玉貴雙明睞,綣眺山前海。兩心天涯各凝眸,任是風(fēng)月無情也無由。”

琴聲綿綿,歌聲清婉,哀而不傷,更兼情深意切,聽得嘉賓們不禁忘神稱嘆。紅衣女子眼中淚光點點,眾人只留心聽曲,卻無人知曉她此刻悲憤交加的心情。

說起這紅衣女子的身世,需從華夏多年前皇位之爭說起。薛亨父子將其全家老少幾乎斬盡殺絕,僅留一收尸老仆,老仆于死人堆中將她救出,那時她尚在襁褓,右側(cè)臉面被兵刃削去大片面皮,加上大火灼燒,右臉容貌盡毀。老仆帶她逃亡至酋氐國,化名為唐明香,長大成人之后,老仆將其身世悉數(shù)告知與她。

唐明香長于異國,常遭酋氐國人歧視欺凌,性情變得冷傲無情,每每想到自身家破人亡孤身一人,顛沛流離的命運(yùn),便無比仇視華夏國人,誓欲報仇雪恨,殺盡華夏國人,方解了這心頭之很!

明香天資聰穎,稟賦異于常人,由老仆將其送至酋氐樂館學(xué)習(xí)琴藝,她琴藝超絕,常在酋氐國京都酒肆賣藝,十幾歲便已冠絕西京。算來機(jī)緣巧合,酋氐二王子裕天長仁雅愛音樂,常流連于京都樂館,與明香邂逅,時常切磋琴藝,漸成知音。

裕天長仁將明香引薦給王公貴胄們,并給她起了一個酋氐國名字--“裕天惜月”,很快唐明香為酋氐貴族階層接納。兩人雖彼此暗生愛慕之心,無奈明香乃敵國流亡之人,面有殘疾,酋氐國主斷然不會應(yīng)允,裕天長仁有意成為儲君,不敢擅自主張,違背父意,便將愛意深藏心底。明香知曉裕天長仁的苦衷,當(dāng)下只念著為家人報仇雪恨,這份情感便暫且放下。

酋氐國人身材高大瘦長,比華夏人高出數(shù)尺,皮膚與瞳仁皆呈赤黃色,須發(fā)青碧,刀劍從不離身,勇武好斗,民風(fēng)以畏死為恥,言語文字與華夏頗為相似,酋氐常派學(xué)者信徒去華夏學(xué)習(xí),后來兩國關(guān)系漸漸惡化,民間不再往來。近年來上層貴族與武士開始豢養(yǎng)‘窮窮’兇獸,以之狩獵為樂。普通百姓以耕種狩獵為生。

唐明香師從酋氐武士、法師以學(xué)習(xí)武藝法術(shù),十余年下來,其將刀法與所學(xué)琴藝融合,取法音律之妙,成為頂級武士。

近年來酋氐國主興兵進(jìn)犯華夏國,唐明香報仇心切,與裕天長仁計議,潛回華夏京師長陽以賣藝為名,與潛伏于華夏諜探呼應(yīng),刺探華夏軍國情報。此次尋機(jī)刺殺薛忠秉,嫁禍薛亨死對頭朱崇武,朱崇武為主戰(zhàn)派元老,深為平武帝倚賴,支持他的能臣武將遍及朝野,與薛亨一黨勢均力敵,若能令薛朱兩黨自相殘殺,華夏不戰(zhàn)自潰,正是酋氐國主所期待的!

今日唐明香親見不共戴天的仇人就在眼前,眼看將手刃奸賊,念及雙親與兄弟姐妹慘死于薛氏父子毒手,自己亡命天涯,容顏盡毀,淚水早已流干,心中唯有刻骨的滔天仇恨!

柔美的琴音,勾起她深藏內(nèi)心深處已久的情思,不禁想起往昔與裕天長仁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如今有情不能相守,卻孤身一人,身負(fù)報國殺賊的大任,一時間她百感交集,玉箸潸然,含淚深情唱道:“春光懨懨愁獨倚,夢來攜手誰同?淺寐眠遲深院恨重重。紈扇素手癡如醉,意綿花海紅。今古相思苦,惜別畫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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